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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埋进同一片坟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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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祭在河滩边的石头上醒来。
晨光从山坳里透过来,把半边天染成了淡金色。
河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被风一吹,贴着水面慢慢游走,将散未散。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外袍,金色的,料子粗硬。
嗯?他哪里来的衣服?
轩辕国之人粗旷豪迈得很,或许是因为老是打架的原因,许多人连件衣服都不披。哪怕穿了衣服,也非常轻薄透气。
她转头看去,轩辕傲正盘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上,赤裸着上身,面朝东方,闭着眼睛。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古铜色的皮肤照得发亮。
蛇尾安静地盘在头顶,尾尖搭在肩头,一动不动。
他呼吸很稳,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祭把外袍掀开一角,低头看了看。
脚踝上的尾巴已经收回去了,却留下了一圈浅浅的压痕。
她摸了摸那个位置,他应该刚收回去不久。
她把外袍叠好,放在石头上,起身走到河边。
河水清冽,她捧了一把洗脸,凉得她打了个激灵,残留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醒了?”
身后传来轩辕傲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祭回过头。
他已经从石头上下来了,正立在她身后不远处,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
“嗯。”祭应了一声,把手上的水甩了甩。
“你的衣服。”她朝石头上努了努嘴。
轩辕傲走过去,拎起外袍抖了抖,随手披上。也不系带子,就那么敞着,露出一大片胸膛。
祭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山。
她好奇道:“你这衣服从哪里掏出来的?”
“鳞片变的。”
祭瞬间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尾巴上的鳞片来回看,随后被轩辕傲转开了脑袋。
“别一直盯着我的尾巴看……以后,你见到其他轩辕国人也别这么盯着他的尾巴看,免得造成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
“误会你在挑衅,”轩辕傲顿了顿道,“或是想要跟他交尾。”
祭“哦”了一声,待反应过来“交尾”的含义,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道:“交,交尾?”
轩辕傲松开手,尾巴蜿蜒到她面前,笑问道:“还看吗?”
“不看了不看了!”祭猛地跳开,看天看树就是不敢再低头。
“你真可爱。”轩辕傲哈哈大笑起来。
“你又骗我!”祭磨了磨牙齿,狠狠踩了他尾巴一脚。
这一脚对轩辕傲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轩辕傲也不躲开,任由她又碾了碾。
“我可没骗你,”轩辕傲道,“不信等回到轩辕国你去问问其他人。”
“那你笑什么?”祭满脸怀疑地看着他。
“因为觉得你这样很可爱啊。”轩辕傲把尾巴甩进河里,搓掉上面的灰。
祭哼了一声,搓了搓发红的脸,盯着水面的游鱼,恶声恶气问道:“你饿不饿?”
“你去休息,我来。”
轩辕傲一尾巴扫下去,十几条大腿粗的鱼被拍上岸,晕乎乎地躺在岸边跳动着。
接下来也没用她动手,他很快把鱼处理干净架到火上,还掏了个石锅煮鱼汤。
不多时,鱼就熟了。
“你这手艺真不错!”祭咬了一口烤鱼,含糊不清夸赞道。
“以前外出行军打仗经常做,其实我一开始做得并不好吃。”
轩辕傲给架子上的鱼翻了个面,“我做的第一条鱼是给我父王的,他说这种事让下面的人去做就好,让我别做这些无所谓的事。但他最后还是把那条鱼都吃光了。”
“后来,姑姑来找我,让我给她也烤一条。她说她实在受不了我父王那个嘚瑟劲儿了,要尝尝我做的烤鱼究竟有多好吃。”
“我就给她也烤了一条,她吃了一口直接吐了。”
祭拿着烤鱼的手一顿,想起了自己的父王,吃鱼的速度慢了下来。
“可惜姑姑去山猎了,不然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你怎么知道,万一她不喜欢我呢?”
轩辕傲摇头,笑着看她,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只要我喜欢,她就喜欢。”
祭被他炽热的目光灼到,面上一烫,一下子被鱼刺卡到了。
“咳咳咳……”
“你怎么了?”
“被,被卡到了……咳咳咳……”
“你张开嘴,我看看。”
祭忍着喉咙刺痛,乖乖张开嘴,轩辕傲托起她的脸,凑近去看。
目光扫过她殷红的唇,视线一顿,又向里去找那根刺。
祭能看见他专注的眼神,兽类一般凶悍的眼神此刻显得那么温柔。
心跳如擂鼓般振动起来。
坏了,她莫不是吃错东西了吧?
“是有一根刺,你别动,我帮你勾出来。”
祭头一次知道,巫力化形还能这么用。
“好了。”轩辕傲震碎了被勾出来的那根刺,手还托着她的脸,越靠越近……
祭捂住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脏,他,他要干什么?
