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错》芬陀利华

57、四人登葆山会面 两人从

　　两人从母巫的院子出来，月已经升到中天。

　　祭走在前头，脚步很快，轩辕傲跟在后头，蛇尾在身后轻轻摆动。

　　“你很紧张吗？”轩辕傲问。

　　祭头也不回，“我紧张什么？”

　　“你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放慢了速度。

　　走了几步，又快了。

　　她索性停下来，转身看着轩辕傲。

　　“你说上使替我们担了那么大的干系，我们要是做得不好怎么办？刚刚母巫提到了稳定天地通道，还提到了月魄珠。你知道月魄珠是什么吗？”

　　轩辕傲想了想，“没听说过，既然疑惑，你刚刚怎么不问她？”

　　祭瞪他一眼，“我刚才不是没反应过来嘛！你就一点不好奇？”

　　“不好奇。”轩辕傲的语气很平静，“去了就知道了。”

　　“你说的对，去了就知道了。”

　　轩辕傲的尾巴尖翘了翘。

　　祭放松下来，这次步子稳当多了。

　　两人回到祭的寝殿门口。

　　祭推开门，走了进去，轩辕傲也跟着进去了。

　　祭顿住了，这才想起来没给他安排住处，“你住旁边那间房。”

　　“哪间？”

　　“就隔壁那间，空着的。”

　　“哦。”

　　轩辕傲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之前咱们都住一间房。”

　　祭瞬间红了脸，“你也说了是之前！还不是为了照顾你！还要找我算账不成？你劝你别不识好歹！出去出去！”

　　轩辕傲被推了出去，门“砰”地关上了，他摸了摸被撞到鼻子，低头笑了起来。

　　祭跺了一下脚，就听到门外传来轩辕傲低低的笑声，“公主殿下，我的鼻子被撞歪了。”

　　“不可能！”祭才不上他的当呢。

　　轩辕傲啧了一声，公主殿下，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祭摸了摸袖子里那枚玉佩，噗通一声扑倒在床上，狠狠打了两个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祭就起来了。

　　她穿回了自己的短打巫女袍，对着铜镜照了照。

　　果然，这样舒服多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轩辕傲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他靠在桂花树上，双手抱在胸前，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这是要去打架还是要去见客？”

　　祭瞪他，“不是说有考验吗？万一需要打架呢？还是这样方便点！”

　　“有道理。”轩辕傲认可地点了点头，“这样更适合你。”

　　他率先往外走，祭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王宫，朝登葆山方向走去。

　　二人重新回到登葆山下。

　　晨雾浓郁，山峦隐在白茫茫的雾气里，压根看不见山路。

　　祭不信邪，根据记忆往上走，走来走去又回到原地。

　　“真是邪门了。”祭叉着腰，对着白茫茫的雾气发愁。

　　轩辕傲在旁边站着，尾巴尖在地上无聊地画圈：“走不上去？”

　　“废话，能走上去我早到了。”

　　“要我背你吗？”

　　“背我也看不到路！”

　　“那你吼雾也没用。”

　　祭深呼吸，忍住踩他尾巴的冲动。

　　他还是傻乎乎的时候比较可爱。

　　她通过红问了母巫，才知道要等四人齐了才行。

　　“还要等姐姐他们？”祭皱皱眉。

　　红在她袖子里说：“对，人齐了雾才散。”

　　“这是什么道理？”

　　“大概是怕你一个人上去偷吃烧饼。”

　　“……你闭嘴！我才没有那么馋呢！”

　　“姐姐什么时候才到？”

　　“还要两天。”

　　“两天！”祭把它抓进手里，指指点点，“那我们今天不是白来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也没问。”红在她手里挣扎脱身，躲到轩辕傲背后，只从他肩膀上露出个脑袋。

　　“再说了，不让你来试试，你也不会死心，定要自己提前来闯一闯。”

　　“可之前我们上去了！”

