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上眼镜》婴子服

52、鲜花 三人群

　　三人群聊里上传了一张新的照片。
　　孟君：［图片］
　　孟君：［我的相亲对象，是熟人。］
　　没人回复。
　　有点无趣，孟君把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被纪沐随便丢到桌上的鲜花上。
　　纪沐喝了一口茶，来都来了，他扫了眼桌上的茶点，没有他满意的。
　　他不紧不慢选了几个他想吃的糕点，花已经被孟君花摆正了，变成了茶桌上的装饰。
　　“怎么会是你。”纪沐完全没想到会是他。
　　“家里人跟我说了一下条件，我一听就觉得可能是纪总，还是来见一下比较好。”
　　纪沐移开视线，端上来的点心比他想象的有食欲。
　　他不理解孟君的做法：“哪里好，最好的应该是你拒绝。”
　　“与其让柳依安喜欢的人去和别人接触，不如和我坐在这喝点茶。”
　　喜欢的人。
　　原来他觉得柳依安喜欢我。
　　可他连柳依安最近在忙什么都不知道，孟君应该知道的吧。
　　但纪沐不想从别人口中听说，他不准备向孟君询问关于柳依安的任何事了。
　　纪沐的行径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奇怪，在孟君提出为他拍照时他居然没有拒绝。
　　他也知道这个照片会出现在哪里，可是他并不觉得反感。
　　柳依安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他无法做到对柳依安漠不关心。
　　还真让那个疯子路羽书说对了，他放不下柳依安。
　　纪沐面前的糕点吃光了，孟君又点了几盘给他。
　　“吃完再走吧，难得清闲一下午。”
　　估计柳依安会来这里，纪沐理所当然想着，如果柳依安来了，说明他没那么忙，只是……
　　纪沐背后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蛋糕盒子放到纪沐面前，他没有回头，这时才发现提着蛋糕的手并非他熟悉的。
　　纪沐这才转头看，来的人居然是路羽书。
　　柳依安真的是有事抽不开身。
　　眼见有人接替他的位置，孟君先一步起身：
　　“你们二位聊吧，我先走了。”孟君走了，留下路羽书和纪沐两个人。
　　“你居然出来相亲？”
　　路羽书感觉他应该没必要那么惊讶，毕竟两个人也是在类似的场合见上第一面。
　　纪沐和路羽书其实有很多话能聊。
　　“家里安排。”

　　路羽书有点好奇：“你会和别人在一起吗？”
　　纪沐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经意识到了。
　　现在的他，做不到和柳依安之外的任何人在一起了。
　　柳依安也是这样吗？
　　他向路羽书发问：“你之前为什么和我分开？”
　　没办法，纪沐不能忽略他曾经被路羽书放弃的事实。
　　虽然看过牧衡和路羽书相处的样子，知道他们两个有多么猛烈又畸形的爱着对方。
　　但纪沐还是对他在优先级上的失败产生了不可避免的挫败心理。
　　“你总是夜不归宿。”
　　“除了我出去玩乐这种原因之外，我知道你压根不在乎这个。”纪沐又补充道，“你要是说我总侮辱你贬低你这种事的话，我向你道歉，还有理由吗？”
　　这些对于路羽书来说，都不算什么理由。
　　他本来就对纪沐没有任何感情，也不在乎纪沐的所作所为是否影响到他。
　　“因为牧衡回国了，我又见到他。”
　　人……在很晚的时候才能意识到某些事：比如花上整个前半生去追求的事物不是想要的的。
　　路羽书注视着纪沐的双眼，在那之中，他好像看见了他没有牧衡的过往。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只是某一天，某一个夜晚，我意识到，我并不想再作为纪沐的伴侣生活下去。
　　虽然现在我依旧没有确定我人生的追求，但至少，我要在接下来的每一刻和爱的人在一起才行。
　　接受着路羽书注视的纪沐突然明白他的恐怖谷效应从何而来。
　　在他面前的路羽书，一直是个空心人。
　　“你现在幸福吗？”
　　怎么可能不幸福呢？爱情可能会让你痛苦，但一定是美好的。
　　“嗯，虽然偶尔会痛苦。”
　　爱情是痛苦的吗？
　　纪沐把蛋糕包装盒打开，里面的蛋糕是他怀孕时最喜欢的那一款。
　　“柳依安让我顺路买的，他说他实在是有事走不开。”
　　熟悉的味道久违在他口中化开，味蕾的记忆却带给他不好的念想，他突然问路羽书：“你觉得他放弃我了吗？”
　　怎么可能。
　　已经开始的事情，柳依安是最执着的那个。
　　“纪沐，他怎么可能？”路羽书还是要帮朋友说几句的，“今天他没来你别多想，他最近真的有事，前段时间的会议他都缺席了。”
　　那么重要的事，纪沐丝毫不知情。
　　“是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他没有具体说过，应该是不想提吧。”
　　路羽书也不知道。
　　“没必要想太多，柳依安其实是个在感情上很一根筋的人，他认定你，是不会轻易放手的。”路羽书继续宽慰他。
　　这方面的事纪沐的确没有那么担心，他只是郁闷今天柳依安没有出现。随着时间变晚，他担忧的另有其事：“你能陪我回家吗？”

