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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去看外面的世界 下一秒,付 ...

  •   下一秒,付原将疯狂的世界猜想强行按捺下去。

      她深知,现在不是探究世界本质的时候,得先走到石塔,找到第四个节点才是关键。

      付原定了定神,目光扫过身旁半枯半荣的诡异梅花,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小心地折下一段枯荣并存的细枝。

      枝条入手冰凉,枯槁的部分粗糙扎手,盛开的花朵却娇嫩鲜活,她将梅枝紧紧攥在手中,同时对系统道:

      “走!”

      付原加快了脚步,按照系统规划的危险路径,朝着石塔的方向潜行。

      很快,一座灰黑色的八角石塔出现在付原的视野尽头。

      塔不算高,塔身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和斑驳的苔藓,与华丽雄伟的皇宫格格不入。

      付原绕到石塔东侧基座边,在一丛枯死的藤蔓下,发现了一块与周围石壁颜色具有差异的石板。

      她确认周围无人后,俯下身,辨认着石板边缘刻着模糊的古朴铭文。

      铭文的形状与慕容钦给她的黄铜钥匙上的有点相似,尤其是柄上的缠枝花纹。

      就是这里了。

      付原一手握着钥匙,另一手将枯荣梅枝收入怀中。

      她盯着暗门,心脏再次擂鼓。

      里面的情况会不会像北矿矿洞那次一样,若是塌了……

      这可是皇宫。

      可若是要回家,便永远免不了这一遭。

      付原想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将心中作祟的念头压下去,指尖微颤,将钥匙尖端对准了锁孔……

      “什么人?!在此作甚?!”

      一声粗粝的厉喝突然从侧后方的梅林小径传来。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队巡逻的侍卫似乎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付原回头望去,火把的光芒已经开始扫过扭曲的梅枝。

      被发现了。

      付原头皮一麻,血液几乎倒流。

      她下意识紧贴在冰冷的石塔基座上,屏住呼吸,攥紧了手中的钥匙,脑中飞速思考对策。

      然而,下一刻,让付原更觉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队士兵似乎并未发现她。

      他们的目光扫过石塔,扫过她藏身的基座,甚至……扫过她手中的黄铜钥匙,却如同穿透空气般,毫无停留地移开了。

      领头的小队长甚至皱着眉,对旁边的人说道:

      “这鬼地方,阴气森森的,每次巡逻都觉着不对劲,宫建司的人也不来修修,赶紧走完这趟,回去交差。”

      侍卫们并未停留,交谈声也渐渐远去,仿佛付原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感知之中。

      付原僵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不见这片区域出现的异常。

      这片未完成的边缘地带,对故事内的正常角色而言,是某种意义上的盲区。

      没时间犹豫了。

      付原猛地搓了搓脸,将黄铜钥匙插入锁孔,用力一拧。

      机括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随后,刻着铭文的石板向内陷去,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一股陈旧却微凉气息,从洞中涌出。

      下面有风。

      付原回头看了一眼士兵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怀中的枯荣梅枝,一咬牙,俯身钻进了暗门,同时反手将沉重的石板拉回原位。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

      付原尝试打开眼部义体的夜视功能,同时摸索着冰冷的石壁,试图站稳。

      这地宫入口的台阶似乎很陡。

      然而,未等她完全适应新的视野。

      “噗——”

      一阵气流扰动声在寂静中响起。

      付原前方不远处的墙壁上,一盏嵌在青铜灯座里的油灯像是被无形的引线点燃,倏地自动燃起。

      豆大的火苗跳跃着,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摇曳的光芒仿佛是一个信号。

      “噗——噗——噗——噗——”

      连绵不绝的轻响如同沿着走廊次第蔓延开,一盏接一盏的壁灯自动燃亮,光晕连接成线,迅速向着地宫深处延伸,瞬间照亮了付原眼前的一切,也暂时驱散了黑暗。

      眼前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宽阔石廊。

      廊壁、地面、拱顶,全是由切割整齐的巨大青石垒砌而成,严丝合缝,工艺精湛。

      石壁上雕刻着古朴的花纹,似云似水,又像是某种抽象的符文,在火光映照下,投出摇曳的阴影。

      她看清了,这分明是一座精心建造的地下宫殿。

      付原倒吸一口凉气,非但没有感到安心,反而感觉从脚下升起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忙呼唤系统。

      “你看看这些灯和墙壁,有没有什么问题?深处的灵能反应如何?有没有生命迹象或精神波动?”

      她声音紧绷。

      “扫描中……”系统的声音十分凝重,“壁灯为普通青铜油灯,燃料是深海鱼油,点燃机制……无法解析,未检测到机械触发或灵能引信,墙壁为实心青石,蕴含极其微弱的导向性灵能,但过于古老晦涩,无法破译,地宫深处无生命迹象,无主动精神波动,但是宿主……”

      它顿了顿,“这里的世界很完整,甚至过于完整了,空间结构稳定得可怕,灵能脉动虽然磅礴,却遵循着某种的规律。”

      规则完整?