　　“哦，那不是真正的登葆山。这次是因为你带着母巫的玉佩，才见到了真正的登葆山。”

　　祭无奈只能跟着轩辕傲去附近的小镇暂住，

　　这两天里，轩辕傲把小镇上的巫师都切磋了个遍，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

　　“你能不能别打了？”祭看着又一个被抬走的巫师，头疼地揉太阳穴。

　　轩辕傲一脸无辜：“他们非要挑衅我。”

　　祭：“他们怎么挑衅你了？”

　　轩辕傲：“盯着我的尾巴。”

　　祭：“他们不知道那是挑衅！”

　　轩辕傲：“可我知道那是挑衅。”

　　祭：“……”

　　又是一个早上。

　　他们看见一对素色衣裳的璧人缓缓走近，他们越近，山雾就越稀薄，山路逐渐清晰起来。

　　是薎和姬德。

　　薎穿着一身丈夫国的服饰，面色比之前好很多，一看就知道被照顾得很好。

　　祭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姐姐，你穿这身衣服的时候不嫌繁琐吗。”

　　薎摇摇头，“跟我以前那些衣服差不多，多穿几次就穿明白了。”

　　她朝祭身边的男人点点头。

　　轩辕傲也朝她点点头，金色的蛇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尾尖微微翘起。

　　祭也同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打了个招呼。

　　姬德拱手示意，面带万年不变的微笑。

　　招呼打完，姐妹俩说起悄悄话，而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对方。

　　轩辕傲上下打量了姬德一眼，目光从他头顶的高冠扫到脚底的云履。

　　“你就是那个天天守规矩的？”

　　姬德微微一笑，目光从轩辕傲的蛇尾扫到他的金冠，再一看他袒露的胸膛，心里暗暗不屑，招蜂引蝶，不知羞耻。

　　“你就是那个天天打架的？”

　　轩辕傲挑眉，“听说你连走路都要量步子？”

　　姬德依旧微笑，“听说你连吃饭都要先打一场？”

　　“打一场怎么了？有助于消食。”

　　“有助于消食？那你的胃一定很坚强。”

　　“比你的规矩坚强。”

　　祭扶额。

　　薎重重咳嗽了一声，咳得很大声，明显是故意的。

　　两人同时住了口。

　　薎道：“两位公子，初次见面，是不是该先互相介绍一下？”

　　轩辕傲和姬德对视一眼，敷衍地抱了一下拳。

　　“轩辕傲。”

　　“姬德。”

　　然后就没了。

　　薎看了他们两眼，确认他们真的不打算多说一个字，叹了口气。

　　祭凑过来小声说：“姐，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薎也小声回：“不会，这里不是角斗场，没有观众。”

　　“那姬德那身板，能扛得住轩辕傲一拳吗？”

　　薎呵呵一笑，“他敢打，我就敢毒他！”

　　姬德的身体才恢复不久，哪里能受得住轩辕傲锅一样大的拳头！

　　祭被姐姐面上“和善”的笑容吓得一哆嗦，心道呆会儿可得把轩辕傲看紧了别让他闹事，真要把姐夫打出个好歹，姐姐恐怕真会把他毒死。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异响。

　　登葆山顶，那道光柱猛地剧烈震动起来。金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于光柱中飞向四人。

　　落在众人身前三丈处，缓缓凝聚，最后化作一个老者的身影。

　　白胡子，白眉毛，白头发，还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

　　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木杖比他人还高，通体乌黑。

　　他笑眯眯地看着四人，捋了捋长须，对祭和薎道：“两位小友，好久不见。”

　　祭见到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茶摊老伯！您怎么在这？”

　　薎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敲了一下她的脑壳，“这是上使！”

　　祭倒吸一口凉气，被薎拉着行了一个礼，“见过上使。”

　　“见过上使。”轩辕傲微微欠身，蛇尾轻轻摆动。姬德深揖一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老者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他笑眯眯看着祭，“还吃烧饼吗？”

