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错》芬陀利华

32、他自愿的非调戏 轩

　　轩辕傲扶起断了一条胳膊的铁牛，目光扫过洞穴里浑身是伤的其他战士，他们有些瞳孔发红，已经出现异常。

　　“他们吸收了太多魔气，还受了伤，已经开始异化了，必须尽快上去。”

　　“他们这个状态可不好走，需要休整一番。”祭收刀甩手，上面沾满了恶兽的血液和粘液。

　　轩辕傲点头，把铁牛扶到了干净的地方坐下，回头看向祭。

　　“我们在这片洞窟里迷失了方向，你怎么找过来的？”

　　“迷失方向？你们下来的时候没做记号？”祭疑惑道。

　　轩辕傲语气平淡：“做了，但是魔渊的地形一直在变化，标记并不管用。”

　　祭打开腰间荷包从里面拿出金色鳞片，“我是靠你的鳞片感应方向，一路找过来的。”

　　轩辕傲：“是巫术？”

　　祭点头。

　　她一路都是跟着鳞片指示走的，是否迷路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她的目标只是找到人。

　　红蛇识途。

　　祭问红：“这种情况下，你还认得出去的路吗？”

　　红骄傲地甩尾：“跟我走保管不迷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那就拜托你们带他们出去了。”轩辕傲把剩下两个受伤的战士扶到铁牛附近，给他们喂了恢复元气的药丸。

　　“那你呢？”祭看着他，眉头了皱起来。

　　轩辕傲浑身是伤，就连脸都被恶兽刮了一道血痕在脸颊上。除了手臂上正哗啦啦流血的伤口，最深的一道横亘在他胸口，血肉翻卷，边缘发黑。

　　“我没事，我能感觉到姑姑离这里不远，但她情况不是很好，我必须尽快找到她。”

　　祭咬了咬牙，“让红和红红送他们三个回去！”

　　轩辕傲意外地看着她。

　　红当场炸炸鳞：“凭什么我是送人的那个？我不要！”

　　祭拍了一下红灯笼大的脑袋：“你认路的本事最厉害，不送人留着当吉祥物？”

　　“我也可以当武器！我比红红更锋利！”红不服道。

　　它原地化作锐利的弯刀，祭看了一眼，确实比红红华丽夺目。

　　红红盘在祭胳膊上愤怒龇牙，红玉事不关己地打了个哈欠，用尾巴盖住了眼睛，继续挂在祭胳膊上睡觉。

　　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它需要休息一阵。

　　祭握住刀柄把它甩回原形。

　　“这一路下来，遇到的恶兽清理得差不多了，我相信你的本事，只有你能把他们几个送上去。”

　　祭把红放在掌心里，摸摸它的脑袋，“你不是认路吗？想必很快就能下来接我了。”

　　红猛地摇头：“我的使命是保护你！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母巫交代！”

　　“红，你是母巫的伴生蛇灵，力量强大，除了你没有谁能又快又安全地把他们送上去。在这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你能帮我吗？”

　　对上祭诚挚的眼睛，红说不出话来了，抽噎道：“那，那我会尽快的！你要等我，不能出事！”

　　祭把它放到肩膀上，“我向你承诺，我不会有事。扛不住时，我跑得比谁都快。”

　　“底下会更加危险，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你还是跟它一起走吧，他们就拜托你们了。”轩辕傲垂眸看她，“你会来我就很吃惊了，不必为了我冒这个险。”

　　“我不是为了你，珍姨对我很好，我也想救她。”

　　祭听薎讲过，珍姨对她很好。不管怎么说，她也要报答一下她对姐姐的照顾。虽然那照顾，让薎哭笑不得。

　　祭不想跟他废话，伸出两根手指：“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跟我一起上去，养好伤再下来。二，让红和红红送他们三个上去，我跟你一起去找人。”

　　轩辕傲拗不过她，勉强同意了。

　　祭撇撇嘴。

　　好心帮你，还不高兴。

　　“放心，这里的魔气对我没用，我不会拖你后腿。”

　　轩辕傲：“我不是这个意思。”

