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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午夜网约车 ...

  •   意识沉落时,我正坐在一辆老旧的白色网约车驾驶座上。方向盘的塑料表皮已经磨损,露出底下泛黄的底色,手心传来皮革座椅的粗糙触感,混合着车内淡淡的烟味和消毒水味。这是附身的宿主老郑留下的味道。

      老郑今年四十二岁,眼角堆着细密的皱纹,黑眼圈很重,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是常年熬夜跑车的模样。此刻是午夜十二点整,车载导航的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映在他布满疲惫的脸上。

      街道空旷,路灯昏黄,树影在地面上扭曲晃动,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黑影,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网约车的引擎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叮咚——”

      突兀的订单提示音打破了沉寂,老郑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弹出的订单信息让他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疑惑和警惕取代。

      订单起点是城郊的“望湖小区”西门,终点是“城郊旧路17公里处”;那个地方,老郑心里清楚,是十年前出过重大车祸的废弃路段,如今早已荒无人烟,晚上根本不会有人去。

      更诡异的是,订单的乘客备注里只有三个字:白裙女。没有姓名,没有电话,甚至连头像都是一片空白。

      “搞什么鬼?”老郑低声骂了一句,眉头紧紧皱起,手指在屏幕上悬着,迟迟没有点击“接单”。他的嘴角向下撇着,眼神里满是不解,眼角的皱纹因为紧绷而显得更深了。

      跑网约车五年,他见过各种奇葩订单,却从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午夜十二点,去废弃的车祸现场,乘客信息不明不白。

      他犹豫着,想点击“拒绝”,可手指刚碰到屏幕,系统就弹出提示:“该订单为优先派单,拒绝将影响服务分”。老郑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咬了咬牙,心里暗骂平台不讲道理,可转念一想,这个点跑车本就没什么订单,要是服务分掉了,以后更难接到单了。

      “说不定是哪个年轻人恶作剧,想吓吓司机。”老郑自我安慰道,深吸了一口气,点击了“接单”。他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发动车子时,钥匙孔都拧了两次才对上。

      车子缓缓驶向望湖小区西门,一路上,老郑的心都悬着。他频繁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后座,又时不时看向路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望湖小区是个老旧小区,西门外的路灯坏了好几盏,光线昏暗,路边的垃圾桶旁堆着一些杂物,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看着有些渗人。

      车子停在西门路边时,老郑看到了那个女孩。

      她就站在路灯的阴影里,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很长,拖在地上,看不出是否沾了灰尘。她的头发乌黑,披散在肩膀上,垂着脑袋,看不清脸。晚风一吹,裙摆轻轻晃动,像一朵漂浮在黑暗中的白色幽灵。

      老郑的心跳瞬间加速,喉咙有些发紧。他按了按喇叭,想提醒女孩上车,可手指却有些僵硬。女孩听到喇叭声,慢慢抬起头,老郑这才看清她的脸。脸色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是淡淡的粉色,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上车吧。”老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刻意提高了音量,想掩饰自己的紧张。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来。车门关上的瞬间,老郑感觉到车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泥土的潮湿气味弥漫开来。他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外套,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女孩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垂着脑袋,目光盯着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发呆。她的白裙在昏暗的车内格外显眼,衬得她的皮肤更加苍白。

      “那个……”老郑想找些话题打破尴尬,“这么晚了,你去城郊旧路干什么?那边早就没人去了。”

      女孩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老郑碰了一鼻子灰,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他不再说话,发动车子,朝着城郊旧路驶去。一路上,车内鸦雀无声,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老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他不敢再看后视镜,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把方向盘攥得发白。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小时,终于抵达了城郊旧路17公里处。这里果然荒无人烟,路边的护栏早就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断裂,路边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十年前的车祸痕迹早已被岁月掩盖,只剩下一片荒凉。

      “到了。”老郑停下车,声音有些干涩。

      女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路边的草丛,身影很快就被茂密的杂草淹没,消失不见。

      老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脏“砰砰”直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不敢多待,立刻挂挡,猛踩油门,车子飞快地驶离了这个诡异的地方。一路上,他都在后视镜里张望,生怕那个白裙女孩会突然出现在后座。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老郑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那个白裙女孩的身影,空洞的眼神,还有那个诡异的订单,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睡着,梦里全是白色的裙摆和荒凉的旧路。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恶作剧,可让老郑没想到的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每天午夜十二点整,那个相同的订单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第二天晚上,当订单再次弹出时,老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颤抖着,想点击“拒绝”,可系统依旧提示这是优先派单。他咬着牙,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他甚至想过关掉手机,可一想到要养家糊口,又只能硬着头皮接单。

      这一次,女孩依旧在望湖小区西门等他,依旧是那条白裙,依旧是沉默地坐在后座,盯着窗外。老郑的心理防线已经快要崩溃了,他开车时双手一直在抖,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护栏。他想再次开口问问女孩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可话到嘴边,看到女孩苍白的脸,又咽了回去。

      到了目的地,女孩依旧一言不发地走进草丛,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午夜十二点,这个诡异的订单都会准时出现。老郑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麻木,又从麻木变成了深深的煎熬。