　　“上，上使，可以吗？”祭结巴了一下，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你呀你呀，还真不客气，只要你们通过了考验，我这里的烧饼管够！”

　　祭眼睛一亮：“那您先给我一个垫垫底？”

　　薎又敲了她一下：“别没规矩。”

　　祭委屈地揉着头。

　　薎上前一步，恭敬道：“母巫已经跟我们说了。是您在天帝面前替我们作保，我们才有这次机会。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了。”

　　薎又施了一礼。

　　“我们姐妹年轻不懂事，做事莽撞，连累了上使替我们担干系。不管今日考察结果如何，上使的恩德，我们都不会忘记。”

　　老者捋着胡须，点点头，“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有这份心就足够啦。”

　　轩辕傲上前一步，抱拳道：“上使，我这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您替我们作保的事，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者看了他一眼，好奇道：“让你上天帮我打架的事你来？”

　　轩辕傲求之不得：“打！”

　　老者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是个抗揍的好小伙，配得上我们小公主！”

　　祭在后面小声嘀咕：“就知道打。”

　　姬德也上前一步，深揖一礼。

　　“上使以千年修行为我等作保，此恩不敢忘。晚辈无以为报，此次考验定全力以赴，不辜负上使的信任。”

　　老者笑着点头：“听说你凭借一己之力解决了丈夫国王都下的魔渊？”

　　姬德面色不变：“非我所谓，实乃老祖宗大义，以身毁渊。”

　　老者面上笑容淡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姬川……他可惜了。”

　　顿了顿，他又道：“近来各地频繁出现魔渊，天界人手不足，并非不想支援。”

　　老者看着四人，“起来吧起来吧，都别行这么大的礼了。老夫替你们说情，不是因为别的，是觉得你们值得。你们通过考验，就是最好的谢礼。”

　　四人直起身。

　　姬德：“您认识我家老祖宗？”

　　老者点头，感慨道：“想当年，我游历至丈夫国也曾与他把酒言欢。那时候他还是个活人，现在却连个魂都没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姬德小吃一惊，原来那位前辈真是老祖宗！只不知怎的变成了神器器灵。

　　老者继续道：“老夫此番前来，是奉天界之命，考察四位小友的天地姻缘。”

　　他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笑眯眯道，“你们闹这么一出，倒是让老夫这趟差事有趣了不少。”

　　薎小心翼翼地问：“上使，您……”

　　“老夫早就知道了。”老者捋着胡须，不紧不慢道，“从你们俩翻墙出王宫的那天晚上，老夫就知道了。”

　　祭和薎对视一眼，都红了脸。

　　“您那会儿就在茶摊等着了？”祭问。

　　老者笑而不语。

　　祭一拍脑门：“所以那饼也是您真是做的？”

　　老者点头。

　　祭无比激动，“我也是吃上神仙做的烧饼了！”

　　老者：“天帝并非从我嘴里知晓此事。”

　　薎面色一沉：“是大巫师？”

　　能够随意往来天地接触到天帝的，并对着力于给她们添堵的也只有大巫师了。

　　老者：“你们的婚事是件小事，本不配提到天帝面前。但圣蛇灵之前被人重伤需要力量尽快恢复，你们跟圣蛇灵息息相关，若能缔结天地姻缘，举行仪式沟通天地，就能获得天地赐福，这对圣蛇灵恢复很有好处。众所周知，此处天地通道由圣蛇灵守护，今四海八荒魔祸不止，若是圣蛇灵出了问题，天地通道损毁，后果将不堪设想。”

　　四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无比紧张。

　　老者：“那位大巫师这些年动作不少，最近露出不少马脚，天帝已不再信任他，老夫这才有了机会在天帝面前替你们作保，若是你们能够集齐月魄珠激发它的力量，帮助圣蛇灵恢复，你们娶谁嫁谁，天帝才不会管。虽然如此，天规不可废，你们企图违背规定，就必须接受惩罚去完成此次考验。”

　　祭用力点了点头，“上使放心，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