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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针锋 因为我也有 ...
我是一个藏在暗处的时间,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照顾好自己。
——mgx
午后的风卷着细碎的阳光落在街边的长椅上,离厌哲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急促铃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闲适。
他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地顿在半空,似乎还没从片刻的放松里抽离出来。片刻后才缓缓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喂……”
“会长!学校里突然堆了好多急事,学生会的文件没人签字,活动流程也出了岔子,副会长催了好几遍,让你立刻回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又嘈杂,离厌哲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无奈的烦躁。
不是吧,明明是法定假期,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吗?非要把人逼到连轴转才罢休?
他对着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地应下:“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回。”
挂断电话,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便对上身旁禾致清澈的眼眸。
小家伙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此刻正仰着小脸,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哥哥,你有事要忙吗?”禾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舍。
离厌哲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嗯……学校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先和寒羡他们在这里待一会儿,别乱跑,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来找你。”
一旁的张寒羡始终靠在栏杆上,神色淡淡,闻言只是抬了抬眼,语气清冷地开口:“你去吧。”
他沉默地注视了禾致片刻,目光沉稳,少顷又缓缓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格外让人安心:“我看着他,不会让他出事的。”
离厌哲看着眼前两人,喉间轻嗯了一声,脚步却没立刻挪动。
禾致乖乖站在原地,小手轻轻揪了揪他的衣角,又很快松开,懂事得让人心头发软。
“哥哥早点回来。”
“好。”
他最后扫了一眼张寒羡,对方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眼底的沉稳明明白白——有他在,禾致不会有半分差池。
离厌哲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朝路口走去。阳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汇入往来的人群里,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
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掠过树梢,落下几片细碎的影子。
禾致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小幅度地晃着双脚,抬头看向张寒羡:“寒羡哥哥,学生会很忙吗?”
张寒羡到他身旁坐下,指尖随意敲了敲椅面,语气清淡:
“ 对他来说,一直都很忙。”
忙到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禾致点点头,小声嘀咕:“可是哥哥刚才明明很开心的……”
刚才一起坐在这儿吹风的时候,离厌哲眼底的轻松,是他很少见到的。
张寒羡望向离厌哲离开的方向,眸色微沉。
他不应该永远被“会长”这个身份,困在身不由己的忙碌里。
“他会回来的。”
张寒羡收回目光,看向禾致,声音轻而笃定,
“在他变成别人之前,会先想起自己。”
话音刚落,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禾致眼睛一亮。
“是不是哥哥回来了?”
张寒羡微微皱眉,怎么可能那么快?
才过了不超过10分钟。
除非学校那边是真的没有什么事儿……刚才是……谎报!
两人不约而同朝小巷口望去——
下一秒,张寒羡心里同时炸开一句:“艹!”
哪里是什么离厌哲,分明是一群流里流气的地痞流氓,歪歪扭扭地堵在路口,手里还拎着几根泛着冷光的木棍,眼神不怀好意地扫过来。
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大街上不太好吧。
低喝一声落下,他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小朋友,转身就往巷子深处冲。
风在耳边呼啸,身后木棍敲在墙壁上的闷响、粗鄙的喝骂声紧随而至。
禾致被他拽着,小短腿拼命跟上,心脏怦怦狂跳,只敢死死抓住张寒羡的手。
张寒羡侧脸紧绷,眸底一片冷冽。
他不能回头。
更不能让禾致出事!
刚刚才答应自己兄弟的事情。
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信用?
张寒羡跑到一半才发现一个问题,千探呢?!
离厌哲走之前,千探就已经不见了。
不是说好去买个冰淇淋吗?
我靠!
他脚下一顿,视线扫过前方,整个人瞬间冷到极致。
这条巷子,居然是条死路。
没想到上海这种大城市也会有……流氓。
身后混混的叫骂声、木棍拖在地上的刺耳声响已经逼近,退路被彻底堵死。
张寒羡猛地将禾致往自己身后一护,指尖微微收紧。
最坏的情况,还是来了。
张寒羡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把禾致死死护在身后,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等下不管发生什么,别出声,别乱跑,躲在我后面。”
禾致吓得小脸发白,却还是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脚步声轰然逼近,混混们嬉皮笑脸地围了上来,木棍在手里转着圈。
“跑啊?怎么不跑了?”
“小子,胆子挺大啊,敢在我们地盘上乱窜。”
张寒羡抬眼,眸色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惧意,只有警惕。
他扫了一圈人数,心里快速盘算——
打得过吗?能。
但要护着禾致,还要顾忌不知道在哪的千探,根本没法放开手。
“我们跟你们素不相识,没有欠钱,而且第一次见,堵我们的意义在哪?”
张寒羡自己都清楚,跟这种地痞流氓讲道理,基本等于对牛弹琴。
可万一呢?
万一只是认错人、一时兴起,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他一个人,就算被围也能找准空隙脱身。
可现在身边还跟着一个禾致,跑也跑不掉,打也不敢放开打,退也退无可退。
领头的黄毛嗤笑一声,用木棍尖朝他挑了挑:
“拿人钱办人事,这点规矩还是懂的吧。”
张寒羡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可他今天才刚到上海,根本不可能结下什么仇家。
那目标就只有一个——禾致
“小子,这你就管不着了。”黄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杂乱的牙,挥了挥手里的木棍,“乖乖把身后那小孩交出来,哥几个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旁边的混混跟着起哄,一步步逼近,水泥地面被木棍敲得咚咚作响。
禾致抓着他衣角的手猛地收紧,呼吸都轻了。
张寒羡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前路是死路,身后是稚弱的少年,远处还不见千探的踪影。
这一次,是真的退无可退。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最后一丝试图讲理的温和彻底熄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劲。
“想要动他,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黄毛狞笑一声,挥棍就冲了上来:“给脸不要脸!”
