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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搞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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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的声音清泠如冰,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这个平日里沉静寡言、行事谨慎的媵女,竟敢当众提出这般要求。她是真豁得出去。
贤妃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射向皇后与二公主,声音带着怒意:“皇后殿下,二公主,你们这是把人给逼到什么份上了?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什么都没干,平白无故被泼了这般脏水,竟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来自证清白!”
她转向皇帝,愈发激切:“陛下!这可是要为咱们大靖献身远嫁的姑娘!为国牺牲之人,反遭如此诬赖,岂不让人寒心?更何况她还是安阳王府送出来的姑娘,这让安阳王夫妇的脸面往哪里放?!”
贵妃亦缓缓开口:“她能自己提出验身,足见心中磊落坦荡。陛下,此举万万行不得。验身事小,可后续带来的影响,却不可不虑。安阳王夫妇一向忠于陛下,他们送来的姑娘竟被无端质疑清白,于陛下名声有损。此事若传扬出去,好端端的姑娘被这般羞辱,难免让人质疑皇家的公正威仪。”
皓月适时抬起头,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那副委屈却强撑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陛下——”她声音哽咽,微微发颤,“臣女自入宫以来,处处谨小慎微,自知身负和亲重任,不敢有半分行差踏错。”她让泪水恰到好处的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对那北狄远嫁,臣女心中岂无惶恐?夜半惊醒,泪湿枕衾之时,谁人可知?然再是害怕,臣女也深知,此行关乎边境安宁,关乎千万黎民福祉。”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遣妾一身安社稷’,若臣女此去,能消弭近十年不休的战火,能让边境百姓免于骨肉分离、家园破碎之痛,臣女万死不辞!”她猛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进宫这些时日,再是恐惧难安,臣女也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半字哀怨。”她抬起头,泪水涟涟,眼中却燃烧着悲愤的火焰,“可臣女万万不曾想到,距离启程仅剩半年,在故土停留的时日一日短过一日,竟还会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淑妃娘娘身为五公主生母,对公主远嫁从未有过只字片语的安慰。皇后殿下母仪天下,统御六宫,亦不曾体恤过我等前途未卜的凄惶。还将绮罗阁所有姐妹召来,让她们一起眼睁睁看着臣女受此大辱!”
她望着皇帝,那目光里满是绝望与哀求,令人心碎。
“臣女此刻……若非尚存一丝为国尽忠之念,尚想着北狄之事关乎边境百姓与万千将士性命,只怕早已一头撞死在这殿柱之上,以血明志!”她又是一个重重的叩首,额头触及地面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陛下!”
贺正麒忽然上前一步,撩袍跪下,声音朗朗,字字铿锵:“陛下,此事从头至尾,不过是臣心中思慕,才找机会与她说了几句话罢了。二公主便拿来做由头,要置人于死地!”他直视皇帝,目光坦荡,毫无惧色:“二公主羞辱亲妹妹在先,皓月姑娘不过是为五公主说了几句话,便开罪于她,遭此打击报复。她以一己之身换边境安宁,为国牺牲,难道连最后这点清白与尊严,都要被剥夺吗?”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愈发坚定:“她留在故土的时日明明已无多少,为何还要承受这般践踏?!陛下!”
皓月的控诉与贺正麒的质问,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这一番话,已将皇后母女高高架起,身为长辈与高位妃嫔,如此折辱一个即将为国远嫁的弱质女流,其心可诛!话语间,更是若有似无地点出淑妃对亲生女儿的漠不关心,让淑妃脸色微微发白。
二公主见势不妙,却仍强撑着气势,冷笑道:“区区媵女,小小羽林郎,还真是配合默契,牙尖嘴利!”她扬起下巴,试图维持那嫡公主的威严:“我堂堂嫡公主,若是真要打击报复你们这等人,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皇帝眉头大皱,眼中精光闪烁,盯着这个女儿。
二公主浑然不觉,还在兀自说道:“可今日本公主还把父皇母后请来一起审讯,这就是人证物证俱全,光明正大地维护宫规!你们之间就算没有越轨之事,也确定无疑是有私情的,这可是贺羽林亲口承认的!”
皓月冷冷地望着她,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二公主,您今日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企图置我于死地,为的自然不是我那日冲撞您这等小事。”她一字一字清晰无比,“究竟为的什么,您自己明白。”
二公主脸色骤变,飞快地瞥了皇帝一眼,厉声道:“大胆!竟敢当着我父皇母后的面,污蔑本公主!”
贺正麒淡淡道:“二公主急什么?人家还没说什么呢。”
皇帝深深看着二公主,那目光里满是审视与失望。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她这副样子,一定是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被人家看到了,所以才在这里搞出这出戏码,想先下手为强。
“你是自己说清楚,”皇帝沉声道,“还是让她来说?”
二公主心下一片慌乱。她万万没想到,本想收拾皓月和贺正麒,却把自己的隐秘之事给抖了出来!
她指着皓月,破口大骂:“你自己是无耻下作的行径,就乱栽赃别人!”
越急越说不出话,她转向皇后,声音里带着哭腔:“母后!女儿是个什么人您是最知道的!这贱人一张嘴胡言乱语,倒打一耙!您可要为女儿做主!”
皇后听得一头雾水,但此刻只能为女儿说话。她刚要开口,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皇帝盯着二公主,说道:“你搞这场幺蛾子,肯定事出有因。你可别说是什么整饬宫规,宫规你是向来不放在眼里的,你自己犯下的宫规还少么?”他缓了缓语气,却更添几分压迫:“你要是还不说,朕就直接让她说了。”
皇后急道:“陛下!就算宜然想说,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啊!”
