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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惯性   送人嘛 ...

  •   送人嘛,无非就是车子房子票子,这三样喽。
      柳依安被温云手腕上的搭配镶钻手表的火彩钻石手链晃得有点眼花。之前这种送礼的事情,他会征求孟君或者路羽书的意见,但这次久违给纪沐送礼,他觉得问温云更好。
      温云视线扫到室外的停车场,他看见柳依安的新车,随口说了句:“你终于把那个破福特给换了。”
      “要给纪沐买一辆你坐的这种吗?”
      要送车吗?
      “不必,我是为了谈生意撑场面才开这种车,真正坐起来还是mvp车型舒服。”
      温云又随口提了一句:
      “但你家房子还真装修得不错啊。”
      “谢谢夸奖。”
      要送房子吗?
      “听说你最近不工作,那你的收入来源是什么?”温云不太想让纪沐和无业游民认真发展。
      “有一些基金股票。”
      要送……
      “最近不是生日也不是节日啊?是你们的纪念日吗?”
      对啊,柳依安才想到,没有送礼物的理由。
      但他就是单纯想给纪沐送点什么。
      不需要理由。
      柳依安再次思考着如何完美的准备这次礼物:“谢谢你的建议,这顿饭很愉快,已经结过账了,你慢慢吃吧。”
      柳依安经过那位高壮的保镖身边,二人彼此点了个头算作打招呼。