木棍带着风砸向张寒羡面门,他侧身猛地躲开,同时抬腿一记凌厉的侧踢,正中黄毛小腹。
黄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上的嚣张瞬间少了大半。
张寒羡是正经练过跆拳道的,步伐稳、准、狠,出手干净利落。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四五个混混一拥而上,木棍与拳脚密密麻麻地落过来。
他既要格挡反击,又要时刻护住身后的禾致,动作很快就被牵制住,肩膀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棍,疼得他眉头紧锁。
然而禾致……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在那人膝盖弯里,又一口狠狠咬在对方手腕上。
“啊——!”
被惹怒的混混红了眼,举棍就要朝禾致砸去。
张寒羡瞳孔骤缩,不顾一切扑过去挡在禾致身前,后背硬生生受了这一重击,闷痛瞬间炸开。
视线开始有些发沉,体力在快速流失。
就在这危急关头,巷子口传来一声冰冷刺骨的声音,伴着冰淇淋盒子被捏扁的脆响:“你们,刚才碰他哪只手了?”
千探终于来了。
这一次,他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笑意。
……
……
半个小时后。
尖锐的警车声由远及近,嗡嗡地碾过街巷,最终在巷口停稳。
本就僻静的小巷瞬间热闹起来,不少爱管闲事的大爷大妈扒着墙根、探着脑袋往里面瞅,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哎哟,这是打群架了吧?”
“看着都是些小年轻,怎么打成这样……”
“地上那几个不会是出事了吧?”
一地狼藉。
木棍断成几截,歪歪扭扭地散在地上,几个混混鼻青脸肿地瘫着,哼哼唧唧爬不起来,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嚣张的模样。
张寒羡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额角沾了点灰,校服袖口也被扯破,肩膀和后背隐隐作痛,却依旧挺直着身板。
他侧过身,下意识挡了挡禾致,不想让围观的人吓到孩子。
不远处,千探掸了掸衣角,一脸无所谓地站着,仿佛刚才那场架跟他没关系,只是随手解决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你死哪去了?”
张寒羡声音压得极低,怒意几乎要溢出来,肩膀的钝痛还在一阵阵往上涌。
千探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手里快化完的冰淇淋甜筒:
“我去买了个冰淇淋,转眼就看见你不见了,我还找了你们一大圈呢。”
禾致望着身前微微喘着气、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的张寒羡,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谢谢……”
张寒羡身形微顿,没回头,只是淡淡应着:“不用,毕竟你要是真出事了,厌哲指不定要怎么跟我算账。”
“那……除了这个原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张寒羡沉默了。
巷口的风吹过他微乱的发梢,带起一点淡淡的疼。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禾致仰着头看他,只觉得这笑容莫名又温柔,和刚才打架时冷硬的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因为我家……也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
禾致微微一怔,仰着小脸眨了眨眼,没再追问。
一旁的大爷大妈还在探头探脑小声议论,警察已经蹲下身盘问地上哀嚎的混混,场面乱糟糟的。
张寒羡侧过头,看了眼禾致脸颊沾着的一点灰,伸手给他递了一张纸巾,动作难得地柔和了几分:“别怕,都结束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离厌哲快步冲进来,一眼就看到靠墙喘息的张寒羡、灰扑扑的禾致,还有满地狼藉,脸色瞬间沉得吓人。
“怎么回事?”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声音都绷得紧,“你们受伤了?”
“大哥,你自己不会看吗?”
千探在旁边慢悠悠插了句。
“放心,没大事,就是几个不长眼的找上门,我们顺手收拾了。”
离厌哲没理他,目光落在张寒羡泛红的肩膀上,眉头拧得更紧。
张寒羡却轻轻摇了下头,示意他先看禾致。
“哥哥没事的,是寒羡哥保护的我。”
离厌哲心头一松,又一紧,看向张寒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谢意。
张寒羡微微颔首,看向巷口远处。
“总不能让某人活成我小时候……”很轻很轻。
似乎在说给风听。
又似乎在我自言自语。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听到……
“厌哲,你回到学校怎么说?”
张寒羡这才回过神,他们还站在乱糟糟的小巷口,警笛声渐渐远去,围观的大爷大妈也散得差不多了。
离厌哲扶了他一把,眉头始终没松开,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你先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伤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路上再说。”
“千探,禾致就先交给你,把他送了回家。”
“好!”
……
上海的街道车水马龙,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走廊间。
两人先去了外科,又辗转到骨科,拍片、检查、按压确认,一番折腾下来,医生摘下口罩推了推眼镜,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和皮下淤血,回去按时涂药冷敷,这几天伤口千万别沾水,也别剧烈活动。
“好,麻烦医生了。”
取药的走廊安静许多,脚步声轻轻回响。
离厌哲握着缴费单,脸色比刚才在巷子里更沉,缓缓开口,把自己回去之后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赶回学校的时候,整座校园安安静静的,大门紧锁,连保安室都只有一个值班大叔在打瞌睡。毕竟是假期,本来也正常。可你想想——如果学生会真的堆了那么多急事,副会长急着找我回去处理,怎么可能连保安都不通知一声?”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冷了下来。
“这根本就是谎报,是故意把我支开的。等我反应过来不对劲,再给刚才打过来的那个号码回拨过去,系统直接提示——该号码已停机。”
张寒羡脚步一顿,心头瞬间清明。
调虎离山。
从那通电话开始,就是一场针对禾致的局。
调虎离山之际玩的够漂亮的。
最后的操纵者到底是谁?
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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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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