　　“柳依安……他们是爱你的。”
　　柳依安握着老人的手，镜片之下的双眼毫无动容。
　　爱我？
　　是吗？难道是因为我不懂爱为名的情感，所以我无法感知到他们的爱吗？
　　他们深爱着彼此，但是。
　　柳依安握住的手逐渐无力下去。
　　“我知道。”
　　他们并不爱我。
　　柳依安至今还未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他只能拙劣的模仿，从身边人的情感中去看，文学作品艺术表现中去读。
　　他还未完全习得便急于应用，因此，无法挽回的，深刻的伤害了纪沐。
　　“家里……”临终前的老人还有话要说。
　　“嗯，我会去看的。”柳依安让他安心合眼，“这些年谢谢你照顾家里。”
　　到此为止。
　　柳依安为他盖上白布。
　　他的镜片上似乎蒙了一层雾。
　　过了今晚，处理完后事，他就可以不用那么忙了。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路羽书在路上告诫自己，没关系，就算是为了他从纪家拿的那家药厂，那半条街的商铺，这滩浑水，舍我其谁啊。
　　车上下来两个人，岳秋水还以为是今天见面的对象，没想到走近了一看，是路羽书。
　　小路啊……岳秋水想，也可以，现在有了孩子也不需要路羽书怀孕，和他复婚也不错。
　　路羽书不止陪纪沐回来，他还去看了看圆圆，惊讶于小孩子成长的速度如此惊人。
　　之前还只是躺着不动的小团子，现在居然可以站起来了。
　　“相亲对象怎么样啊？小路你也看了吧，如何？”
　　“不怎么样。”
　　纪沐双手抱臂回答她。
　　纪惟生从书房走出，和路羽书打了个招呼。
　　“不怎么样？哪里不让你满意？职业？外形？家庭？”
　　综合来看，除了外貌不合他口味，家境优渥还在当医生的孟君是要比无业并且家庭情况一无所知的柳依安好的。
　　但在纪沐看来：
　　“不要给我介绍了，都一个样。”
　　都比不上柳依安。
　　岳秋水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纪沐，不要闹脾气了，已经发生过很糟糕的事了，你也不是小孩子心性了，对不对？”
　　“我没有闹脾气非要和他在一起啊，我可以一个人过一辈子的。”
　　这话说得过于极端，路羽书都觉得有点不可信。
　　“你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要么和柳依安在一起要么孤身一人，但是沐沐，你能耐得住性子一个人生活吗？”
　　纪沐不清楚他的火气从何而来，他不想去相亲也去了，为什么妈妈还是不满意？仅仅是因为他表示不能接受除柳依安之外的其他人吗？
　　“就那么想要我和别人在一起吗？不是要收路羽书当干儿子吗？他有对象啊，他结婚了，这不就行了吗？想看和美恋爱去看他吧！”
　　完蛋。
　　路羽书极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他完全后悔趟这滩浑水了。
　　“沐沐！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是担心你。你从这段感情里走不出来，还有圆圆也是一直需要他照顾，难道你就这样和他……”
　　岳秋水的话没说完，圆圆的哭声十分突然的响起来。
　　对啊，纪子月。
　　他和柳依安有太多牵扯了，他有太多事情瞒着父母。
　　纪沐被这哭声扰得心烦，柳依安好几天没来看圆圆了，不仅是他，柳依安把他们两个都排在后面了。
　　但是纪沐还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他只能庆幸于孟君和路羽书不知道这件事，他没有被柳依安单独排除在外。
　　但事情不可能这么算了，他一定要找柳依安问清楚：“我不可能不和他见面的！圆圆也不可能！”
　　“你扯圆圆干什么？他年纪小，过不了几天就忘记柳依安这个人了。”
　　“他是我和柳依安生的！是我肚子里生下来的！”
　　一时间，整座房子安静了下来。
　　岳秋水被定在原地，她最糟糕最不愿接受的设想在这一刻得到了应验。纪惟生因为这句话陷入了震惊，他看到岳秋水惨白的脸，急忙走过去扶住她。
　　纪沐没敢抬头，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父母。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他的语气一瞬间低下来，他没力气嘶吼了，他失去了所有底气，他不知道如何站在这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的对立面。
　　“我错了啊妈妈，我错了……”
　　纪沐终于忍不住又掉下泪来。

　　-提问时间-
　　在即将坠毁的飞机上，要不要叫醒身边还在沉睡的恋人？
　　纪沐：不必了，让他睡一会吧。
　　柳依安：不要，不想他在生命最后一刻还会害怕受惊。
　　孟君：肯定要，不说理由可以吗？
　　路羽书：不知道，我需要思考一会儿。
　　牧衡：要吧，想让他在这个时刻也抱住我，至少要让他知道有我在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