      车子驶离公路,开到树林茂密的半山腰。
      “干嘛?柳依安,要囚禁我吗?”
      纪沐开了个玩笑,车停在这条道路的终点,一座颇具设计感的半山独栋前。
      “进去看看?”
      柳依安扶着他的腰半推着他往前走,在大门的指纹锁处,柳依安示意纪沐伸手开门。
      嘀哩哩——
      怎么会有我的指纹?
      纪沐并不吃惊,只是突然多了个预感。
      “请进。”
      柳依安向前一步打开门,请他进去。
      一层的装修依旧是浅色,与过于高挑的层高结合下来,整体不像住宅区倒像是商用环境。
      “早年偶尔有些品牌会借这里作为活动场地,这两年已经没有了。”
      “这房子有几层?”
      “一共八层,上面六层,地下两层。”
      “我想去顶层看看。”
      柳依安今天就是带他来参观顺便验收的,他很乐意把这座房子展示给纪沐:“走楼梯还是坐电梯?”
      顶层的天台视野开阔,整座锦城尽收眼底。
      不过纪沐更关心电梯旁边的那架钢琴,整个顶层的室内空间占比很少,整层很像一个为了钢琴单独留出的空间。
      “这是琴房吗?”
      “算是个练琴的地方。”
      纪沐对钢琴品牌了解不多,只看到上面字母排布出的德语。
      “你会弹钢琴吗?”
      纪沐的手指轻轻点过琴键,并不像很久无人调音的声调。
      “小时候会,但是很久没弹过了。”
      不知道忘记没有。
      柳依安坐在钢琴前,指间流出简单的旋律。
      好神奇,这是一个全新的地方,纪沐感到新奇的同时,又觉得这里充满了柳依安的过去。
      “这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吗?”
      “不算,我小学才转学过来,初中开始就一直住校了。”
      “你那时候,和父母住在一起吗?”
      “嗯。”
      钢琴声停止了。
      好像可以开口,现在似乎是个好时机。
      纪沐问:“我可以见见他们吗?”
      “可能没法见面,因为——”纪沐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害怕柳依安会……
      “——我母亲,因为车祸去世了。”
      纪沐说不清现在的想法。
      很多与柳依安相关却写着谎言的回忆一次性冲入他的脑海。
      果然,柳依安对他说不了真话,无论是无意识的反应还是其他,这种惯性一般的谎言,充斥着他们的过往。
      但纪沐还算冷静:
      “对我说谎,已经成了你的习惯吧?”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有的只是失望的释然而已。
      “是因为有什么原因,不能说实话吗?柳依安。”纪沐早就知道他对柳依安的容忍度已经到了失控的地步,现在,他也可以低下头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我可以理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或者,如果真的不能告诉我,也别再骗我。”
      柳依安站起身,纪沐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你查到多少?”
      “你是要根据我掌握信息的多少去编一个恰当的谎言吗?”
      “之前,我的确有这种想法,现在……”
      柳依安沉默的间隙很长,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心理准备。”
      “嗯。”纪沐不是非要知道什么,他也开始后悔多嘴去问。
      “是我不好,我不该多问的,就当——”
      他话还没说完,柳依安就走过来把他抱住。
      为什么?
      纪沐有点惊讶,柳依安的眼眶是红的。
      柳依安心里乱成一团,不是因为纪沐的问题,而是因为纪沐刚刚说的话。
      为什么纪沐会因为他变成这样?
      这不是纪沐,纪沐不是这种会主动认错的人。
      纪沐应该是游刃有余的,永远扬起下巴神采奕奕,不应该这样。
      全都是他的原因。
      是他让纪沐变成这样。
      全是因为——爱情吗?
      “我知道这样不对。”柳依安原本就没什么信心,“你要抛弃我吗?”
      “我不会,柳依安。”纪沐说出那个人尽皆知的答案,“你知道,离开你这件事,我早都做不到了。”
      是做不到,不是不会,不想。
      是不能。
      生理性的本能和习惯由于二人的契合程度过高深深烙印在彼此身上。
      柳依安不知是庆幸还是无力,他的确无法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纪沐讲清楚,特别是他本人并不擅长讲故事。
      他依旧做出承诺:“我会告诉你的,可以再等等吗?”
      要等到什么时候?纪沐向来是个没耐性的人。
      但他好歹因为这句话稍微放下心来。
      柳依安想把准备好的流程推进完毕:“虽然时机不算好,但我还是想把这个送给你。”
      “什么?”
      其实暗示已经足够多了,但纪沐因为刚刚的插曲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个房子,送给你。”
      虽然收过好几次房子,但它的占地位置,景观风光,以及价值都很难作为一个“礼物”。
      “地下二层的车库里还有几台车,你可以……”
      还有别的附赠品哦!
      柳依安以为这个礼物肯定足够让纪沐满意了。
      纪沐当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
      而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他爸都不会把医院白送给他!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纪沐给孟君打了个电话,之后马不停蹄赶到路羽书现在住的地方。
      “路羽书!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路羽书开门的时候筷子还没放下。
      纪沐直说他来到此处的目的:“柳依安家里的事,你知道多少?”
      路羽书让他坐在餐桌旁,顺便给了他一套餐具:“一无所知,你去问孟君比较好。”
      “他让我来问你。”纪沐吃了一口清炖鸡,鲜嫩的鸡肉让他岔了一下话题:“这个鸡炖得太好了,有食谱吗?也不是让我问你,是让我找你帮忙查。”
      “他居然也不知道?”路羽书有点惊讶。
      “这个牛肉炒得也刚刚好。”纪沐吃了口米饭继续说,“说是找你帮忙,应该能发现切入点,因为你擅长这些事,又有人脉。”
      我有什么人脉?路羽书有点好奇。
      “不过……”路羽书喝了一口冬瓜丸子汤,“想知道柳依安的事,你可以直接问他啊?”
      坐在旁边的牧衡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对啊?你为什么就这样坐下来蹭饭了?”
      都忘了这还有个人。
      “我知道你不想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我不会麻烦路羽书太久,哎呀你多吃点菜啊,这都做得特别好。”
      “我当然知道,”牧衡有些无语,“这都是我做的。”
      “我以为是阿姨做的或者是外卖呢。”
      纪沐知道路羽书不会做饭,没想到牧衡的手艺还真不错。
      “我会快点说完的。”纪沐继续刚刚的话题,“我不问柳依安是怕他骗我!你知道他刚开始还说你们不熟吗?”
      路羽书倒不觉得这是完全的谎言:“他刚回国那会儿我们的确不算熟,好几年没联系过。”
      对啊,决裂的那件事,后续的情况纪沐还没问路羽书。
      “哎呀,你就帮帮我呗,过几天你不是又要和牧衡出国了吗,又见不到面了,就当和朋友出去玩。”
      就算路羽书不开口答应,他也会下意识思考和柳依安家庭相关的小细节。
      路羽书愣了足足一分钟,在这期间,纪沐和牧衡都很默契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路羽书捕捉到一些细节:“我记得……现在挂在纪叔叔书房的那幅画是柳依安送的。”
      “是,怎么了?”
      纪沐不太懂这些,只记得是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转眼间,两个人已经在画前站定。
      “能看出什么来?”
      “嗯……稍等。”
      这是一幅未署名的画作,路羽书打开手机搜索了几次,很快验证了一下自己的猜想,估计他猜得没错。
      “这是谁的画?”
      路羽书已经把名字发给他了:“查一下这个画家未署名画作的拍卖记录就行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家干的就是倒卖古董字画这一行,这点眼光都没有岂不是白干那么多年。”
      路羽书和圆圆玩了一会,纪沐爸爸和爷爷两拨人同时出力,消息查得很快。
      纪沐自然要把消息拿给路羽书看一眼。
      “名字,很有意思啊——”路羽书指了指那位任职显示为“秘书”的买家,他的上司,名字是——王安。
      “这个‘安’,该不会是‘柳依安’名字的里面的那个安吧?”

      纪沐挂了电话,已经通过基因数据比对确认了柳依安父亲的身份。
      他的父亲,的确就是王安。
      至于王安的身份,纪沐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在搜索框找到。
      作为锦城市的前任市长,为城市发展做出了居多贡献,任职期间几乎没有过决策失误。是一个为民服务,使城市飞跃发展进步的好领导。
      纪沐划过这些客套模板般的赞赏,他不在意这些。
      但在取得巨大成效之后,王安匆忙卸任,从此在政界销声匿迹。
      这条消息对纪沐的吸引力也不大。
      他还在考虑那句谎言背后的真相:
      柳依安真正的生母,到底是谁?
      车祸,掌权者,生母不详的后代。
      纪沐无法通过现在所掌握的信息将它们有效串联起来。
      很可惜,能够调查到的信息在这里彻底终止了。
      余下的部分,好像被随意扯下的蜘蛛丝,消失飘散后不见任何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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