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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角斗场上没打赢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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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峙着,气氛紧绷到极点。
四周的观众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场中的两个人。
轩辕傲动了。
他一步跨出,拳头上金芒再闪,再次袭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凌厉。
祭反应迅速,躲过一拳,金色的尾巴随之而来,她在半空中翻折身体躲过,面颊擦过尾巴,火辣辣一阵疼。
嘶……这算什么?一报还一报吗?
二人招式迅猛,动作越来越快,看得在场观众目不暇接。
最后趁着轩辕傲积蓄力量,祭一腿扫出。
这一腿,她用足了十成力。
“轰!”
腿与拳风相撞,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沙尘扬起,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怎么回事?”
“看不见了!”
“谁赢了?”
沙尘渐渐散去,场中的景象渐渐清晰。
两个人相距三丈,相对而立。
祭的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手臂上的衣服已经碎成布条,露出扭曲的胳膊和深红一片的皮肤。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但她站着,且站得很直。
轩辕傲的胸前有一道脚印,脚印不深,只是一道浅浅的红印,但确实存在。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动。
红游过去问她:“祭,祭,你还好嘛?”
它不开口问还好,一问,祭晃悠两下,扑通倒地。
全场欢呼起来,裁判的倒数声被淹没在其中。
轩辕傲伸手摸了摸胸前的脚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又勾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祭恍惚中,开口道:“祭……”
红玉用尾巴拍了拍她的脸,提醒她。
化名计薎。
祭:“……薎。”
“计薎。”轩辕傲道,“我记住了。”
祭:“我输了。”
她咂摸着失败了滋味,难受,但不是不能接受。
“在轩辕国,没有输家。”轩辕傲说,“角斗场规定,有一方奋战到力竭后,这一场对战即算结束。”
“人生很漫长,对战永不停止,所以输赢永无定数。中间不论倒下多少次,都只是走向胜利的过程而已。”
“你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说,金色的瞳孔在灿灿发亮,“明日此时,继续?”
祭艰难抬起自己的胳膊,“恐怕不行。”
“给她敷上。”轩辕傲朝红扔过去一瓶药,“明天就能好。”
红一口叼住药瓶,跟随祭被人一并抬了下去。
红用尾巴拔开瓶口闻了闻,“是出自昆仑的疗伤圣药,十分珍贵,效果也立竿见影。”
它同情地看着祭,“可怜,恐怕接下来每一天你都得挨一顿打。”
祭咧嘴,“这个陪练不错。”
红错愕地看着她,“你疯了!”
角斗场的人把她抬下去后,祭吃了几枚姐姐给她准备的药丸恢复了点力气,就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往外走。
穿过通道后,她见到了迎面跑过来的阿猛。
阿猛见她一身狼狈,递过来一块布巾,“薎,擦擦汗吧。”
祭愣了一下,还是挂在她脖子上的红玉抬头帮她接了过来。
“谢谢。”
既谢阿猛,也谢红玉。
虽然她这一身血汗,用布擦是擦不干净了。
阿猛朝她竖起大拇指,“薎,你是这个!”
红玉用尾巴卷起布巾,帮她轻轻擦掉了脸上的汗和血。
红红拔开瓶口直接给她上药,确实是好药,刚抹到脸上,一阵凉意后,脸就不疼了。
阿猛眼睛亮晶晶的,“你居然打中了太子一拳!你知道上次打中太子的人是谁吗?”
“谁?”
“珍教头!”
靠在墙边的阿烈也走了过来,双手抱着胸看着她,生气道:“你之前不跟我打,是因为看不起我吗?”
祭哭笑不得,之前那位又不是她。
“那怎么可能!我之前身体确实不好,回家治好了才变得这么厉害的!”
阿烈为人单纯,轻而易举被说服了,挥舞着拳头兴奋道,“下次一定要跟我再比试一场!”
“呵呵,好的好的!”祭道。
“可惜珍教头这几天不在城里,她去参加山猎了。不然见到你变得这么厉害,一定非常高兴!”
她听薎说起过这位珍姨,也是个热血好战份子,还是轩辕国最厉害的女将军。
“你们为什么叫她珍教头?还有山猎又是什么?”
“她是轩辕国训练营的总教头,不叫她珍教头叫什么?”阿烈双手抱着后脑勺,配合着祭的步子,慢悠悠挪动着。
“她不是轩辕国大公主吗?”祭问。
阿烈:“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公主。”
“为什么?”
阿烈:“我怎么知道!你等她回来自己问吧!”
祭:“好吧。”
祭边走边抬起手,任由红红红玉给她疗伤。
阿猛:“轩辕国之外,特别是穷山那块,有很多凶兽恶兽。珍教头和太子会轮流带着国中勇士出征,围剿它们,防止它们繁衍壮大威胁到轩辕国。我们把这个叫做‘山猎’。”
“恶兽?”祭兴致勃勃道,“我还没见过呢,有机会我也杀几头试试!”
“那可不容易,要通过选拔成为族中一等一的勇士才行。”阿猛道。
“要怎么样才能通过选拔?”
“至少能接太子三招。”
祭沉默了一瞬,“你们加油吧。”
她今天接了太子三成力就快废了,太子殿下的三招,是要命的三招啊!
“等我再长大些,就去参加选拔!肯定比你更快成为勇士!”
阿烈用胳膊撞了一下阿猛。
“我更快!”
阿猛毫不客气地还击,阿烈机灵得躲过去了,在阿猛下一拳落下前开溜了。
“有种你别跑!”
“我就跑!就跑!追到我算你有本事!”
“你站住!”
“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你当我傻啊!”
