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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苏菲的选择   在路羽 ...

  •   在路羽书三个人坐到餐厅点完餐的四个小时之前,他正在领奖台上致辞。
      在三个小时之前,他在被牧衡拥抱着祝贺。
      在两个小时之前——
      牧启昼在他面前拆开烟盒,对他说:“要不要来一根。”
      路羽书取了一根烟,夹在手指里,他有些不习惯这个动作,似乎塞进嘴里更合适一些。
      “啪”
      打火机在路羽书面前点燃。
      路羽书没有低头,他把未点燃的烟从口中取下,拒绝了牧启昼帮他点烟的行为。
      “不要搞这么暧昧。”
      路羽书估计,牧启昼因为乔天受了什么刺激才搞这一出。
      于是牧启昼只点了自己的烟,又把打火机递给路羽书。
      烟雾升起,路羽书习惯性背靠着露台的栏杆。
      “所以?你要找我说什么?”
      “在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哥愿意等你那么久?”
      “见到我之前?”
      “你对自己的容貌那么没自信?”
      路羽书当然知道自己的长相大概是个什么水平:“只是觉得,不至于吧。”
      “你知不知道牧衡为了你寂寞了很多年,你居然就这么抛下他去结婚?”
      对此,路羽书无法辩解什么。
      “是我错了。”
      这个回答,让牧启昼觉得他像个走道歉流程的机器人一样。
      牧启昼深深吸了一口烟,隔在他吐出的烟雾之后,路羽书的脸更加不真实。
      “毕竟你是结过婚的人,和为你心甘情愿孤身一人那么多年的牧衡相比,我觉得你……”
      虽然牧启昼自觉没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但他只是不想让牧衡在感情上吃亏。
      “牧衡从小就喜欢你啊,你呢?你喜欢他吗?就算你喜欢他,在你和别人结婚的时候,难保你不会和别人睡,对不对?”
      甚至现在还和曾经的结婚对象做朋友,那个叫纪沐的小少爷。
      牧启昼真心为哥哥觉得有些不值。
      但路羽书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烟雾后的假人不再面无表情,缓缓开口:
      “是因为牧启昼,你是那样的人吧?”
      路羽书脸上有些笑意,他还是不习惯吸烟,甚至极度厌恶这个味道,但此时面对牧启昼,他可以装一下。
      “什么意思?”
      “你是那种耐不住寂寞,会去他人身上汲取温度的人,所以,你理所当然认为我也是那种人。”
      牧启昼微微皱眉,他不想承认,路羽书没说错。
      “但不好意思,你说牧衡为我孤身一人,我也从来没有做过背叛他的事。”路羽书看到欲言又止的牧启昼,又补充了一句,“除了因为逢场作戏,和纪沐贴过嘴。”
      牧启昼摁灭烟头:“接吻不算吗?”
      路羽书手指间的烟几乎燃尽,他一口也没吸,最多用嘴唇碰一下烟嘴。
      “乔天亲别人了?”
      牧启昼没有说话。
      “你有那么在意的话,可以直接找他说明白,乔天那么乖一个孩子,你什么也不说,他肯定会难过的。”
      毕竟孟君当年没少用这种方式对他。
      “我不是在意这个,以局外人的角度来看,乔天更爱我吗?”
      很难界定。
      但路羽书只说:“当然,他肯定更爱你,你好好对他就行。”
      乔天那么可怜,不要再欺负他了。
      他已经被孟君变得遍体鳞伤。

      乔天只喝了奶油南瓜汤,连配餐面包都没吃。
      纪沐把香肠推到乔天面前:“人要多吃肉才行啊,不吃肉怎么可以。”
      路羽书一边帮他切牛排一边点头。
      乔天有点不好意思让他们照顾,急忙解释:“我喉咙太疼了,咽不下去。”
      路羽书问他:“你有带消炎药吗?”
      “有的,已经吃过了。谢谢你们照顾我,麻烦你们了,对了,我和牧启昼还给路医生和柳医生准备了贺礼,一会回酒店我再给你们。”
      “我们直接去拿呗,也不用你多跑几趟。”
      “那怎么行,毕竟是我送礼。”
      虽然行径有些异常,但乔天自始至终还是很有礼貌的。
      三个人一起回了酒店,乔天把包装好的礼物取出来给他们。
      “接下来你要睡觉吗?”
      乔天有点不好意思:“我昨晚没睡好。”
      刚刚在车上他就已经有点睁不开眼,靠着路羽书肩膀眯了好几次眼。
      “晚上还有个官方的宴会,你先睡,到时候我叫你起来。”
      “你们会在房间里陪我吗?”
      纪沐走了一半的步子转回来。
      原来如此,虽然乔天自己没意识到,他会在无意中撒娇。
      虽然与行为背道而驰,但乔天其实很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好在他遇到的大多数是心善的人,可以恰如其分的帮助他。
      乔天穿的是高领,脱下外套之后,纪沐看到他脖子上的淤痕。
      这他妈的是什么?
      乔天好像不觉得有任何问题,把外套叠成方块形状当做枕头放好,还轻轻在上面拍了拍。之后,他在纪沐的注视下蜷起身体,侧卧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得还真快。
      “喂,路羽书,你看到没?”
      路羽书知道他在说什么,倒了杯热茶喝:“没事的,纪沐。”
      没事个头啊。
      “你大概也能猜出他的身份吧?”
      “他是参与实验的人?”
      路羽书点了点头。
      早知道他过成这样,也不必去查他还想让他当证人。
      真是疯子,不如报警给他们抓起来。
      “如果谈到法律责任的话……”路羽书意识到这样说有些不妥,他换了个切入角度,“你曾经也很恨柳依安吧?”
      “嗯。”纪沐没必要否认。
      “那如果,他死了呢?纪沐。如果他真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对他的恨意,会变成什么?”
      纪沐很难设身处地这种感受。
      路羽书又换了一种问法:“如果让你在这辈子都不和柳依安见面,与这辈子都带着说不清的恨意与他纠缠之间选择。”
      会选什么?
      纪沐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个诓骗利用他对他造成无可挽回伤害的人,一个年少动心却只能靠记忆维持着感情只留有病态爱意的人。
      在这之中——
      乔天做不出选择。
      无论哪一个,都会让他的余生被痛苦浸润彻底。
      不是因为选择其中一个痛苦,而是因为要舍弃另一个而痛苦。
      至于真正的孤身一人。
      乔天已经经历过了。
      那时的他,连一个“人”都算不上。

