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世家异闻录》夜喜雨下

28、第十章 江山涂涂，

　　江山涂涂，流民呜咽，千里沃野转眼之间变成千里烽烟。
　　宋鸣音行走在大地上，亲眼看见高楼塌，新楼筑，他走过后，都化作黄土青烟。
　　风雨雷电在阴沉沉的天空不断闪烁，交织成一幅奇诡的画面。
　　世界的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却没有一片叶子，裸露着被雷火击中的焦黑痕迹。
　　一个通身火红的童子正绕树而嬉，看到来人，笑着朝他伸出双手。
　　宋鸣音刚要去抱童子，风雷骤止，晴空乍现，他醒了。
　　这梦如此怪异，宋鸣音正想记下，下笔之时，对着空白的宣纸，却记不清自己要写什么了。

　　在那道熟悉的气息贴上自己之前，杨延之睁开了眼。
　　这么近的距离，能看到那人面具幽微的寒光。
　　唐泛则：“醒了？”
　　杨延之：“这是哪儿？”
　　唐泛则：“我说过，你跑不了。”
　　杨延之：“这有什么意义呢？唐泛则，我们分开，对大家都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唐泛则：“绝不。”
　　杨延之坐起身，直视着唐泛则，轻叹道：“阿郢，如果我只是莫延枫，你只是唐郢，那该多好，可你是唐门的继承人，唐门培养你二十余年，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杨延之轻轻抚摸他的面具，“阿郢，我知道你不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阿郢，送我回去吧。”
　　唐泛则：“可我只要你，延枫，我一想到要失去你，就心痛得发狂。”
　　杨延之：“阿郢，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承认我依然心悦你，但是我们不能这么任性，我有我自己的路，你难道要把我关一辈子吗？我们做回朋友，我以后不再避着你，他日相逢，还能一起喝酒，好吗？”
　　唐泛则紧紧地搂住杨延之，一遍遍叫他名字：“延枫，延枫。”
　　这力度勒得杨延之生痛，但他没有推开，两人在微冷的暗室里静静相拥。

　　柳家船队到达镜泊湖，早有柳家人在此安排好车马。由此去霸刀山庄，只需半日行程。
　　于是一行人便换了车马，前往霸刀山庄。
　　柳焱携夫人早早在庄门迎候，午时车队便到了，寒暄几句进了山庄，自有一番丰盛的宴席。侍女奉上酒菜，众人各自入席。
　　柳焱夫妇据主案，往左依次是杨兴止一案，柳家兄弟一案，往右是杨延之和宋鸣音各一案。
　　柳焱：“今日此宴，为岳父大人接风洗尘，也欢迎远道而来的两位长歌门高徒，来，诸位满饮此杯。”
　　杨延之：“庄主客气了，晚辈还要感谢您和杨园主对我们一路照应，晚辈先饮为敬。”
　　柳夫人：“焱哥你看，这般温雅端方，谦谦君子，不愧是我长歌门人，和蕴儿正是良配。”
　　杨延之：“您过奖了。”
　　柳息风举杯致意：“延之师兄，鸣音哥哥。”
　　杨延之笑道：“听说你将要接掌吞吴刀，恭喜你了。”
　　柳息风：“谢谢师兄，蕴姐姐知道你要来，还问起你呢。”
　　杨延之：“她身体好些了吗？”
　　柳息风：“昨天看到她的时候，气色还不错，就是不能喧闹，需要静养。”
　　杨延之：“我这次来带了些药材，还有杨园主在此，希望能帮她好好调理身体。”
　　柳息风：“蕴姐姐知道你的这番心意，一定会心情很好的。”
　　杨兴止：“素素，你清减了，可是他对你不好？”
　　柳夫人：“焱哥对我很好，只是我的身子，爹你也是知道的。”
　　杨兴止：“哼，明知我要来，他还不让你好好休息，未免太不体贴人了。”
　　柳夫人：“爹，你在说什么呀，亏得焱哥特地寻来的好酒，不给你喝了。”
　　杨兴止：“我要多多地喝，把柳家的酒窖喝空了才好，息风你帮我倒酒。”
　　柳夫人佯怒：“息风，不许倒。”
　　柳息风笑道：“外公，您尽管喝，把酒窖喝空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到药园挖几天，把您的好酒都搬过来。”
　　杨兴止：“好哇，息风，你跟着那个臭小子，学得满肚子坏水，敢威胁你外公了！”
　　柳吟霜：“外公，我也是你的外孙，为什么他是好宝贝，我就是臭小子？”
　　柳息风：“当然是因为我讨人喜欢呀。”
　　柳吟霜：“我看你是讨打！”
　　柳家兄弟仿佛三岁孩子般争吵起来，杨兴止摇摇头，对柳焱道：“你修行进境如何？”
　　柳焱：“自从晋升九品以来，我已经多年未有突破。”
　　杨兴止：“等会儿我给你看看，我可不是关心你，我这是为了素素。”
　　柳焱：“小婿明白，谢过岳父大人。”
　　柳夫人：“爹，我给你满上，只许喝这一杯哦。”
　　杨兴止：“老了老了，倒叫女儿给管住了，素素，你这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也亏得柳焱不嫌弃。”
　　柳夫人：“你再说，这一杯都没得喝！”
　　杨兴止连忙端起酒杯，“哎呀，好酒！”
　　柳息风：“外公，我今晚去解忧园陪你吧。”
　　柳吟霜：“你哪是想陪外公，你是想陪鸣音哥哥吧。”
　　柳息风：“明明你也想去，只是开不了口罢了。”
　　柳夫人笑道：“这位就是宋鸣音吧？兄弟俩总提起你，对你赞不绝口。”
　　宋鸣音：“不敢当，只是最近总在一处玩闹，他们玩笑罢了。”
　　柳息风：“鸣音哥哥，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心喜欢你，看到你就欢喜，想天天看到你。”
　　宋鸣音：“你只是太真诚，想对朋友好，我明白的，不要再说了。”
　　柳息风似有不服，正要争辩，柳吟霜扯了一下，眼神示意他注意场合。
　　柳息风只好忍下，和宋鸣音笑笑，不再这个话题了。
　　柳息风：“大哥，我不吃那个，你端过去吧。”
　　柳吟霜：“你不吃的就给我？皮痒了吗？”
　　柳息风：“谁让你是我哥，外公看着呢，你不许欺负我。”
　　柳夫人：“吟霜，息风，你们两个多吃点。”
　　柳息风：“好的，娘亲，你不要喝太多酒，让父亲帮你喝吧，父亲会很乐意效劳的。”
　　柳夫人：“你这小鬼，和谁学的这些俏皮话？不像话。”
　　柳息风最终还是没能去解忧园，兄弟俩喝得不少，柳吟霜酒量不错，柳息风缺乏锻炼，已是醉得东倒西歪，柳吟霜只得将他背回琅玉庭院。闻言马上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