祭看着两个少年打打闹闹,忍不住笑了。
“年轻真好,”祭对红说,“跑得真快。”
红:“……你才十八岁。”
祭慢腾腾地走着:“我感觉我今天老了十岁。”
一路上,两个少年在她周围打打闹闹,嘴巴就没停下过。
阳光照在祭身上,她只觉得暖洋洋的。
身上虽然有伤,她却觉得很痛快。
在轩辕国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打个痛快了,以后她一定可以变得更强!
“对了,”祭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太子每天都跟人打架吗?”
阿猛停下来想了想:“差不多吧。如果没特别的事,他每天都会在呆在营地里,跟族中战士对战。”
祭:“天天这么打?”
阿烈:“也不是,山猎的时候不打。”
祭:“……”
那有什么区别呢?
真是好纯粹的战士,生活简单得如一碗清水。
丈夫国王宫。
薎这些天不紧不慢地学会了许多规矩。
天刚蒙蒙亮,她就会从被窝里爬出来,向东方行礼三拜,再向西方行礼三拜。
“青,你说化身太阳的这位天神每天被人拜三次,会不会觉得烦?”薎一边拜一边小声问。
“天上的神不会花时间关注地面上蝼蚁一般的人。”
青在羊奶盆里游了两圈,探出头叼住桌上一枚葡萄咽下去。
“蝼蚁?”薎摇了摇头:“蝼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
用膳时,她压根不用吩咐侍从。
到了时间,他们鱼贯而入,将菜摆上了桌子。
七菜三汤,每菜夹三次,每汤饮三口,每口咀嚼二十一下,不多不少。
薎嚼着菜,心里默数:“二十一。”咽下去。
薎扶着下巴,“青,你说我每天这样嚼,会不会练出两个大腮帮?”
青想了想那模样,打了个寒噤:“要不你少吃点?”
刚说完,它看了一眼没动几筷子的饭菜,又默默道:“要不你还是吃吧,不然得饿死。我听说有一种美颜丹,吃了能变美,实在不行你吃一粒。”
沐浴更衣时,也别有讲究。
脱衣服先里后外,先左后右,水温要不冷不热,以手探之,恰到好处。
薎斌退侍女,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这水温,洗完水都冷了。”
“你洗了可是要生病的。”青爬下她手腕,“我去给你抬盆热的过来。”
薎:“小心些,可别被礼官们抓住了。”
今天早上青青在厨房偷吃了一块肉,它逃得飞快,但还是被礼官们抓住。
她去求了姬德。
姬德静静地听她讲述完,“莫急,蛇灵不会有事。”
没一会儿,他就帮她要了回来。
薎把萎靡不振的青青拢在怀里,摸了摸它的头,“礼官没对你怎么样吧?”
青青摇了摇头。
他们好厉害,我明明跑那么快了,还是被他们困住了。
薎倒是有些诧异了,“他们怎么做到的?”
青青:我只看到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飞过来,就把我锁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青青可不是孱弱的青花,拥有跟祭同脉相连的巫力。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把它困住?
姬德仿佛有洞察人心的力量一般,同她解释道:“丈夫国国民多以文沟通天地,修习法术。”
薎:“我之前见到的会飞的纸鹤,会动的画,都是你们独有这里的法术?”
姬德点头:“别看礼部的官员身体孱弱,,其实人人天赋异禀,陈礼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薎点了点青青的脑袋:“你啊,下次想吃什么东西,别往厨房去了!不问自取那是偷!”
青青沮丧地把头埋到尾巴下边。
我忘了这里不是在巫咸了。
姬德:“无妨,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直接吩咐侍从。”
后边一整天,薎学规矩的时候冷静许多,观察礼官们的不同。
祭初来乍到的时候,打了这个,又打那个,却没受伤,想来是有人提前叮嘱过了。
“放心吧。”青说着,甩着尾巴从窗口爬了出去。
……
几天后。
丈夫国的规矩难不倒薎,这比她被困在屋子里,只能躺在床上好受很多。
除了礼官们比较烦人之外,她适应得很好,以至于陈礼官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陈礼官今天怎么一脸不高兴?”薎小声问青。
青瞄了一眼:“因为你没犯错,他没机会念叨你了。”
可薎也高兴不起来。
她挥退了侍女,拿下头顶上对称的珠花,按照规矩放到左手边第三个抽屉里。
“青,这才几天啊,我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牵线木偶。”
青:“没那么严重吧?我没发现这里的人有恶意。”
“没有恶意……”薎看着合上花纹精致整齐的抽屉,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就是因为没有恶意,我们才丧失了警惕。”
青:“可我确实没发现异常。”
薎把它抱起来放到梳妆台上,跟它对视。
“青,我问你这里的规矩多吗?”
青被她严肃的表情镇住了,认真地点点头:“多。”
薎:“可怕吗?”
青:“可怕。”
薎摇了摇头,“不,每一条都不可怕,单说起床拜太阳这件事,哪怕不做,处罚也不痛不痒的。”
青:“确实如此,每一条都不到要命的程度,但加起来真要命!”
薎:“是啊,每一条规定我都可以做到。而且这样做对我来说,能减少更多的烦恼,也不会被礼官们劝导、处罚。时日一常,我就习惯了,融入了。”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不过高也不过矮,缓慢而优雅,却不像从前的她。
“可是,这样是不对的。我没有了自己的想法,如今甚至连每次抬手,我想起来的是该按照哪一条规矩去做。”
“青,意识到这点之后,我现在连吃饭都开始害怕了。”
“可即使我害怕了,在这里我依旧要按照他们的规矩吃饭。”
“没有人胁迫我,可我就是会这么做。”
“想到这里,我更加不寒而栗。”
“他们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将我无知无觉地就推进了他们编织牢笼里。”
“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牢笼。”
青听完,愣住了,尾巴蜷缩起来,“无心为之,所以无恶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