      与外界未完成区域截然不同?

      付原心中一动。

      难道这里才是燕陈世界里,已经被作者详细设定和构建完成的核心区域之一?

      而外面,只是她写作的草稿边缘?

      这个想法让付原稍微镇定了一些。

      如果这里是完成区,那至少意味着此地的运行有逻辑可循,如果没有特殊设定,大概率不会像北矿矿洞那样坍塌。

      “慕容钦……应该不至于费这么大周折,用一座会自动苏醒的地宫来害我吧?”

      付原在心中苦笑一声,自我安慰道,“她若想杀我,在国师府里有的是机会。”

      想起慕容钦塞给她钥匙时那句“小心点”,以及马车里那盒温热的点心,付原深吸一口气,将恐惧强行压回心底。

      她迈开脚步,踏上了被灯火照亮的青石阶梯,朝着地宫深处,朝着那灵能脉动的源头,一步一步走去。

      付原的脚步混合着灯花的噼啪声,在空旷的石廊中回荡。

      廊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盘旋向下的阶梯和两旁无穷无尽的古老符文。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巨大青铜门。

      门上没有锁孔,却镌刻着一幅更加复杂的图案,类似太极八卦,中心则是是一个凹陷的掌印。

      付原能感受到,磅礴的灵能波动,正从门后澎湃涌出。

      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欢迎着能量的侵入。

      付原看着那掌印,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黄铜钥匙,犹豫了一下,试着将钥匙贴近掌印中心。

      钥匙与青铜门接触的刹那,门上的铭文凹槽骤然亮起。

      钥匙上缠绕的花纹与凹槽产生了共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紧接着,沉重的青铜门发出隆隆闷响,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强光伴随着更加精纯浩瀚的灵能流涌出,让付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她适应了光线,看清门后空间中的那个人时,付原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慕容凛,为什么会在这里?

      重华宫内,永嘉公主聊了一会,终究觉得殿内闷气,吵闹着拉着慕容钦去了御花园。

      冬日园景萧索,唯有靠近暖阁的一处活水池,因引了温泉水,尚未结冰,里面养着数十尾皇帝赏赐的珍稀锦鲤。

      鱼儿色彩斑斓,在氤氲着白汽的水中缓缓游动,在这凋敝季节里,算难得的一点鲜活景致。

      宫女奉上盛着特制鱼食的金盘。

      永嘉公主头也不抬地接过,却没有立刻投喂,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盘中的饵料,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水面上。

      慕容钦安静地站在她身侧半步处,并未催促,心思却已飘远,思忖着付原此刻是否已抵达石塔。

      “阿钦,”永嘉公主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语气不再是讲述宫中趣事时的雀跃,只剩下与她年纪不符的轻愁。

      “你看这些鱼,颜色这般鲜亮,游得这般悠闲,是不是很好看?”

      慕容钦眸光微动,看向池中:“陛下御赐,自是珍品。”

      “珍品……”永嘉公主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啊,珍品,所以它们只能待在这方寸水池里,被人观赏,被人喂养,连每日吃多少,何时被捞起,送到哪个宫苑去,都由不得自己。”

      她捻起一小撮鱼食,却没有撒向聚拢过来的鱼群,只是任由其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有时候,本宫觉得,自己还不如这些鱼,至少它们不必像货物一样,被明码标价,从一个池子,挪到另一个更华丽的池子里去。”

      慕容钦心中了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有些事,点破无益。

      “镇北侯世子……”

      永嘉公主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更低,“本宫只在前年宫宴上遥遥见过两次,听说……骁勇倒是骁勇。”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快要捏碎那几粒鱼食,“父皇说,婚期赶在年节前,说是……双喜临门。”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慕容钦,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阿钦,我不想那么早嫁,我跟他吵,跟母妃哭……都没用,他们都说,这是为了北燕,为了边镇安稳……可谁问过我想不想?”

      慕容钦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中微软,沉默片刻后,才缓声道:

      “公主,陛下与娘娘,必有深虑,镇北侯府世代镇守北疆,权柄甚重……”

      “我知道!这些大道理我都听腻了!”

      永嘉公主有些激动地打断她,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带着颤,“阿钦,我只问你,若……若我们不是现在这样,若我不是公主,你不是国师之女,若我们……”

      她咬了咬下唇。

      假设似乎难以启齿,却又无比渴望得到答案。

      “……若我们并非同为坤仪,你可会……可会愿意像寻常人家那样,与我在一起?”

      终究还是问出来了。

      或许在她心底埋藏了许久,在得知婚期提前,倍感无助的此刻,还是冲破了所有矜持与顾虑。

      御花园的池水已经平静下来,但永嘉公主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背对着慕容钦,肩膀微微塌着,方才那股骄横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精疲力尽的空虚。

      宫人们早已识趣地退远,只有水面上几片零落的鱼食,还漂在那里,证明刚才那场失控真实发生过。

      “阿钦。”永嘉得到的只是慕容钦的沉默,只得开口,声音低哑,“你心里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慕容钦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上前。

      “我见过他吗?是京里哪家的公子?还是……”永嘉顿了顿,“是个乾元?”