      他开始失眠,黑眼圈越来越重,脸色也越来越差,跑车时总是精神恍惚,好几次被乘客投诉。

      他试过换路线跑车,避开望湖小区,可订单依旧会精准地派到他手上;他试过提前下线,可到了午夜十二点,手机依旧会响起订单提示音;他甚至去庙里求了护身符,挂在车内,可根本没用,女孩依旧每晚准时出现。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混蛋在整我?”老郑常常在无人的路边停车,用力捶打着方向盘,发泄着心里的恐惧和愤怒。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邪了,又或者是十年前的车祸现场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也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十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不是网约车司机,在一家工厂上班。十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和朋友聚会,喝了不少酒,开车回家时,因为酒精上头,加上雨太大视线不好,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当时吓坏了,根本不敢停车查看,踩着油门就跑了。

      每次想到这里,老郑都会浑身发抖,赶紧把思绪掐断。他不敢深想,也不愿意深想。这些年,他一直活在侥幸心理中,换了工作,改了名字,做起了网约车司机,以为这件事早就过去了,可没想到,这个诡异的订单,像是一把锤子,不断地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这天晚上,老郑又一次接到了那个订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麻木的疲惫。他像往常一样,开车去望湖小区西门接那个白裙女孩。女孩上车后,依旧沉默地坐在后座,盯着窗外。

      车子驶离市区,朝着城郊旧路开去。一路上,老郑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十年前的片段,雨夜、酒精、剧烈的撞击声、后视镜里模糊的身影……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的冷汗把方向盘浸湿了。

      车内的温度越来越低,那股潮湿的气味也越来越浓。老郑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女孩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这一次,她的头微微转了过来,目光落在了老郑的身上。

      老郑的心脏猛地一缩,赶紧转过头,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就在车子快要抵达城郊旧路17公里处时,一个清冷、稚嫩,却带着穿透人心力量的声音,突然从后座传来:“叔叔,我爸妈还在等你道歉。”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老郑的脑海里炸开。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双手猛地握紧方向盘,车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差点冲出路面。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说什么?”老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不敢回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叔叔,十年前的雨夜,你为什么要跑?”女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怨,“我只是想过马路,去找我爸妈,你却开车撞了我,然后就跑了。”

      老郑的脑袋“嗡嗡”作响,十年前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清晰得像是发生在昨天。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整个城市淹没。他和工厂的同事在外面喝酒,喝到晚上十一点多,仗着自己酒量好,又觉得雨夜没人查酒驾,就开车往家赶。当时他的脑子晕乎乎的,视线被雨水模糊,车速又快,根本没注意到路边有个小女孩正在过马路。

      “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女孩的尖叫声,划破了雨夜的寂静。老郑感觉到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重物。他的酒瞬间醒了大半,透过前挡风玻璃,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倒在地上,白色的连衣裙被雨水浸湿,沾满了血迹,格外刺眼。

      “撞人了!”老郑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想停车,想下去看看,可一想到撞了人要赔偿,要坐牢,他就彻底慌了。他看了一眼四周,雨夜的路边空无一人,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

      “跑!赶紧跑!”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踩下油门,车子飞快地驶离了现场。一路上,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双手抖得厉害,后视镜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像一个噩梦,一直缠绕着他。

      第二天,他就听说了那个消息;城郊旧路发生车祸,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被撞死,肇事者逃逸。他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辞了工作,带着老婆孩子换了个城市,改了名字,从此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也再也不敢酒驾。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常常在夜里被噩梦惊醒,梦见那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站在他床边,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他以为换了城市,改了名字,就能摆脱这一切,可没想到,十年后,因为某种不可抗力,他回到了这个城市。而这个女孩,也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车里。

      “是你……真的是你……”老郑的声音哽咽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后座的女孩。

      女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里的哀怨更浓了。她的白裙上,不知何时沾满了湿漉漉的水渍,像是十年前那个雨夜的雨水,又像是血迹。

      “我爸妈找了我很久,他们每天都在哭。”女孩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他们一直在等肇事者道歉,一直在等一个说法。叔叔,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老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筛糠一样,眼泪混合着鼻涕往下淌,糊满了整张脸。他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跪倒在路边的泥地里,对着后座的方向不停地磕头,额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是我错了!是我酒驾撞了你,是我不敢承担责任,是我跑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妈!”