“有这么好吃?连鱼刺你都不放过。”他贴在她耳边问。
祭恼羞成怒,对他胸口又是一拳。
“公主殿下,你恩将仇报!”轩辕傲仰面倒地,可怜巴巴地揉着胸口的红印。
祭恶狠狠地咬掉一口烤鱼,“我说过,你再耍我,我定要你好看!”
他用手罩住脸哈哈大笑起来。
他哪里敢耍她……他只怕自己失控伤到她而已。
“有什么好笑的!”祭疑惑地闻了闻手里的鱼,又踹了他一脚,“喂,这鱼没毒吧?”
要是有毒,怎么也不该只疯他一个啊。
“鱼没毒。”他握住她的脚踝,歇了笑,转过头看向坐在石头上的姑娘,把她的鞋尖移到胸口,“下次往这里踢,它好像不受控制了,你让它乖一点。”
“疯子!”祭挣开他的手,只觉得脚是麻的,她狠狠跺了跺脚才好些。
之前也没发现他这么疯啊。
她瞪了轩辕傲一眼。
见他躺在地面上,发冠已不知所终,头发散进草丛里,衣裳散乱,胸膛还有未褪去的红印,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
不知怎的,心又开始砰砰跳了。
祭:“……”怎么回事?突然跟中了蛊术一样!
她伸手把他拉起来,颐指气使道:“你别想躺着不干活,我缺个喝汤的碗,你帮我弄一个来!”
“遵命,公主殿下。”轩辕傲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认命地去挖碗。
“你以后不准突然贴那么近,也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她敕令道。
都是因为他奇奇怪怪的举动,她才变得不正常的!
轩辕傲的指甲在石头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声,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应道:“好。”
过一会儿,一个金冠砸了过来,掉进碗里。
“你的发冠。”
轩辕傲看着发冠轻笑了一声。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山坳里完全透了出来。
吃完东西,祭站起身到河边洗了洗手。
“走吧,早点回去见母巫。”
她背起行囊离开了河滩。
轩辕傲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回去的路,祭走过很多遍,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路边的草丛里开着各色野花,星星点点,风一吹就轻轻摇晃。有蝴蝶在花间飞来飞去,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祭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很大。轩辕傲跟在后头,不紧不慢,蛇尾在身后轻轻摆动。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走了一阵,祭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心里那团乱麻又开始搅了。
祭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在挪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轩辕傲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几乎贴在她后背上了,下一瞬又挪开了。
“没什么。”祭加快脚步,见轩辕傲依旧坠在她身后不远处,就是不肯挪过来并排走,她奇怪道:“轩辕傲,你怎么不跟上来?”
“怕离你太近,你不高兴。”
祭迷惑道,“我为什么会不高兴?昨天不就是一起走的?”
“公主殿下不是让我别靠近你吗?”轩辕傲道。
祭恼道:“我没有!我只是不习惯,对,不习惯有人贴得那么近!太近了!快贴我身上了!又没说不让你跟我并排走!”
轩辕傲顺势挪到她旁边,胳膊能碰到胳膊,“这样距离可以吗?”
祭眉头一皱,轩辕傲退开了一点,落寞道:“我母后很讨厌我父王。”
他笑了笑,“甚至害怕他,所以每次他们碰面,都离得很远。我父王一靠近,母后就皱眉,后退。”
“她厌恶联姻,却不得不被嫁到轩辕国,为了两国和平她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她觉得我们跟野兽没什么区别,野蛮粗鲁,还有条畜牲一样的尾巴。”
“我出生之后,看见我长着尾巴,她很崩溃。她觉得我不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不该长着尾巴,所以她从不抱我。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扔进了训练营里。我记得有一次回家的路上,我被一群大我一轮的孩子堵住,弄得一身伤回到宫里……母亲见到我满身血,尖叫着“怪物”跑开了。”
祭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会安慰人,只能往他那边靠近了些,胳膊挨着胳膊。
“你不是怪物,”她说,“我不讨厌你的尾巴。”
“真的吗?”
轩辕傲侧头去看她,搭在肩膀上的尾巴尖翘了翘。
“真的,昨晚你的尾巴缠过来,我不也没说什么吗?”她别扭地说,“除了姐姐我从没跟其他人靠这么近过,等我适应了就好了。”
“而且你的尾巴很漂亮,特别是在阳光下,金色的尾巴十分耀眼。也很厉害,很多次跟你对战,十次有九是被它打中击败的。它太灵活了,我抓不住它,又很难躲过。”
她一点一点帮他数着尾巴的优点,说一点,轩辕傲的嘴角就上扬一点。
说到这里,她叉住腰转身看着他,倒退着走。
“你之前说想娶我,是因为我能打吧?”她眯起眼睛,“那万一以后遇到更能打的呢?你是不是也要娶人家?”