　　祭满手都是恶兽的粘液和血液，不想直接用这手吃东西。

　　她正要去潭水边洗洗，轩辕傲拉住了她。

　　“别靠近潭边，水里还潜伏着恶兽。”

　　他打开一个水囊，朝她示意，“用这个水，干净安全，没有被魔气污染。”

　　祭摇摇头，“魔气对我没影响，这水你留着自己用吧。”

　　轩辕傲满身伤口，新的有旧的更多，横亘在胸口那条都皲裂流脓了。

　　轩辕傲收回水囊，转身往铁牛哪里走。

　　祭见他忙着关心部下，都没打算给自己处理一下，叹气道：“你身上的伤口都不处理吗？”

　　轩辕傲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尾巴一僵：“要不多久就愈合了。”

　　“被魔气污染后的伤口，想要愈合可没那么容易。昆仑的疗伤圣药也没用对吧？否则它早好了。”

　　祭一路上也受了不少伤，能感受到伤口被魔气侵蚀的滋味。若非她伤口上的魔气没一会儿就散开了，哪怕她抹了药也起不了作用。

　　轩辕傲指着平静无波的水面道：“那你稍等，我先把它们处理干净。”

　　祭握住他的手腕拦住他，朝他抬了抬下巴，“边儿去吧，潭里的恶兽奈何不了我！”

　　她很想表现得有气势一点，可惜她只到轩辕傲胸口高，这还是他尾巴盘了一圈的之后的结果。

　　可恶，长那么高干嘛？

　　“它们之前不敢上来，想必厉害不到哪里去。倒是挺狡猾的，还想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哼，简直做梦！”

　　轩辕傲盯着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在水里战斗你会吃亏，我熟悉水性，我来。”

　　“我可没那么无聊，非要钻进潭里跟恶兽就搏斗。当然，如果它们想上来找死，我是不介意出手的。”

　　祭松开手，转头把红一脚踹进潭水里，“下去洗洗，顺便帮我把潭水里藏头露尾的家伙引上岸！”

　　干脆引上来全宰了！省得在这里休息还提心吊胆的，担心它们偷袭。

　　红正在跟其他战士吹牛，说自己一路走过过如何大发神威，一个不留神就升空了。

　　它在半空中不甘心的大喊：“哇啊啊啊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你出生入死，你转眼忘了吗？你还说你最信任我！”

　　“我听不见你说了什么。”祭捂住耳朵。

　　轩辕傲看她耍无赖的模样，垂眸笑了一声。

　　潭水里的恶兽没几头，追在红身后跟它兜圈子却总咬不到它，很是气急败坏。

　　红没一会儿就适应了你追我赶的游戏，“诶嘿！咬不到我！”

　　“别玩了！把它们弄上来！”祭大喊。

　　红还记得刚才狠心的一踹呢，“我不！”

　　继续游。

　　祭抱着胳膊看它拼命游，“再不上来你的肉干就没了。耽误一息少一筐。十，九……”

　　红愤怒地拍打潭水。

　　恶兽们被它拍上岸，晕乎乎地翻了两圈才停下。

　　趁着它们还在晕乎，祭握紧红红变成的弯刀开始新一轮猎杀。

　　轩辕傲加入进去，二人合力之下，很快就将它们全都解决掉了。

　　红还在生气，泡在潭水里，呜哇呜哇地骂祭。

　　“回头给你双倍，别气了。”祭收刀，来到潭边。

　　红游过来，“你说真的？”

　　祭摸了摸红变大的脑袋：“绝无虚言！”

　　红安心了，拱了拱她的手，得寸进尺道：“恶兽的血液太黏，我洗不干净，你帮我搓搓。”

　　轩辕傲默默地看着祭细声细语地哄那条蛇，瞳孔竖了一下，游过来盘在她不远处。

　　听到红这么说，他插进来一句：“我帮你。”

　　祭意外地看着他。

　　轩辕傲竟如此面冷心热吗？

　　红对上他冰冷的眼神，后退了一步，“不，不用了！”

　　轩辕傲依旧冰冷地注视着它，红欲哭无泪，“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嗖地钻进潭水里。