      包厢中的氛围堪称诡异。
      好在柳依安向来不怎么会读气氛,只是一边想着纪沐现在在做什么一边吃得很欢。
      牧衡正在尽到一个年长者的职责,他问牧启昼:“你今天又抽烟了?”
      “很久不抽了,太郁闷了所以来一根。”
      “路羽书也抽了?”
      “他没有,点了烟拿在手里而已。”
      “你可以多吸点。”孟君插了一句,这样死得早。
      牧衡按住牧启昼暴起的手臂,劝了一句:
      “吃饭吧。”
      这段不算友善的对话让柳依安也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事。
      但他没有恰如其分的转化话题活跃气氛,也没有继续保持沉默,而是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孟君:
      “我有点好奇,牧启昼身边的乔天,是之前你身边那个人吗?”
      “是。 ”
      天哪,感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很精彩的事情。
      怪不得路羽书要提前把乔天带走。
      “你居然能和他坐一张桌子上吃饭?”
      牧衡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拜托,他俩刚刚差点动手好吗?还是我拦着的。
      孟君在面对牧启昼时比他想象中平静,他确认了,自己只会在乔天在场时情绪失控。
      但是现在,在这个场合,他也尝不出食物味道。
      他想乔天,他需要确保还能够再见到他。
      并且,在乔天不会逃跑的情况下。
      “我是想和他们好好相处的。”
      谁想跟你相处啊——
      牧启昼不准备参加晚宴,也不准备让乔天去参加。他回到酒店,房间里居然有三个人。
      纪沐坐在单人沙发上和柳依安发消息,刚刚睡醒的乔天枕在路羽书腿上,和他不知道在聊什么。
      乔天的声音很小:“老公,你回来了。”
      牧启昼对他笑笑:“躺着吧。”
      路羽书想起身让地方给牧启昼,却被乔天轻轻扯住手。
      牧启昼知道他很喜欢路羽书,虽然乔天有一些朋友,但路羽书对他的温柔和照顾很难替代。更重要的是,路羽书和孟君是朋友。
      “我们结婚的话,你就可以和路羽书变成一家人。”
      “这样就太好了,路医生就是我的嫂子,对吗?”乔天看着路羽书缓缓眨眼,路羽书突然幻视某种脸颊圆润下巴短小杏眼微扬的动物在他腿上冲他撒娇。
      “嗯。”
      看到牧启昼回来,纪沐冲他们打了个招呼,先一步走了。
      柳依安正坐电梯来找他,两个人刚好在电梯碰面。
      “哎呀快去房间,走啊。”纪沐有点迫不及待,他牵着柳依安的手晃来晃去。柳依安还以为又有什么好事将近,忍不住期待了一下。
      关上门,纪沐才神叨叨的说:
      “快给我讲讲,乔天和孟君的事。”
      只是这个。
      兴致缺缺的柳依安实话实说:“我不怎么清楚。”
      “老公,”纪沐模仿乔天的语气。“你知道什么说什么。”
      这个称呼让柳依安的耳朵微微发烫。
      “他俩在我看来也没什么事,不过……对了,这件事你应该不清楚。”
      柳依安想到一个一直没有透露给纪沐的事情。
      “我们三个闹掰过一段时间,是谁也不联系谁的程度。”

      “我们先走了,真的不去吗?”
      “嗯,玩得开心。”
      送走牧衡和路羽书,屋里只剩两个人。
      “老公。”
      乔天主动凑过来,他没有再说什么,用嘴唇一点点蹭牧启昼的皮肤。
      其实没什么办法。
      早在几年前,牧启昼刚找到乔天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面对孟君时,乔天比他要崩溃的多。
      愧疚,自我厌恶,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所以他才会说,昨天的乔天表现得很好。
      所以现在,他把乔天的衣服拽开,按压着那些新旧交替的暧昧痕迹。
      乔天身上太容易留下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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