此言一出,皓月与贺正麒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皇后,真是猪队友!一句话就坐实了二公主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二公主更是又急又气:“母后您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做!”
皇帝淡淡道:“那好。”他看向皓月,“你跟我到书房去,好好说说你与宜然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来龙去脉。”
贺正麒忽然道:“陛下,这件事不该问这位姑娘。她毕竟是外人,不便细细说来。”他目光扫向殿门方向,“陛下询问冯驸马即可。冯驸马见二公主多日不回,今日恰好进宫来了。”其实是贺正麒临时派人去请的。只说了一句“今日有可能让你成功和离”,冯驸马便二话不说,立刻赶来了。
二公主脸色涨红,几乎要跳起来:“父皇难道真要凭他们几句话、没有丝毫证据的话,就质疑儿臣么?!他们的事,儿臣有人证!他们控告儿臣,有什么?!”
“有我!”
一个声音,从殿门方向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望去。
冯驸马站在殿门口,面色铁青,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他大步上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向帝后行礼,然后直起身,直视二公主。
“你与这位姑娘和贺羽林过不去,不就是因为——”他一字一字,如同宣判,“这位姑娘曾经亲眼见过,你与人在假山光天化日之下的不轨行径!更是因为你曾经想招贺羽林为入幕之宾,被他拒绝!所以今日设计这出,要报复他们!”
冯驸马的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后愣住了,三妃面面相觑,皇子公主们目瞪口呆,连那些宫女内侍都忘了规矩,瞪大了眼睛。
冯驸马想起那日贺正麒告知他二公主成婚后都做了些什么的情景,至今仍觉心如刀绞。被人戴绿帽,换谁都受不了。更可恨的是,二公主竟然不止给他戴了一顶!
她这些年在冯家,对公婆不敬不孝,对家中弟妹趾高气昂,对自己居高临下、动辄辱骂。他忍了这些年,多少次想进宫求皇帝做主,求一个和离,却每次都临阵退缩,就是怕万一皇帝不悦,给全家惹来大祸。
可今日这样的机会,他绝不能错过!
冯驸马毫不在意二公主那要吃人的眼神,直视着她,一字一字道:“我说的哪个字冤枉你了?要我把那几个奸夫的名字,一个一个说出来吗?”
李高洁站在一旁,闻言腿都软了。
二公主尖叫一声,状若疯妇:“你是我夫君!竟然给自己头上戴绿帽也不惜栽赃我!我跟你拼了!”她扑上去,伸手就去抓冯驸马的脸。
冯驸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甩开。
皇后怒道:“大胆!当着本宫和陛下的面,你竟敢对公主动手!”
冯驸马立刻跪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对公主动手,是臣的不是。可臣,也是忍无可忍了!”
他深深叩首,声音哽咽:“公主这几年在家中,对上目中无人,无视尊长;对下动辄言语羞辱,什么脏水都敢往别人身上倒!臣妹只因公主不敬母亲,出言说了一句‘公主不该不敬长辈’,便被公主诬赖房里有男人的东西!臣妹至今还被关在家祠受苦,有冤难诉!”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望着皇帝,悲切求告:“陛下!臣自知辜负了陛下的厚望。陛下当初择臣做二公主的驸马,是对臣的看重,臣永记于心!可往后……臣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二公主继续以夫妻名义生活下去了!”
他再次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陛下成全,同意和离吧!”
二公主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昏死过去。
从来只有公主提出和离的份,哪有驸马主动求和离的?!这让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冯驸马却继续道:“公主任意妄为,在家不孝不慈,在宫里随意诬陷媵女。臣家中父母,早已气病多日。家父一心尽忠,从不多说什么,可臣做儿子的,实在不忍心看到父母这般!”
他抬起头,泪水终于滚落:“臣实在受不了公主了!求陛下看在臣家中三代忠臣的份上,就允了和离之事吧!”说到后面,冯驸马已是字字血泪,声声泣诉,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忍卒听。
皓月与贺正麒一言不发,静静站在一旁。
此刻是冯驸马的主场。
他们已经胜券在握。剩下的,就是对二公主的报复——如果不是她一次次挑衅,他们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失望:“行了。既然冯家与宜然无缘,这桩婚事,今日便了结了吧。”
二公主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皇帝。随即,她转向冯驸马,眼中满是疯狂的怒火:“混账东西!哪有你提和离的资格?!我都没提,轮得到你提?!我今天就打死你!我让你好好看看,惹了天家是什么下场!”
她又要扑上去。
“来人!”
皇帝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声震殿宇。
“把二公主拖下去!”
二公主愣住了,呆呆地望着皇帝,仿佛不认识这个人。
皇帝看着自己唯一的嫡公主,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眼中满是厌恶,再无半分怜惜:“今日起,禁足公主府,没有旨意不得出来!削去一半公主食邑!要是再不老实——”他狠了狠心,说道:“这公主之位,你就别坐了!”
皇后终于反应过来,扑通跪下,哭天抢地:“陛下!您这是干什么呀!她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若她不是朕的亲女儿!”皇帝指着她,怒不可遏,“犯下这等丑事,皇后以为光是禁足就能了结吗?!”
他看着皇后那副村妇撒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痛骂道:“当初母后百般不赞同立你为后,朕如今真后悔!你半点没有坐皇后的资格!后宫账目打理不好,女儿管教不好,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丑事,还大言不惭指责别人!”
皇帝说的每个字都如同冰锥扎进皇后心里:“她不配做公主,你更不配做皇后!”
皇后愣愣地听着,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殿内一片混乱。
皓月与贺正麒并肩而立,冷冷望着那狼狈不堪的母女二人。
冯驸马内心狂喜,终于可以摆脱那个疯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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