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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乐坊风起 林潇潇身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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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潇潇身为女子,亦有同感,聂南风明明才情品行皆不逊于男子,行商时却因女子身份便处处受阻,只得以男子身份行事。
只是自己都看得出聂南风女子身份,那些与她生意往来的男子,又岂会看不出,那些个人,无非是想看这一才貌双绝的女子向他们低头罢了。
“你们都聚在此处做甚?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开门迎客了,你们不好好去准备,还有闲心在这里闲话。”
那群围着林潇潇打趣的乐师听到聂南风训斥,连忙四散坊中,一时喧嚣声变成了丝竹鼓乐之声,余音袅袅,响彻乐坊。
聂南风对着远处一打扮庄重得体的妇人招招手,那妇人放下手中胡琴起身来到聂南风身旁。
聂南风拉着那妇人走到林潇潇身旁道:“这便是我先前同你讲过的擅筚篥之人,以后你便跟着她练习吧。”
那妇人对聂南风行礼道了一声:“是。”
林潇潇对自己这位筚篥师傅行礼道:“小女林潇潇,日后还要劳烦请您多多指点,学生斗胆请教老师名讳。”
那妇人也很是客气,并未摆出人师架子,反而亲切有礼地扶起林潇潇,温和道:“小姐客气了,奴家姓吴,单名一个念字,奴家日后必定知无不言,倾囊相授。”
林潇潇见她如此热络,便笑着说:“我见您比我年长几岁,不如我斗胆,唤您一声姐姐,您意下如何?”
吴娘子听到姐姐,顿时羞红了脸,低头道:“奴家早已成婚多时,怎敢担姑娘一声姐姐。”
林潇潇笑着回道:“姐姐虽早已许过人家,可我瞧着姐姐年岁尚轻,我叫声姐姐正是合宜。”
吴娘子微微点点头,脸色却早已红若芍药。
吴娘子带着林潇潇上了楼里一间安静的房间,房内桌台上端放着两支筚篥。
吴娘子拿起其中一支道:“我先为妹妹吹奏一曲吧,这筚篥原是龟兹器乐,在边塞之地多有人演奏,大伙儿每每思念故地,都会吹上一曲。”
筚篥声起,一股浓浓的哀思顺着竹管蔓延开来,林潇潇也被这凄厉之音所感染,虽然此前从未听过筚篥之音,此刻也不由得被它感染。
一曲毕,泪水已不自觉蔓延上眼眶,林潇潇透过筚篥之音仿若看到了边塞苦寒之地将士苦守驻地之景。林潇潇终于感受到诗词之中所写的龙吟虎啸一时发,万籁百泉相与秋。
吴娘子一曲毕,林潇潇偷偷转过头,拭去眼角泪珠。
“姑娘觉着如何?”吴娘子沉浸曲中,丝毫未察觉林潇潇的伤心意。
林潇潇转过头,笑着道:“姐姐真是厉害,有您做先生,小女必有所长进。”
林潇潇拿起筚篥,试着将气息渡入竹管,可惜只挤出几声嘶哑的喘息。
林潇潇尴尬抬头,和对面同样尴尬的吴娘子相视一笑。
吴娘子走到林潇潇身边,手把手地调整着她手握筚篥之姿耐心道:“不急,初次学习都是如此,你只需习一首曲子,日夜练习便好,如此,虽不及筚篥大家之奏,在殿上也可以新意取巧而成。”
林潇潇点点头,调整姿势,再次将双唇贴合着苇哨,这次有了音,却尖利如初春薄冰碎裂。
“姑娘颇有筚篥天分,比奴家强太多了!”吴娘子想着道。
林潇潇虽知道她这不过是激励之言,并非自己真的天赋异禀,却还是开心许多。
林潇潇又按着吴娘子教授的吹奏技法练习练习吹奏,半个时辰过后,林潇潇便已基本习得每个音的指法。
吴娘子这次不是鼓励,而是真心夸赞道:“姑娘进步神速,真真是与这筚篥有缘分的!”
