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堤》某虫

4、田间黍粟拙手揽，心头稻苗细掌含 那日过

　　那日过后，两人的关系越发紧密，但对于常忺来说，上山采东西去卖并不是长久之计，真正还要靠自己，因此他也开辟了荒田，准备种些黍粟度日。
　　那日常忺攒了好久的钱买了种子和工具，清晨阳光刺眼，万物被镀上一层金光，常忺的衣物被照得闪闪发亮，慢慢走出门来，仰头看天那张脸庞俊美的轮廓立时凸显出来。
　　?骓醒地也很早，他缓缓睁开眼睛，见到身旁是空的，猛地伸手一摸，抬眼望去，见到常忺正站在门口。他拉了拉衣服了拉，被子被他掀起，叠成两道搭在床上，屈着腿下了床，缓缓站起，腿有些酸。他常慢慢走到门口，从后面抱住了常忺，之后对着他耳语了几句。常忺也笑着戳了戳他的脸颊。嘟囔几句，常忺也想起今日该做什么，对?骓说了，就进屋想把靠在墙上的一些农具拿起来，他连拖农具该用什么样的力道都拿不准，吃力的举起，竟是举过头顶走出屋来的。?骓不由有些好笑，但也识时务，帮他举了起来，扛在肩头，顺便摸了摸常忺的手指，然后抹了抹鼻子。?骓知道该怎么做，但常忺毕竟也曾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他便下定决心要帮帮他，当然，也是出自内心的某种情感。他缓缓拉过常忺的肩膀，轻轻一笑，将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触手是单薄的，泛着花香。他就这么向前走去。空气中满是睡莲的气息，奔腾的野马在旁边环绕着，却小心翼翼地护着睡莲。常忺的目光往下坠了坠，?骓知道他大抵是因此想起了以前，紧紧握住他的手以示安慰。
　　常忺确实不怎么会这贫苦人家的勾当，但看见他的眼神下垂时，?骓的心猛地软了下去，他见到那人冷汗覆盖额头的模样，但却极其富有韵味，越看越好看，越看越会呆住，越看越爱。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但?骓真的很喜欢眼前的人，是刻到骨子里的爱。他抚了抚前人的头发，一只手轻轻搭上锄头柄，托住他洁白的手臂，那锄头便一下一下锤进地里，但常忺此时很明显是做得动的了，他便轻轻放下手，那美人，那文弱书生，便做起了这样的事。这画面简直太美不敢看，那眼神依旧轻轻飘到那里去。这是他心中最美的画面，又是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他是舍不得让他吃苦的，但一颗心却怦然跳个不止。这就是爱吗？但他真的心中那种不知名的滋味却总是涌上，可喜欢却不被抵挡。一天天的日子这样过下去会怎样，但他持久不持久又如何？只要每天，只要他在世上的每一天，能看着这张脸就好。
　　那就一直这样过下去吧。
　　一直到天荒地老，一直到耗光妖的生命。
　　仅此而已。只要他愿意。
　　那就是天荒地老。
　　一直看下去吧，一直爱下去吧。
　　常忺的手发起抖来，但动作没有停止。树木微微轻荡，花发着香一一这是?骓唯一想到的词组。
　　这时风也起了。
　　泥土由瓷砖变成了流沙。
　　?骓轻轻在他耳边低语，道：“公子感觉如何？是否要我再教一遍？”他看了看那人，耳朵有些微微红了。不觉舔了舔口舌，毛刺被抚平了。
　　常忺的脚后跟踩住?骓的脚面，似是小施惩戒，但立刻又似是不好意思的收回去了。之后一阵风吹过，他的发丝又被轻轻带动。几根头发掠过?骓的额头，带出芬芳的香气。眼睛是明亮而清澈的。
　　“可以了么……”他还是回应了。
　　他清了清嗓子，翻了翻自己划出的口袋，依旧是翻了一会儿，摸到一个软软囊囊的东西，找出一看，确乎是那样一个袋子，他手一抖，差点将里面的种子全一下子撒到地上，那样可就大糟特糟了，不知道要造成怎样的损失。不过?骓立刻又接住了，可以说是松了一口气。就这么翻一翻袋子，然后，?骓对着那东西，好像在思考什么，停了一会儿，将它塞到常忺手中，像刚才一样手把手教他怎样播种，只是这回两人之间隔阂更少了，所以两人的body是直接贴成一线的。在一锥的条理下，直接是那连片的田好像被分成了一个一个大小适宜的格子，总之在他手下的量都非常均衡，谁也不知道这本领?骓是怎么学来的，但他就是能做的这么好。常忺学会没学会不知道，但他自己肯定是爽歪歪了。总之种子进土里时发出一种奇异的沙沙声，哗啦一下，像孩子们摇的那种小玩意儿，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也很好听。但这种感受还是没有肌肤传来的温热令人心中发酥发痒。但确实是令人爽快。明明干了快一整天，但确实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实际上?骓出的力反而更多，但是他却刻意使功劳好像都在常忺头上，但那人却依旧出了一身汗，所以还是有些累了，这点是?骓能感受的出来的。所以等事情差不多干完后，他就把锄头随意往墙上一横，然后干脆的一只手抬起一只手辅助，将常忺直接打横抱起，径直往屋里走去。常忺确实是累了，被日光照的也像被酒灌醉了一样，令人更想睡觉，所以在他怀里就睡着了。?骓看着他的眼睫的颤动，那睫毛好像搔着他的脸颊，是柔和的，是令人心中发痒的。他心中是在微微笑的。这时常忺又发出几句梦语：“别走……陪……”
　　真的只有人睡着时才会如此放松。所以常忺这种状态真的令人心里被灌了一大瓶蜜水，心中陡然被化开了，十年都被抛在脑后了。轻轻将他带回屋中，将怀中温玉小心翼翼放到床上，那席子有些凉，与温热的触感融合，他也不放心，在加之那些梦话，他便也侧身在床上躺下了，一是暖床，二是他确实不想让自己走，对吧？总之，多种因素，再加之他自己的关系，就也躺下了。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反正看着这个轮廓就令人安心，令人沉醉其中。但爱是无限制的，是自由的。但每一次可以看到，他好像对待这个人都只有“轻轻”两个字，他对待他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需要小心的保护，这瓷器急需依靠，不论如何，他都是想将他护好。于是就心甘情愿的留下，慢慢地，随着心中越发柔和，困意也将脑中清醒淹没，一点点落到枕头上，最后一秒还是日光，于是也是柔情温和，闭上眼，搂着怀中软玉温香，那一刻管他轻不轻的，只要随着自己的意愿就行，谁叫他自己的潜意识里就是那种下意识的轻，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