“不会。”他笃定地说。
“为什么?”
轩辕傲想了想,认真道:“不会再有像你这样的人了,我也只会心动一次。”
祭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转回身,埋头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
“走那么快干什么?”轩辕傲从她身后传过来,“这样走是甩不掉我的。”
“谁说要甩掉你了。”祭扭头瞪他,“赶路!我要尽快回去你懂不懂?”
“懂了。”轩辕傲张开手,甩了甩尾巴,“我抱着你走更快,要不要试试?”
“你别得寸进尺!”祭又想踩他了,亏她刚才还可怜他,这家伙实际上可恶得很!
轩辕傲只得无奈地收起手追上她,跟她一并“赶路”。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渐高了。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晒得人后背发烫。
路边有一棵大槐树,树冠铺开老远,投下一大片阴凉。
祭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轩辕傲。轩辕傲会意,朝树下走去。
两人在树荫下坐了,靠着树干喝水。
祭从包袱里摸出块还没吃完的肉干,掰了一半递给轩辕傲。
“不饿。”轩辕傲看她恋恋不舍的不舍模样,直接推回去给她。
“好吧,那我自己吃。”祭把肉干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昨晚说,你父王明年两千岁了?”
轩辕傲点头。
“那你父王去了天界之后,你就是轩辕国的新王了?”
“嗯。”
“那你还怎么打去天界?”
轩辕傲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祭把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是国王了,总不能说走就走吧?你走了,轩辕国怎么办?”
“所以我说要等。”轩辕傲道,“这件事要靠你我一起努力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祭不解道。
“继承人。”轩辕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等咱们大婚后生一个,培养个几十年,就让他继承王位。”
“谁要跟你生!”祭涨红了脸,见到他那条不自觉挨着她腿边的尾巴,狠狠踩了一脚,揣上包裹猛地往前走。
轩辕傲赶紧追过去,“你要不愿意,我让赶紧姑姑找个姑父生一个继位也行!”
“你姑姑能听你的?”
“那就让她继位!”
祭哭笑不得,侧头看向追到旁边的轩辕傲,“你们轩辕国继承王位这么随便吗?”
“能者居之,除了我,轩辕国她的战力最高。”
过了一会儿,祭说:“你们可以活个上千年甚至上万年也有可能,我能不能活几百年还不一定呢……”
“你会活很久很久。”轩辕傲说,“就怕你到时候厌烦了。”
祭抬头看他。
“我是说你巫力强大,活个几百年不成问题。”轩辕傲说。
“几百年后呢?”
轩辕傲看着她,“你要是死了,我们就埋进同一片坟墓里。”
祭沉默了。
又走了几个时辰,太阳开始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
远处隐约能看见炊烟,他们往那里赶,在天黑前进了镇子里。
“今晚在这儿歇吧。”轩辕傲说。
祭看了看天色,点点头,“行。”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零零散散开着几家铺子。
街上有几个行人,看见轩辕傲的蛇尾,都多看了两眼,但也没大惊小怪。
这里偶尔也会有蛇尾盘顶的轩辕国人来做生意,见得多了,便不惊奇了。
两人找了一家客栈。
店面不大,门脸有些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扫了一眼轩辕傲的蛇尾,又看向祭,笑着招呼道:“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轩辕傲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两间房。”
掌柜的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两人,笑眯眯道:“对不住,今儿只剩一间房了。”
祭皱眉,“一间?”
“是啊,”掌柜的摊手,“镇子小,客栈少,今儿正好有个商队路过,把房间都占了。就剩一间,还是东边最清净那间,两位将就将就?”
祭转头看轩辕傲。
“行。”轩辕傲面无表情,尾巴却出卖了他,欢快地晃着。
祭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掌柜的收了银子,递过来一把铜钥匙,朝楼上指了指。
“上楼右转最里头那间,热水一会儿送上去。”
祭接过钥匙,噔噔噔上了楼。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一张木床靠墙放着,铺着蓝底白花的被褥,洗得有些发白。
床头有一张小桌,桌上摆着茶壶茶碗。窗户开着,能看见外面的街道和远处的山影。
祭把包袱扔在床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夕阳已经沉到西山后,只剩下些霞光,远处的山峦叠在一起,一层比一层淡,最远的已经融进天色里。
“我出去转转,顺便买点吃的。”轩辕傲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吗?”
祭想了想,道:“包子,肉包子。”
轩辕傲下了楼,在街上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吃的,更没有包子。
镇子很小,铺子本来就不多,他问老板娘借了厨房,试着做包子。
一旁的厨子见他笨手笨脚的,笑话了他几句,给他示范了几下,包起来也像模像样的。
包子蒸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推开门,发现祭不在房里,隔出来的浴房里热气还没有散尽。
床上的包袱没动过,桌上还有杯没喝完的茶水。
连包袱也不要了?是不是嫌它累赘了?
