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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那个女人(下)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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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正式来临,家里的行程,宋浅其实早就悄悄规划好了。
之前她曾动过让禾致出国读书的念头,后来因为离厌哲下跪极力挽留,这件事才暂时搁置。
这次趁着假期,她想着换个方式,提议带着禾致去国外散心游玩,也算是弥补之前没能成行的计划。
客厅里气氛安静下来,目光不自觉落在离厌哲身上。
若是放在以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开口阻拦,可这一次,他抿着唇沉默许久,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拒绝。
只是出国游玩,并非定居,更不是长久分离。
良久,离厌哲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行。”
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也就分开四五天而已,很快就能再见面。
宋浅见他松口,脸上露出笑意:“那就这么定了,我已经订好行程,后天出发。”
禾致坐在一旁,下意识看向离厌哲,对方垂着眼,看不出情绪,可他总觉得,那片平静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低落。
五一当天清晨,行李箱的滚轮在地板上轻轻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禾致拎着背包站在玄关,身上已经换上了出门的轻便装束,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的离厌哲身上。
少年垂着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听见动静后才缓缓抬眼,视线撞进禾致的目光里。
“哥,我走了……”
禾致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忐忑。
离厌哲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微微歪掉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注意安全,到了记得发消息。”
他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只是看着禾致的眼神,比平时沉了几分。
宋浅已经在门外等着,催了两句。禾致点点头,最后看了离厌哲一眼,转身跟上宋浅,踏上了出国的行程。
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动静。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离厌哲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板,沉默了许久。
禾致一走,偌大的房子瞬间安静下来。离厌哲靠在沙发上,指尖抵着眉心,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几天。
刚好借着这四五天的空档,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也不用时刻紧绷着心盯着周遭的动静。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了和张寒羡的聊天框。
——寒羡,现在还在长白山吗?
消息发出去,大概四五分钟后,对方才慢悠悠回了过来。
——怎么?想让我去上海?你家小朋友呢?
离厌哲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简洁回复。
——出国玩几天去了。
——出国?
张寒羡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
——妈带着的。
——阿姨带着倒没太大问题,但是你家小朋友不是英语不好吗?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离厌哲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这件事明明是之前某次闲聊随口提过一嘴,到底是谁这么闲,把这种小细节到处往外传?
他顿了顿,压下心里那点哭笑不得,回了句:
——有翻译,不用操心。
随后直接转了话题。
——什么时候能回来?出来聚聚。
另一边的长白山,虽已入五月,别处都渐入盛夏,这里的气温却依旧清爽,算不上酷热。
林间微风带着凉意掠过,空气里还飘着草木的清冽气息。
“寒羡!要不要冰淇淋?!”
一道清脆明亮的少年声穿透林间,宋鹤离手里举着两支包装花哨的冰淇淋,一路小跑着过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张寒羡靠在一旁的青石上,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鹤离……跟你讨论一件事。”
宋鹤离拆开一支冰淇淋咬了一口,冰爽的甜意漫开,爽快地应道:“说!”
“想不想去上海玩?”
张寒羡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地抛出提议。
宋鹤离咬着勺子的动作一顿,眼睛瞬间亮了几分:“上海?去干嘛?”
“我有个兄弟……老婆不在身边,孤单寂寞了……”
张寒羡语气平平地吐出这句话,一本正经的模样,配上略带调侃的内容,莫名有种反差感。
平日里他大多时候都沉稳内敛,很少主动开玩笑,这冷不丁来一句,反倒显得有些生硬别扭。
宋鹤离咬着冰淇淋愣了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冰碴子差点呛到喉咙:“可以啊你,现在都学会说这种玩笑了?”
“算不上玩笑,只是事实。”张寒羡淡淡纠正,指尖收起手机,“离厌哲想约我过去聚几天,问你要不要一起。”
宋鹤离眼睛一亮,立刻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咽下去,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去啊!反正长白山这边也逛得差不多了,正好换个地方玩。”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对了,他那位不在家的‘老婆’,就是之前总听你提起的那个吧?”