      额头很快就磕出了红印,泥土沾在脸上、头发上,狼狈不堪。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不停地磕着,嘴里反复念叨着道歉的话。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愧疚、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透过老郑的眼睛看向后座,女孩依旧端端正正地坐着,白裙上的水渍越来越浓,像是有红色的液体在裙摆上蔓延,渐渐染成了淡淡的猩红。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伤和失望,像是在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罪人。

      “道歉有用的话,我还能活着吗?”女孩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老郑的心里,“我爸妈这些年,过得生不如死。他们卖掉了房子,到处找你,头发都白了,人也老了十岁。”

      老郑的磕头动作停住了,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搐着,失声痛哭:“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这就去自首,我去给你爸妈磕头谢罪,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哪怕是坐牢,哪怕是枪毙,我都认!”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车内的温度越来越低,那股潮湿的气味渐渐变成了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老郑能感觉到,女孩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让他坐立难安。

      过了很久,女孩才缓缓开口:“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给我爸妈一个交代,让他们心里的石头落地。”

      说完这句话,女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水汽一样慢慢蒸发。她的白裙渐渐变得模糊,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座位上,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转瞬即逝的血腥味。

      老郑趴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后座,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他知道,女孩走了,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跪在泥地里而变得僵硬,额头火辣辣地疼,可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却像是终于落了地。

      他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我要自首。”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十年前,在城郊旧路17公里处,我酒驾撞了一个小女孩,然后逃逸了。我现在就在现场,我想投案自首。”

      挂了电话,老郑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荒凉的路段。十年前的雨夜,女孩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女孩父母绝望的哭声,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心如刀绞。

      二十分钟后,警车的鸣笛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两辆警车停在路边,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荒凉的旧路,也照亮了老郑苍白而憔悴的脸。

      “是你报的警,说十年前在这里酒驾撞人逃逸?”带头的警察走到车边,表情严肃地问道。

      “是我。”老郑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主动伸出双手,“警察同志,我就是肇事者,我叫郑明强(老郑原来的名字),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是我撞了人,我认罪。”

      警察拿出手铐,将老郑的双手铐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老郑打了个寒颤,可他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任由警察将他带上警车。

      坐在警车里,老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悔恨和释然。这些年,他活在侥幸和恐惧中,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被警察找到,生怕那个女孩的鬼魂来找他。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罪行,面对女孩的父母。

      到了警局,老郑详细供述了十年前的犯罪经过。他从和同事喝酒,到酒驾上路,再到撞人逃逸,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隐瞒。警察根据他的供述,调取了当年的案件档案,核实了相关信息,确认他就是十年前那场车祸的肇事者。

      “十年了,这个案子终于破了。”负责记录的警察叹了口气,看着老郑说道,“当年那个小女孩的父母,为了找你,几乎走遍了全国,受了太多苦。我们现在就联系他们,让他们过来一趟。”

      老郑点了点头,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谢谢警察同志,麻烦你们了。我想当面给他们磕头谢罪,弥补我当年的过错。”

      第二天上午,女孩的父母赶到了警局。他们看起来都已经年过六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里带着一种常年积累的疲惫和悲伤。女人的眼睛红肿,像是刚哭过,男人的背有些驼,走路的步伐也有些蹒跚。

      当他们看到老郑的时候,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愤怒和怨恨,她想冲上去打老郑,却被身边的男人拦住了。

      “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杀人凶手!”女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十年了!我们找了你十年!你知道我们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的女儿,她才六岁啊!她那么小,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撞了她,然后跑掉?”

      老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女孩的父母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淤青。“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畜生不如,是我害了小雨,是我害了你们!我知道我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弥补你们!”

      男人的眼睛也红了,他死死地盯着老郑,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十年前,你要是不跑,及时把小雨送到医院,她说不定还能活下来!你知道吗?小雨那天是去给我们买蛋糕的,那天是我和她妈妈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她的六岁生日!”

      老郑的头磕得更狠了,眼泪混合着额头渗出的血丝,滴在地上。“我知道,我知道我错得离谱!我那时候太自私,太害怕了,我只想着自己,我对不起小雨,对不起你们!”

      女人哭着蹲下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梳着两个羊角辫,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睛大大的,格外可爱。“这是我的小雨,她最喜欢穿白裙子,最喜欢吃草莓蛋糕。她走了之后,我每天都抱着她的照片哭,我总觉得她还活着,总觉得她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喊我一声妈妈。”

      老郑看着照片上的小女孩,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了每晚出现在他车里的白裙女孩,想起了她空洞的眼神,想起了她那句“我爸妈还在等你道歉”。原来,那个女孩,真的是小雨的鬼魂,她一直没有离开,一直在等他给她的父母一个交代。

      “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小雨。”老郑哽咽着说道,“我已经向警察同志交代了一切,我愿意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里的愤怒和悲伤,说道:“我们只想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给小雨一个公道。你既然已经自首了,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你在监狱里好好改造,以后好好做人。”

      女人还在哭,却没有再骂老郑。她知道再多的愤怒和怨恨,也换不回女儿的生命。现在,肇事者终于落网了,女儿的在天之灵,也应该能安息了。

      警察走了过来,拍了拍老郑的肩膀:“好了,该走了。后续的事情,我们会依法处理。”

      老郑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女孩的父母,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请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我在监狱里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给你们赎罪。”

      女孩的父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被警察带走。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也有释然。

      老郑被带上警车,驶向了看守所。他犯下的错,需要用余生来偿还。

      警车驶进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耳边传来了熟悉的闹钟声。这场短暂的意识流浪即将结束。

      再次睁开眼睛,我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我脑海里回放着这场一个罪犯的自我救赎。老郑最终会被判多少年,女孩的父母是否能真正放下心结,我不在意。我只是一个冷漠的、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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