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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雄辩 Greg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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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gor辞职了。
据说，他突然请了周四周五两天假，连着周末四天在线上线下都没有出现过。周一早上，Matthew、Kevin和HR一起收到了他的辞职邮件。只说感谢这么久以来的栽培和照顾，因为个人原因他决定辞职。交接期为一个月，请Matthew和Kevin尽快安排人员接手他的各项工作。还有，这一个月他因为“个人原因”只会远程工作。
消息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惊了。
Gregor是项目组的第一批团队成员，Kevin来之前他就在这里了。即便不提他的资历，他负责的事项错综复杂，一个月很难交接完成。
何况，他们不一定有一个月。目前没有人可以直接接下Gregor的全部工作，很可能得新招人，又不知道要多久。甚至可能新人还没入职，Gregor已经走了。到时候相关的问题找谁去…
大家面面相觑。有几个和Gregor关系比较近的，纷纷找机会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Gregor皆不作答，任谁去问，都只说是个人原因。
对此，有人则持不同看法。据说收到可靠消息，Gregor是被Kevin逼走的…
为什么？还问为什么…你们没听说吗，Gregor在Matthew和Kevin中间，选择站队Matthew。他以为这样Matthew可以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带他从集团项目部出走。去到新BU （business unit，集团子公司的别称），就是另一番天地了。新BU在马来西亚，生活成本比香港低得多，内部调迁酬劳大概率不变，经济效益肯定好很多。更何况他如果作为Matthew的人，从集团总部过去，谁不得卖个面子，高升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现在被Kevin逼到辞职了啊，新BU可没这么快起来，他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
这只是推断，又没有被证实的。Kevin平时对我们挺好的，我觉得他不像是这种人吧，他姓张但也不是毅安的霸王啊，这么点小事就要砸了人的饭碗…有人插话道。
那你真的把他看简单了…He may not be the king here, but he IS a Prince. (他可能不是这里的王，但也是个王子。)我打赌他小时候的睡前故事都是听的《Prince君主论》，叛逆期的刺青都是马基雅维利的名言…有人接话反驳，众人都被他的夸张逗笑。
那Allen的刺青是什么？有人问道。
A wok (一只锅)，因为他如果不进公司大概是个厨子，听说他很喜欢待在厨房…众人大笑
他们的脑袋紧紧地凑在一起聊得那么起劲，Mark站在几步外的墙边听了良久，都没人发现他。
…
Mark自然不相信Kevin会因私怨给Gregor使绊子。
他相信Kevin的光明磊落。这些人不过是喜欢八卦，交换谈资来给紧张的大脑当调剂罢了。
想到这，Mark决定默默走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也没来过。
一回头，Kevin正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正好在他后面两步开外，听着同一个八卦。看到Mark转身，还朝他摇摇手。
Mark吓了一跳，推着他赶紧走。Kevin被推得跌跌撞撞，又不敢出声，好不容易拉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和Mark一起躲进去了。
“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听…大家就是八卦一下，说完就完了…”Mark压低声音说。
“他们为什么要在外面说？随便找个会议室也好啊。”Kevin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这些老板都去马来西亚offsite（离场活动），整层楼就我们这些人，连秘书都不在办公室。他们可能也是大意了吧…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事情都办完了，剩下的都是些参访和应酬。反正有Matthew陪着，我就先回来了。也是临时起意，就没提前告诉你。”
“你刚刚进来有人看到吗？”
“应该没有吧…我没注意。怎么了？”
“你出去重新走一次，让他们看到你回来，这样他们就不会多心了…快点快点….”Mark拽着Kevin的袖子要他重新“演”一次回办公室。
“他们都已经怀疑我了，这些都是徒劳啊…”嘴上虽这么说，动作上还是很配合Mark，出门前还拿起了自己的电脑包（空）…
俩人鬼鬼祟祟地绕到电梯间，Mark正想交代Kevin等30秒再进去，Kevin便顺手按了电梯。
“嗯？你要走啊？”Mark意外地问道。
“都已经躲开他们了，也不急这一会儿。走吧，我们去喝个咖啡再回来。”
…
“所以Gregor下个月真的就走了？”Mark慢慢地搅拌着奶泡，问Kevin道。
“嗯…”Kevin喝了一口咖啡。
“你刚刚应该也听见了吧…有人在传，说是被你逼走的…”
“天天说什么的都有，不用理会…我要是都得解释，那每天什么都不用做了…”Kevin说得很冷静，很理所应当。
“可是…”