张寒羡微微颔首:“嗯,跟着他母亲出国了,四五天就回来。”
“那正好,咱们过去陪他打发时间。”宋鹤离摩拳擦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什么时候走?我回去收拾行李!”
五一第一天,整座房子安安静静的。
离厌哲几乎把自己窝在了家里,没有出门,也没有主动联系谁。脑海里反复盘旋着白婧即将返校的事,他在梳理整件事的脉络,思考对方回来之后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以及该怎么提前做好应对。
只是越想,心底的不安就越沉。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忽然打破了别墅的宁静。
离厌哲刚洗漱完,听见声音,眉峰微蹙。这个时间点,不会是快递,更不会是家人,大概率是提前赶来的客人。
他随手扯了件外套披上,走到玄关处,伸手按下了可视门铃。
屏幕里,宋鹤离正活力满满地挥着手,旁边站着神情依旧淡然的张寒羡,两人的脚边都放着简单的行李箱。
离厌哲沉默两秒,抬手打开了大门。
离厌哲拉开门,目光落在门外两人身上时,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只约了张寒羡,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带一个陌生人过来。
张寒羡率先迈过门槛,侧身让出身后的少年,停顿片刻,语气平淡地开口介绍:“介绍一下,我……我朋友,宋鹤离。”
宋鹤离自来熟地往前一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主动伸出手:“你就是离厌哲吧?久仰大名!”
少年一身轻便的休闲装束,眉眼鲜活,浑身都透着一股没心没肺的朝气,和沉稳内敛的张寒羡站在一起,反差格外明显。
离厌哲抬手与他轻握了一下,指尖短暂相触便收回,神色淡漠:“进来吧。”
侧身让两人进门,顺手接过他们脚边的行李箱,目光扫过宋鹤离,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午饭的餐桌上气氛格外热闹,宋鹤离天生自来熟,嘴里几乎没停过。
从长白山的见闻,一路聊到各地的趣事,语速轻快,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整个餐厅。
张寒羡偶尔应上一两句,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吃饭,离厌哲则听得心不在焉,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碗沿。
思绪飘远时,他不自觉想起了禾致。
要是禾致现在在这儿,说不定会和宋鹤离聊得很投机,两人应该能凑在一起说很多话。
心头泛起一阵淡淡的空落。
时针慢慢挪到下午一点左右,沉寂的别墅外,又一次响起了门铃声。
门外传来带着笑意的喊声:“离哥!开门呗……”
离厌哲放下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打开门,谢野和韩言辞勾着肩站在前面,一看就是被人特意喊过来凑局的。
而在两人身后,程逐安倚着门框,眉眼带笑,浑身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目光一进门就随意扫过客厅里的人。
“你们……”
一瞬间,客厅里的人又多了大半。
离厌哲看着倚在门边的程逐安,眉峰微蹙,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你什么时候从苏州过来的?”
他印象里,两人已经快一两个月没见过面了,完全没听说过程逐安近期要回上海的消息。
程逐安直起身,笑着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散漫:“就昨天临时决定的,本来想先安顿好了再联系你,结果刚落地就被谢野他们抓过来了。”
谢野在一旁搭腔:“可不是嘛,正好听说你家凑局,干脆把人一块儿拽过来热闹热闹。”
韩言辞跟着点头,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客厅里顿时更嘈杂了几分。
宋鹤离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几个人,又开始跃跃欲试地准备搭话。
几人刚落座,张寒羡适时开口补了一句:“千探有事,否则他有可能也会来。”
程逐安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那真是可惜了,还想着凑齐人聚一场。”
谢野叹了口气:“没办法,听说他家里那边安排了不少事,假期都抽不开身。”
宋鹤离听得云里雾里,凑到张寒羡身边小声问:“千探是谁啊?你们圈子里的?”