　　“你去洗吧，我替你看着水面。”轩辕傲对祭道。

　　“好，麻烦你了。”祭点头。

　　变回原形的红红红玉游到潭水里，护持在她周围，警惕地看向四周。

　　祭安心地蹲了下来，就着潭水洗手洗脸。

　　沾血的衣服就没法洗了，祭随便擦了擦发尾沾着的脏污。

　　洗完她直接甩到背后，招手让红红红玉靠近一点，“我给你们搓搓身上的污垢。”

　　陪她打杀一路，它们鳞片缝里都夹着血污。

　　轩辕傲看了那两条蛇一眼，又看看自己不仅缺鳞还很脏的尾巴，尾巴尖不自在地拍了拍地面。

　　他打开水囊，冲干净身上的血污，拿出匕首剜去腐肉，下刀快很准，眼睛都没眨一下。

　　祭转过头，看到轩辕傲剃净伤口的画面，眼皮跳了一下。

　　嚯，他不疼吗？

　　下一步更残暴，药膏直接往上填抹，他除了面部肌肉抽动一下之外，一声也没吭。

　　伤口停止流血，但是白色的药膏很快被魔气污染，变成黑色，根本不起效果。

　　祭看着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一丝魔气的双手。

　　要不试试？

　　她走过去。

　　“我或许能帮你祛除魔气，你让我试试。”

　　“好。”

　　轩辕傲低头看她。

　　她带着暖意的手贴在他伤口上，一寸寸摸了过去。

　　疼痛被痒意覆盖，这痒意渗透到心里，伴随着越来越剧烈的心跳，越来越强烈。

　　白色药膏和红色血液黏上了她指尖，她纤细的手指就这样在蜜色的胸膛上来回游走着。

　　如果她是在圈占领地，那么他已被她占有。

　　尾巴扭动着扣紧地面，扼制了他献祭心脏给她挠一挠的欲望。

　　轩辕傲哪怕盘坐着，也比她高出一个头。

　　她头上插着一枚白色的发簪，估计是怕它掉了，用红色发带绕了几圈固定在头顶上。湿漉漉的发尾贴在身上，打湿背后衣裙，显露出纤细的腰身。

　　好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轩辕傲抬起头闭上了眼睛，配合着挺起胸膛，往她手里送。

　　魔气在她的触碰下，有溃散现象，祭抬起头欣喜道：“管用！”

　　“嗯。”轩辕傲声音喑哑。

　　手下的皮肤越来越烫，越来越红，祭觉得奇怪，对着他的下巴道：“终于觉得疼了？”

　　“眼睛都闭上了，刚刚我见你一声不吭地削自己肉，还以为你不怕疼呢。”

　　“不疼。”

　　“嘴硬。”祭摇头笑了一声。

　　“你的脸上也有伤。”

　　她抬手覆盖在他面上。

　　他的脸同样滚烫，祭手指被烫得蜷缩了一下。

　　后知后觉，他们的距离靠得太近了。

　　近得几乎暧昧。

　　芒狄瘫坐在岩壁上，看她的眼神十分钦佩。

　　“计姑娘，你真是勇士！”

　　“勇士？什么勇士？”

　　距离有点儿远，祭听不清疑惑，侧耳去听，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调侃声。

　　“她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调戏太子！咱们要不要去护驾？”

　　“你敢上去？信不信太子把你打到你娘都认不出来！”

　　“没看见太子一脸享受吗？”

　　祭面色瞬间涨红，从轩辕傲身侧探过头，“你们别误会，我在给他疗伤呢！”

　　“哦，疗伤！我们懂！”

　　“这样好得快！”

　　“计姑娘，你继续治。”

　　“他们胡言乱语，你别理他们。”

　　轩辕傲转过头目光冷冷一扫，轩辕国的铁血勇士们瞬间噤声，但眉眼间全是官司。

　　太子殿下的春天到了。

　　兄弟们理解。

　　听不到他们的起哄声，祭生出的慌乱褪去了。

　　她盯着轩辕傲的脸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调戏？

　　轩辕傲这模样，这体格，谁能调戏得了他！

　　“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吗？”轩辕傲目光柔和地落在她的笑脸上，嘴角上扬。

　　祭摇了摇头，松开盖在他脸颊上的手，眉眼间还带着笑意：“你脸上的伤口没有魔气逸散了，我给你抹点药。多好看一张脸，留下疤就太可惜了”