林潇潇也觉得此番学习筚篥,比幼时学习古琴要轻松得多。
幼时学习古琴之时,一直是被母亲逼着学的,每每坐在琴前,便自觉坐立难安。而此番学习筚篥却是甘之如饴,丝毫不觉得烦闷。
吴娘子见林潇潇已熟悉基本音律,便问道:“姑娘可有什么想吹奏的曲子,我好事先准备着,再教授给姑娘。”
林潇潇想了想,自己对名家名曲实在知之甚少,对筚篥之曲更是一无所知,便无奈道:“小女对音律实在一窍不通,只是幼时曾随母亲修习过《阳关三叠》,不过那是古琴之曲,和筚篥曲怕是有所不同。”
吴娘子思索片刻道:“姑娘既擅《阳关三叠》,不如就试着以筚篥来奏,既不用另背曲谱,吹奏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些。”
林潇潇点点头,可又顾虑道:“《阳关三叠》本是古琴曲,音律自然与筚篥不同,若强行以筚篥吹奏,怕是并不和谐。”
“这你不必担心,落玉坊中尽是熟悉曲乐的乐师,将古琴曲改成筚篥曲谱并非难事。”
林潇潇激动道:“太好了!那就劳烦坊中之人辛苦改曲了,《阳关三叠》是我母亲教授的曲子,若是能在殿上以此曲夺魁,也算不枉母亲一番教导。”
林潇潇又将吴娘子所授指法练习了一遍,练到一半,便听到楼下一阵喧哗之声。
吴娘子神色有些慌乱,频频望向屋外,林潇潇察觉后,便对吴娘子道:“姐姐出去看看吧,我自己练习便好。”
吴娘子起身道:“那姑娘先练着,我去去便来。”
吴娘子走了好一会儿都未再回屋,而楼下的吵嚷之声却愈演愈烈。
林潇潇心知这楼下应是出了变故,连忙将门开了一条细缝,从那缝中窥探一二。
林潇潇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在楼下看到位熟人,在楼下坐在演乐台上板着脸教训人的正是曾经意图轻薄的叶家公子叶城。
林潇潇趴在墙头听了一会儿,才算是弄清了事情原委。
叶城闹这么一场,只因落玉坊一乐师不小心撞了下桌角,叶城慌乱之下将手中把玩的玉扳指砸在了地上,碎成两半,这才在坊中大闹,想向落玉坊索赔金银。
只是听了半晌,林潇潇却未见聂店主出面,只有一代掌事与众人周旋。
那掌事原本也想付些银钱了事,只是那叶城胃口太大,开口便要十锭金,那代掌事才一直推脱。
那叶城不依不饶,见着索要十锭金无望,便开始在落玉坊撒泼。
林潇潇见着形势愈发严峻,虽然心知此时出风头会惹祸上身,却也顾不上那许多,径直出门去,还未走到演乐台,便远远娇嗔道:“真是缘分,哥哥怎的也来了这落玉坊!”
听到林潇潇这句,原本嘈杂的落玉坊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林潇潇。
“你瞎叫什么!”叶城一下从那台子上的太师椅上起身,大跨两步走到林潇潇面前,怒目圆睁。
林潇潇见他这面目狰狞的嘴脸心里有些害怕,可箭已在弦,林潇潇只能挺了挺腰身,装作毫无惧色。
“叶家老夫人曾认了我做孙女,您可不就是我哥哥吗,今日哥哥好大排场,改日妹妹见到祖母,定要将哥哥今日风光与她老人家好好说道说道。”林潇潇见到叶城,心里那股惧意便如泉眼般止不住地从心头向外涌,只是林潇潇知道此刻绝不能退。
叶城抬手,用指尖狠狠戳了下林潇潇的右肩,轻挑双眉一脸不屑挑衅道:“怎么,这是要拿老夫人压我,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这玉佩价值连城,只要十锭金那是我大度,就是老夫人来了我也占理!”
林潇潇瞥了一眼那碎裂的玉佩,那玉看着的确质地通透,只是自己对玉石之说实在没什么研究,也看不出这玉佩究竟价值几何。虽知道叶城在趁火打劫,林潇潇却也一时思索不出破局之法。
正踌躇之际,脑海中响起了赵寒蝉的声音:“这玉材质算是上乘,只是你细看,这玉中隐隐有絮状之物散落玉间,有了这些絮状之物,这玉便也就落了下乘,一金都多,你若想驳他,不必害怕。”
林潇潇原本只是心有疑虑,觉得依着叶诚的人品心性,必不会乖乖依着市价索赔,定会趁火打劫,好好讹上一笔,此番听了赵寒蝉所言,心中猜疑才渐渐成真。
林潇潇挺直腰身,屈身拾起那半枚碎裂的玉佩,拿着那玉佩走到叶诚面前,淡然开口道:“我原想着给哥哥你留些脸面,可惜哥哥并不领情,那就别怪妹妹我不顾家里颜面了。”
叶诚瞥了一眼林潇潇道:“你随意,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风浪!”
林潇潇举起那枚玉佩,目光如炬,直视着叶诚坚定道:“这玉佩质地粗看之下质地温润,色泽清透,然其中可见点点杂质,有了这些个杂质,这玉佩便不值几个钱了。”
周遭几个机敏的小厮随声附和:“就是,谁会把价值连城的玩意随身带着!”
叶诚不屑地瞥了那几个小厮一眼,随后恶狠狠地瞪着林潇潇,林潇潇也没丝毫惧色,目光直直对上了叶诚。
两人僵持不下间,门外传来了聂南风娇柔妩媚的声音:“叶公子好大阵仗,这是要大闹我落玉坊呀!”
叶诚见到门外缓缓入门的聂南风瞬间收敛了脾气,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狗,一脸堆笑向聂南风跑去。
叶城到聂南风身边笑着讨好道:“聂姑娘言重了,就是一个不懂事的下人碎了玉佩,我原是不计较的,只是那下人态度实在恶劣,我这才多言了几句!”
真是无耻至极!林潇潇在心里暗暗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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