      慕容钦没有说话。

      永嘉等了几息,没等到回应,转过身来看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慕容钦脸上,那张苍白的脸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永嘉认识她太久了,久到能从那潭死水里看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公主。”慕容钦开口,声音不高,却比平时更轻一些,“我没有可以告诉你的人。”

      永嘉愣住了。

      “不是因为不能告诉你。”慕容钦继续说,“是因为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什么名字、什么性别,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你……”

      “我想告诉公主的是,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情爱更重要。”

      永嘉的脸色变了变。

      慕容钦看着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往常的疏离,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公主从小到大,眼睛里只看得到这四方宫墙。”她说,“看到的是父皇母妃,看到的是我这个伴读,看到的是即将到来的婚事,你把这四方墙里的东西,当成了全世界。”

      永嘉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可世界不是这样的。”慕容钦说,“宫墙外面,有人饿死,有人战死,有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愿意做,这些公主看不到,也不用看,但你不能因为看不到,就觉得它们不存在。”

      她顿了顿。

      “公主对我的心思,我是近日才知晓的,甚至是……通过他人之口。”

      永嘉的脸瞬间涨红,又瞬间惨白。

      “我不能理解,但……”慕容钦的声音很平,“我能感受到你在害怕,害怕因为一段婚姻失去自我,失去明天。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

      “我害怕的时候,也会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抓住之后,好像也没那么有用。”

      永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慕容钦看着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是很平静地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说,“我只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你——”

      “我不是在怪你。”慕容钦打断她,“公主,你可以走出去的。”

      “不是嫁给谁的问题,也不是能不能见到我的问题。”慕容钦说,“是你愿不愿意睁开眼睛,看到爱情之外的东西。”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永嘉近了一些。

      “我认识一个人。”她说,“她什么都没有,但她拼了命地活着,她只想着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怎么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永嘉听着,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不如她。”慕容钦说,“但我在学她。”

      她看着永嘉,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公主也可以学。”

      “呵……呵呵……”

      永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她猛地抬手,将整盘鱼食连同沉重的金盘,狠狠掼入池中。

      “噗通——哗啦——!”

      金盘沉底,鱼食四散,受惊的锦鲤乱窜,搅得一池碧水浑浊不堪。

      “难看死了!”

      永嘉公主尖声喝道,脸上再无半分娇憨,“本宫讨厌这些鱼!呆头呆脑,只会张着嘴等喂,看着就烦!”

      她转向身后吓得魂不附体的宫女太监,厉声道:

      “去!传本宫的话给内廷司,把这池子里所有的鱼,都给本宫捞干净,一条都不许留!捞上来的……”

      公主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全都送去喂猫!本宫倒要看看,离了这池子,这些珍品还怎么活!”

      “殿下!万万不可啊!这是御赐……”

      老嬷嬷被吓得魂飞魄散。

      “御赐?”永嘉公主冷笑,“既是父皇赐给了本宫,便是本宫的东西,本宫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还不快去?!”

      宫人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

      池水渐渐平静,只剩一片狼藉。

      看着宫人领命而去,永嘉公主胸口的剧烈起伏才稍稍平复。

      她背对着慕容钦,肩膀却微微塌了下去,方才的骄横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精疲力尽的空虚和落寞。

      公主没有再回头,望着重归平静的碧水,声音低哑地摆了摆手:

      “本宫乏了,想一个人静静,你……退下吧。”

      慕容钦看着公主单薄的背影,沉默地行了一礼,终是转身离去。

      御花园中的寒风似乎更刺骨了些,刮在脸上,只剩下钻心的寒意。

      慕容钦没有再回,重华宫,而是朝着西边寂静的宫苑方向走去。

      付原去石塔已有一段时间,如今永嘉的召见已结束,她必须前去接应。

      至少,要确认付原的安危。

      越往西行,宫人越见稀少,周围的景致也愈发显得古旧荒凉。

      她加快脚步,终于穿过最后一片竹林时,石塔完整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塔身静默矗立,与周遭的寂静融为一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付原进去了吗?是否顺利?

      慕容钦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靠近石塔基座,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东侧那丛枯死的藤蔓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暗门似乎闭合着,周围并无异样。

      慕容钦稍稍松了口气,正欲上前仔细查探暗门是否有机关开启的迹象……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身后袭来,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慕容钦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从后方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药味瞬间涌入鼻腔,直冲她的脑海。

      是极高浓度的迷药。

      慕容钦心中巨震,银灰色的眼眸骤然收缩。

      她的反应极快,手肘猛地向后击去,同时脚下发力,试图挣脱钳制。

      然而,偷袭者显然早有准备,力大无穷。

      另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锁住了慕容钦的腰身,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迷药的药性也极其猛烈,不过两三息之间,慕容钦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视线迅速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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