“Kevin?”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旁边，打断了Mark的问题。
“Wayne！Good to see you. What are you doing in Hong Kong? (见到你太好了！你怎么会在香港？)”Kevin开心地站起来和来人打招呼。
“Just a conference, I’m only here for a couple days. I thought you were still in KL so I didn’t say anything. Are you back early or ? (有一个会议，只待两天。我以为你还在吉隆坡就没告诉你。你这是提前回来了，还是？)”
“I just got back today. Didn’t expect to see you in town! (我今天刚回来。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Alright, we should try to find a window on the calendar. (好了，我们应该找个时间窗口。)”他转身对Mark说，“Sorry for the intrusion.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又对Kevin说，”I gotta run now, text you later. Speak soon. (我现在得走了，回头给你发信息说。之后再聊。)”
“Speak soon.”Kevin告别了Wayne，又坐了回来。
“不好意思，他一直都这么风驰电掣的…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啊？说到…哎，其实也没说什么。”Mark依然搅着他的奶泡。
“你觉得是我逼他走的吗？”Kevin有些调皮的看着Mark问。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Kevin笑了一下，看着Mark的眼睛，“你相信我就好。”
“所以，Allen真的那么喜欢做饭吗？”Mark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Kevin噗嗤地笑了一声，“这个是真的…下次找个机会让他表演表演。”
“那你真的有马基雅维利的刺青吗？”
Kevin抬起眉毛看着Mark，一副“你确定要聊这个吗？”的表情。
…
“Kevin, you are back! （Kevin，你回来啦！）”
办公室里传出几个惊讶的声音。
Mark提前回了办公室，他也跟着旁边的人一起惊讶。
“Hi guys… good to be back…(大家好，回来真好啊…)”他有意避开了没看Mark，大概是怕自己笑出来。
他这次回来除了给大家带了马来西亚特产的Beryl's巧克力，还带回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之前东南亚停掉的项目，要开始分批做重新评估，重新上报给Matthew。
办公室里一时尽是无声的叹息…
…
加班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同一个事，朝令夕改，反反复复，谁都会厌倦…
被敲得异常响亮的键盘，承接了这场无声控诉的大部分怒火…还有一小部分被咖啡机接了…
Mark也在自己的位置上无奈地、颠来倒去地调整着PPT。同一个case，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回炉了。
从最开始的突出机会，到接下来的点出风险，到后来的着重长期利益，再到前段时间的估算中短期回报，和现在的集团整体视角。同一个故事已经从360度透析过了…他抓着头发努力地思考….这套PPT哪里还有空间，还能怎么在纸上雕花….
“饿不饿？” Kevin的信息点亮了Mark的手机屏幕。
“饿…好饿…但我还没做完…”
“我也饿了…你还要多久？”
“很久…”
Kevin没再回复。Mark继续薅着头发苦思冥想…
宵夜送到的时候，Mark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其他人也一样都是面无表情的行尸走肉。
Kevin拍了拍手，说：
“Let’s take a break now, well done guys. Food is here, go get some energy refill.（大家都休息一下吧，辛苦了，我们去吃些东西补充点能量。）”
众人鱼贯而出，叹气声不绝于耳，不少人都在拉伸手臂和放松颈部。坐的时间太长了…
Kevin在桌子上找了一阵，提了两包坐到角落，给了Mark一个眼色。Mark过去拿了一包，正要坐下，Kevin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抬抬下巴示意Mark过去和其他同事一起吃。
Mark撇了撇嘴，虽不怎么情愿但乖乖照做。
看大家都差不多坐下了，Kevin拿起自己那份，跟大家说他还有个call，先回小办公室了。大家慢慢吃，要是累就先下班，明天再继续，便挥挥手和大家道了别。
“You got lamb chop? How come I didn’t see lamb chop…(你拿到烤羊排了？我怎么没看到烤羊排…)”James看着Mark的餐盒，又看了看旁边几个的，有些疑惑…
吃了半晌，大家总算恢复了些力气，有精神说话了。
有的人说Kevin还是挺好的，至少会心疼大家肚子饿。
立马有人说，你怎么这么容易被吃的收买，难道不是他在这里陪着大家一起辛苦更难得吗？
不少人点点头表示赞同，这样不推卸责任，还以身作则的老板可遇不可求。
Mark嚼着羊排，感叹有句话说得好，舌头是肉长的，事情是铁打的。流言蜚语毕竟还是抵不过眼前的事实。
果然，Kevin总能把一切都处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