他把包子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沉默地看着外面漆黑空荡的街道。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家铺子门口还挂着灯笼。
不告而别,她很擅长。
上次要不是他察觉她不对劲,去找她,或许连追都追不上她了。
“铛铛铛……”祭听到下边有开门的动静,屈指敲了敲脚下的瓦片。
轩辕傲猛地抬起头。
“我在上边呢!”上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又响又亮,动人心魂。
轩辕傲重新端起包子,翻身上了屋顶。
屋顶是斜的,铺着青灰色的瓦片,被太阳晒了一天,这会儿还带着余温。
祭屋脊上坐着,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把腿向前伸展开,仰头望着天。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缺了一角的月亮挂在东边的天上,清冷的光洒下来,把屋顶照得银白一片。
星星不多,零零散散地点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风从山谷里吹来,带走一整天燥热。
祭看向端着一碟包子跳上来的轩辕傲,噗地笑出声来,指着盘子里起码有她半个脑袋大包子,颤抖道:“你哪里买的这么大个的包子!”
“很大吗?”轩辕傲踌躇道,“我第一次包,做得不太好,我让厨师给你重新包一屉。”
他转身就要跳下去。
“你包的?”祭赶紧拉住他,震惊地看着他。
堂堂轩辕太子竟然进厨房做包子,这谁能想到呢?
她脑子里全是他在角斗场大杀四方,一拳一个的模样,很难想象,他会进厨房包包子。
她拉着他坐下来,拿起包子啃了一口,眼睛瞬间一亮,咽下去后才道:“比我在丈夫国吃的包子好吃多了!”
“他也给你做过包子?”轩辕傲不高兴地甩了一下尾巴。
“谁?”
“那个丈夫国公子。”
“哈,你说姬德啊?这怎么可能!”祭拿起另外一个包子递到他嘴边,“你也吃,真的很好吃!”
轩辕傲接过跟她一起吃起来,听她断断续续讲起在丈夫国的经历。
她吃得虽快,却不粗鲁,啃上一口吃进肚子,才开口说话。
“那包子是我在街边摊子上买的,我跟你说,卖包子的摊主十分烦人,跟卖糖人的那家伙肯定是一伙的,说的词儿都一模一样,一会儿要我问价,一会儿要我拱手。”
“我都忍着照做了,他才肯卖我包子。”
“包子都到我手上了,他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让我一手托着,一手扶着,跟伺候老娘一样伺候包子!”
“我那里能听他的话,三两下吃光了,味儿都没尝出来呢!”
她愤愤道:“更过分的是,他竟然还跟旁边卖瓜的说我脑子有问题!真是气煞我也!”
轩辕傲听完问她,“你没找他算账?”
“我倒是想啊!”祭吃完手里的包子,又去拿了一个。
轩辕傲边吃着,边听她委屈巴巴地说,“我要是打了他,陈礼官肯定窜出来!他就等着抓我错处呢!我可不想被他再抓进宫里,让那个姬德看笑话!”
远处虫鸣声时断时续,近处能听见风吹过瓦楞的呜呜声。
“他看你笑话?”轩辕傲瞳孔竖了起来。
“啊?”祭一噎,她拍了拍胸口,把包子咽下去,道:“是我说错话了,那应该也不算吧……总之,他是个很古怪的人,做事一板一眼的,总是在微笑,笑得却很假。”
“我呢?”轩辕傲问她,“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你……”祭又啃了一口包子,迟迟不回答。
轩辕傲尾巴焦躁地拍着瓦片,“祭,回答我。”
直到把手里的包子吃完,她才道:“一个做包子很好吃的人。”
“就这样?”
“我应该吃一辈子也不会嫌弃。”
轩辕傲勉强满意了,尾巴安静下来。
“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
祭指着他道,“你很强很强,我无时不刻不想打败你……征服你!”
轩辕傲心里一震。
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他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伸过来了,尾尖搭在她的脚踝上,渐渐地圈紧,箍住她。
她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对上轩辕傲竖起来野兽般的瞳孔。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害臊?”她戳了戳他的尾巴。
轩辕傲面不改色,“是尾巴自己干的。”
“尾巴不是你的?”祭忍不住笑出声来。
轩辕傲看着她笑,嘴角也勾了起来。
“咱们先试试吧。”
轩辕傲挑眉,“试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嫁你。”
祭扬起拳头,“要是你以后反悔了,我就打得你满脸开花!”
“不会有那一天。”
祭伸出手,小指勾住那条缠在脚踝上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轩辕傲低头看着她的手,又看看自己的尾巴。
“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