　　“我，好看？”轩辕傲把手里的药瓶递给她。

　　“太子殿下俊美非凡，脸好看，金色的尾巴也好看。”祭诚实表达了自己想法后，接过药瓶，倒出药膏抹在他脸上。

　　“只有你会这么说。”

　　她不知道这夸赞对轩辕傲来说多有冲击力，心脏鼓动得更厉害了。

　　他努力克制着嘴角上扬的弧度，尾巴尖尖已开始不自觉地扫着地面。

　　他的目光仿佛也带上灼热的温度，祭盖上药瓶，不自在地盯着瓶塞看。

　　怎么回事？这洞里越来越热了。难怪轩辕傲浑身发烫呢。

　　轩辕傲不知从哪里翻出了几枚鳞片放进祭手里，“给你。”

　　小小的鳞片躺在她手心里，灿灿发光。

　　轩辕傲尾巴尖翘了翘：“下次给你更漂亮的。”

　　祭：“不要。”

　　轩辕傲尾巴一僵：“为什么？”

　　“拔鳞片不疼吗？况且，我要这么多来做什么？”祭让他把鳞片重新收起来。

　　“不疼。”轩辕傲尾巴又重新翘了翘，“你不是说它好看吗？可以拿去做装饰。”

　　祭可耻地心动了，把它们收进了荷包里。

　　轩辕傲胸前的伤口祛除起魔气来，耗费的时间更长，到了后面，祭手都酸了，他胸前的伤口才有愈合迹象。

　　祭打了个哈欠，“治个伤怎么这么费劲儿。”

　　轩辕傲的手臂上印着一排深深的牙印，皮肉翻开，黑血直流。

　　“你胳膊上的伤口被魔气侵蚀得也很严重。”

　　祭甩了甩手，就要把手捂上去。

　　轩辕傲侧过身避开了，拿刀削掉伤口发黑的地方，糊上昆仑圣药。

　　祭看得心肝一颤。

　　轩辕傲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地说：“这样快。”

　　太子殿下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祭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确实快很多。

　　昆仑圣医的药果然神奇。

　　其他小伤摸上一把魔气就散开了。

　　摸完，祭小脸一阵滚烫。

　　太子的胸膛宽阔。

　　肌肉很柔韧。

　　腰也很窄。

　　臂膀很结实。

　　祭跑到潭边掬水降温，却见到一张通红含羞的脸，她狠狠搓了搓脸。

　　我是在救死扶伤，不是调戏，没有调戏。

　　他是自愿的！

　　红从水里冒出头，啧了一声，“出息。”

　　祭给了它脑袋一巴掌，冷静了。

　　红吃痛地嗷了一声，“你恩将仇报！我都没打扰你对人的□□上下其手，爱不释手。你还打我！有没有天理了！”

　　“没有！”祭捏住它的嘴，凶巴巴道：“闭嘴。”

　　轩辕傲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红尾巴一甩，挣脱了，跑到角落里生闷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祭嘴角抽了抽，那巴掌跟挠痒痒差不多，又不疼。

　　“你就带了这点人？”她回过头看轩辕傲。

　　“不止。”轩辕傲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变成恶兽了……”

　　“他们身上的伤也不少，再这样下去不行，我去给他们拔除伤口魔气，这样他们也能恢复得快点。

　　三人拒绝了祭的帮助。

　　芒狄：“计姑娘，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接下来的路，我们不能陪着太子殿下了，他就靠你了，你可得好好保重自己。”

　　铁牛：“我铁牛就是个废物！帮不上忙，也不想拖累你！”

　　另一个战士也点头，“是啊，计姑娘，你先保重自己，我们一会儿就上去了。”

　　祭：“好吧。”

　　众人休息好后，红驮着两人，红红驮着一人跟在它身后，爬出了洞窟。

　　祭和轩辕傲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