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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箱子   孟君揉 ...

  •   孟君揉了揉眉心,他直白的点出问题:
      “你们这样和一无所获有什么区别?”
      被留在路家吃了个午饭如今酒足饭饱的纪沐实话实说:“有什么办法,路羽书非说要等到傍晚,现在怎么说都不肯走。而且啊,他连手机都没有,拖延一下午估计也是要找手机吧。”
      纪沐着实没想到路羽书是被软禁在那里的。
      他看了眼在身边的柳依安,又扫了一眼在驾驶座闭目养神的孟君。怎么一和你们几个牵扯上就感觉在某条线旁边不断游走呢?
      牧衡摘下墨镜,黑眼圈在卧蚕的加持下变得立体了不少。
      他这样子着实有点吓人:“你黑眼圈都赶上眼睛大了。”
      孟君依旧闭着眼,他向牧衡提议:“要不要趁现在睡会?”
      “没事,很快就到傍晚了。”牧衡毫无睡意,他也没心情补觉。
      “那我们去后面那台车了,傍晚见。”
      天色刚暗一点,牧衡就下了车,翻墙进了路家。
      他动作娴熟,在情窦初开青春年少的时期,他这样翻过很多次。
      沿着墙边走,花圃的围栏可以垫脚,这样稍微使力,刚好——
      能够到路羽书房间的窗户。

      路羽书的确在找东西,不过不是手机。
      他家的仓库存着很多他小时候的记忆,虽然是和禁闭受罚相关的负面回忆,但在这其中,有件他很需要的物品。
      他把杂志和书籍搬开,灰尘飞扬之后,一个保险箱藏在角落。
      存在这其中的物品不是金条首饰也不是钞票证券。
      太阳落山,最后一批客人已经走了。
      路羽书坐在沙发角落,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可以给我手机吗?”
      “嗯。”
      温和的女声回应后响起脚步声,路羽书摸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把它接在手里放进衣兜。
      “现在就看,给你三分钟,一会儿要还回来。”
      路羽书没有把手机拿出来,保持着插兜的动作开口问: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牧衡?”
      “我不讨厌他啊,宝贝,你可以和他交朋友,可以利用他的人脉和公众效应,但不要为了一时盲目的感情做不值得的事。”
      什么是值得?什么不值得?
      “我有话跟你们讲。”
      “我已经结过一次婚,在结婚前,我甚至没有真正恋爱过。”
      “那重要吗?”
      “爱很重要,妈妈,你说的不对。”
      “又要和我吵架?”
      在与父母的争执中,路羽书向来占不到任何便宜。
      屋里变得很安静,路羽书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的脸,再次确认了一个无法否认的结果。
      他和父母很像,他完美继承了两个人外貌上的优点。
      他起身走向门边:“我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让我走吧。”
      “你敢!你——”
      路羽书举起藏在兜里的手,紧紧握着一把手枪。
      “你不会用……”
      咔哒。
      路羽书动了动拇指,子弹已经上了膛。
      他一步步移向门,父亲拿下挂在墙上的日式长刀,这个开过刃的装饰品会在擦过皮肤时留下长长的血痕。
      “你这个没有价值的废物,不孝子,我今天就在这——”
      “你砍死我,我也会对你开枪。”
      “我怎么教的你!这是犯法的!”
      “我会去监狱,然后出狱,再和牧衡在一起。”路羽书干咽了一下,语气中居然有些兴奋和期待。“或者死在监狱里,下辈子,继续和牧衡在一起。
      虽然这种告白让牧衡很感动,但——他还是要阻止一下崩溃边缘的路羽书。
      牧衡从窗户里跳进来,他把路羽书颤抖着握着枪的手按下去。
      “岳父岳母,我来接路羽书回家。”
      “不行!你不准带他走!”
      “路羽书前段时间出了车祸,你们不知道吧?”
      牧衡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稍微变了一点,看来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儿子的。
      已经崩溃到这个地步了,牧衡继续说:“不要再逼他了,从今以后。”
      牧启昼看到依旧立在会客室中央的鱼缸,那其中的金鱼依旧摇曳着尾鳍。
      不过,没有从前鲜艳。
      “我已经和他登记过了,现在是合法的婚姻关系。今晚媒体就会公布,至于路羽书曾经的婚姻,我已经和纪家达成协议,完全抹去那些痕迹。”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时代已经变了,现在是网络媒体时代,你们大可以散布那些小道消息,但最终,人们会相信的,只有——”牧衡牵起路羽书的手,“我不希望在法庭和你们见面。”
      在最终离开前,路羽书松开牧衡的手:
      “等我一下。”
      路羽书看了眼依旧怒气冲天的中年男人,把视线转向他的妈妈。
      妈妈依旧是微笑着的。
      但他们都没有真正出手阻拦他。
      真的可以走,路羽书的眼睛却开始湿润。
      应该是麻木的泪,是屈辱的泪吧。
      但路羽书心知肚明,不是的。
      他转过身去,不想让他们看到他的眼泪。
      “我很爱你啊,妈妈。”