张寒羡简单点头,没再多说,目光转而看向离厌哲。
离厌哲没接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却莫名想起一件事——千探和白婧之前也算是认识。
不知道这次白婧返校,会不会又牵扯出什么麻烦。
转眼到了五月三日。
宋鹤离在别墅住了一天一夜,行程告一段落,准备动身返回长白山。
玄关处,少年背着收拾好的双肩包,脚步轻快,看不出半点不舍。
张寒羡站在一旁,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放心:“真的不需要我陪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宋鹤离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一脸无所谓,“来回的路我熟得很,你安心留在这儿陪他们就行。”
离厌哲靠在客厅门框上,淡淡开口:“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收到!”宋鹤离挥挥手,拉开门,转身便汇入门外的晨光里。
门关上,客厅里一下子少了不少闹腾劲儿,重新归于安静。
程逐安晃着腿笑道:“总算清净了,那小子精力是真旺盛。”
张寒羡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心里却还记挂着宋鹤离返程的事。
安静没持续多久,程逐安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站起身。
“得,我差不多也得走,老爸那边还催着呢。”
他语气散漫,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显然对家里的催促不太情愿。
谢野挑眉:“这就回去了?不多坐会儿?”
“想留也留不住。”程逐安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理了理领口,临走前还不忘朝离厌哲扬了扬下巴,“等下次禾致回来,再聚一场。”
离厌哲颔首:“路上小心。”
送走程逐安,客厅里就只剩下离厌哲、张寒羡、谢野和韩言辞四人。
空气瞬间又淡了下来,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沉郁。
谢野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的气氛,心里瞬间门儿清。
四个人安安静静坐着,气氛僵得有些发闷。
韩言辞性子清冷,靠着沙发玩手机;离厌哲表面看着沉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惦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想禾致;至于张寒羡,周身气场和离厌哲如出一辙,沉默寡言,自带疏离感。
就他一个?
骚。
谢野在心里默默吐槽,合着满屋子就他一个活人,剩下三个全是高冷挂,一个比一个不爱说话。
他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率先打破沉默:“我说,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韩言辞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没应声。
离厌哲回神,神色稍缓:“不然?”
谢野挠了挠头,琢磨着找点能活跃气氛的事,免得四个人硬生生闷一下午。
谢野实在憋不住,主动转向张寒羡,打开了话匣子。
“哎,寒羡,刚刚那个少年是谁呀……”
他对宋鹤离挺好奇,方才那股自来熟的劲儿,看着和张寒羡关系不一般。
虽说这些年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不算特别亲近,但追溯到小学那会儿,几个人确实一起疯玩过。那时候张寒羡还没跟着家里去长白山定居,性子也没如今这般寡言。
张寒羡指尖轻轻蹭了下杯壁,语气平淡无波:“一个朋友。”
简单四个字,不多不少,没打算深聊。
谢野还想再追问两句,余光瞥见对方没什么交谈的兴致,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韩言辞安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垂眸看着手机屏幕,像是没放在心上。
离厌哲靠在沙发上,心思半飘着,忽然开口:“回去之后打算一直待在长白山?”
张寒羡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话题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绕回了正事上。
张寒羡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听说,白婧惹事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张寒羡小学和初中都在上海就读,那会儿他父母长期在长白山工作,平日里基本都住在离厌哲家里,两人几乎是一同长大。白婧当年和他们是同班同学,关于她的那些细碎是非、勾心斗角,张寒羡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离厌哲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神色冷了几分:“不算小事,假期结束她就要回校了。”
谢野皱了皱眉:“那丫头的性子本来就偏激,之前闹过的事还没彻底翻篇,这回来指不定又要折腾什么。”
韩言辞这时也抬了抬眼,淡淡补了句:“最好别牵扯到其他人。”
几人心里都清楚,离厌哲最在意的就是禾致,白婧一旦返校,第一个容易被盯上的,大概率就是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