      天完全黑下来,应该是路羽书所说的傍晚了。
      纪沐下车,准备找前面一台车的牧衡问问怎么行动。
      砰——
      哪里在炸爆米花?
      孟君立刻从车里下来。
      枪声?
      纪沐问柳依安:“这种街区有人会炸爆米花吗?”
      柳依安捂住他的耳朵把他护在身后:“应该没有吧。”
      他让纪沐先回车里坐着。
      “需要报J吗?”他问孟君。
      孟君看了眼手表:“等几分钟吧。”
      不到一分钟之后,门开了。牧衡搂着路羽书一起走了出来。

      孟君并不介意在这种时候作为司机护送一对走向圆满的恋人。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流血。
      唯一破碎的,只有那个盛满斑斓鳞片金鱼的鱼缸。
      鱼缸的玻璃在外力冲击下变得粉碎,其中的金鱼在地上散落一片,无力地扑打着地面。
      路羽书的妈妈似乎去抢救它们了。
      谁知道呢?牧衡并不在意它们。
      “回家之后想先吃饭还是先睡觉?还是要我帮你洗澡?”
      路羽书往他怀里钻了钻:“困。”
      虽然很久以前他牧衡知道,但现在终于可以无比确信的说。
      路羽书,你只有我了。
      他也不必隐藏这不合时宜并且阴暗的愉悦。
      这条金鱼终于跃到他一个人的鱼缸里了。
      靠在牧衡肩膀上的路羽书闻了闻手掌心微微凹陷下去的压痕,上面有一些火药混合的气味,他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这些味道。
      和孟君道别之后,两个人一起回到家里。
      路羽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把手洗干净。
      牧衡找出家居服帮他换好,然后让他躺好休息。
      “要吃什么?我做给你。”
      “都可以,随便买点就行,点外卖也可以。”
      听到这话的牧衡有些失望:
      “总感觉,书书最近变得没那么依赖我了。”帮他盖好被子的牧衡把额头抵在他肩膀处,声音有点闷,“好伤心啊。”
      “我有吗?”路羽书想了想,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好吧,那我再努努力。”
      牧衡想听路羽书的声音,他没有亲他缺乏血色的嘴唇,而是举起他的手,轻轻啃咬着他手腕处的血管,青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清晰的,透明的。
      他的路羽书。
      留在他身边,再也不要回去了。

      到家的纪沐依旧精神满满,家里的玄关处被一个纯黑的行李箱占据了部分空间。
      行李箱是温云昨天连夜送来的,纪沐打开了看了一眼:“温云说这些都送我们了,反正他不缺。”
      想先把行李箱收到一边的纪沐看到一个圆形的金属工具。
      手铐。
      这完全不是普通保镖会用的工具。
      柳依安难得好奇:“温云到底是干嘛的?”
      “就搞外贸的。”纪沐已经找出配套的钥匙,手铐在他指尖打了个转。
      准备脱下外套的柳依安被纪沐握住手腕,真正行动之前,纪沐忍不住笑了一下。
      现在他有点理解温云的喜好了。
      是衣服莫名其妙很合身的缘故吗?还是柳依安从没有这种风格的打扮?
      虽然也是正装,但增加的一部分配饰让只有黑白两色的衣物平添几分新奇感。
      不戴眼镜也很好?
      纪沐取了一副框架,随意架在柳依安高直的鼻梁上。
      果然还是戴上更好。
      坐在床上被拷住双手的柳依安觉得纪沐到现在的行为都还在意料之中。
      纪沐也太喜欢眼镜了——嘶。
      柳依安视线向下,纪沐的舌尖从薄润的嘴唇中伸出一个尖,吸引着他的全部注意力。
      纪沐扯松领带,解开靠近脖子的衬衫扣子,正装外套虽然碍事,但他更想穿着。
      他笑得有些坏:
      “身为要保护我的保镖,怎么随身带着这种凶器?”
      这一次,做到倒数第二步了。
      不知道为什么,柳依安那么喜欢绑在他身上的这几个带子。
      他还没告诉柳依安,是因为离开他,自己才会开始用这种束缚着身体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柳依安照例去健身。
      接到电话的纪沐嗓子还因为昨晚的活动有些低哑。
      纪家的助理将终于有进度的调查结果汇报给他:
      “车祸中丧生的人并不是柳依安的生母。”
      车祸不是像纪惟生推测的那样是虚构的,反倒是血缘关系的问题吗?
      “从基因库调过数据对比了吗?”
      “没有进行到这一步的必要,尸检报告上的骨骼记录信息显示,她的耻骨是联合的。”
      “嗯?”纪沐走进衣帽间,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她没有生育过,柳依安的生母另有其人。车祸被害人的详细身份还需要进一步跟进吗?”
      纪沐想了想:“身份不用查,去找一下柳依安的生母是谁,后续不用告诉我,汇报给我爸就行。”
      此时此刻,纪沐才意识到,原来他没那么迫切的想知道。
      并不是他没做好准备去面对柳依安身后不为所知的一切,而是他很贪心,他想让柳依安亲自把这些,事无巨细的告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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