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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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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张三猝不及防被来远推入乌寨那道满是怨气的城墙,那城墙就像是活的一样,张三一靠近,就被吞噬进去。
他感觉落入一个又深又长又漆黑一片的深渊,里面的通道倾斜又光滑,让他没有着力点,浑身力气都使不出来。
直到滑动停止,他感觉自己的脚下有了实物,才勉强有了一点踏实。
他在心底骂骂咧咧,等出去一定要将来远揍进城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心里这么想着,但也没有过多的分心。
四周一片漆黑,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双眼在这里失去作用,他被迫保持着原状,停在原处,冷静的感受周围的细微动静,还有自己的灵力被黑暗逐渐吞噬的恐惧。
手指触碰在身后,感觉到地面有些粗糙,有些凉意,还有一些略微湿润的尘土。
“咦?这里怎么有个人?”
奶声奶气的童声在附近出现。
张三没有睁眼,而是听到小跑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蹲在自己跟前,用冰冷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
“蜜糖儿,还是个活人哩。”
小男孩核桃儿有点兴奋的招呼身后的蜜糖儿。
蜜糖儿与他年岁相仿,走进看了看,又看了看上方:“这里也没有门窗,他是打哪儿来的?”
核桃儿说:“管他呢,给阿爹拉去,肯定有用。阿爹一高兴,说不定还会给我们糖果吃呢。”
蜜糖儿点头,说:“好!”
于是两个看起来瘦骨嶙峋的小鬼,就这么一人拉着张三的一只手臂,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核桃儿从墓室推出一个独轮车,献宝的说:“蜜糖儿,把他扔在车上吧。”
蜜糖儿照做了,拍拍手心,说:“省事多了。”
张三自始至终都在认真的装死,不管蜜糖儿和核桃儿怎么折腾他,他都只当自己是一具死尸。
他被推着在地道里走了很久,突然,车轮停了。
熟悉的声音在地下响起。
“蜜糖儿,你们从哪儿找来这么大一个人?”
说话的就是翠云阁的老鸨娘。
她顶着和金罂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浓妆艳抹,身姿袅袅,数不尽的婀娜和风情。
“灰头土脸的。”
略显嫌弃。
张三心里骂道:妖女!
蜜糖儿说:“我和核桃儿在那边玩,听到动静,就发现这个人了。”
她摇摇头:“这里也没个门窗,不知道打哪儿来的。”
核桃儿说:“我们想着,阿爹平日里还到处找修士玩呢,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和寻常人不一样,应该是个修士,所以想给阿爹送去。”
金罂摸摸核桃儿的脑袋,说:“你们这么乖,你们阿爹一定会很高兴的。”
蜜糖儿和核桃儿开心的点点头,小声说:“嘿嘿,我就说阿爹会高兴的吧。”
金罂说:“你爹在后面的山涧,快去吧。”
她特地和蜜糖儿和核桃儿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孩机灵的连连点头,默不作声的推着独轮车往后面去了。
张三在板车上双眼紧闭,认命装死,心中大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师兄,你阴差阳错倒是帮了大忙了。就让我看看在乌寨作乱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说是山涧,其实是一道细小的瀑布自山巅落下,两侧悬崖陡壁生迎着水雾,生出好多苔藓和蕨类植物。
山崖形成一个天然的半圆弧度,四周竹林茂密,水流在瀑布底部汇集成潭,潭水黑绿,深不见底。
另一侧,泉眼自峭壁深处流出,在深谭的另一头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的浅池,池水氤氲着暖气,原来是一个天然的温泉池。
温泉水自上方流向冰冷刺骨的深谭中,又慢慢流向对侧,两个池子形成葫芦形状的形状,在葫芦肚子底部,深处一根藤蔓一样的小溪,水流潺潺而出。
温泉旁建了一方八角亭,亭内倒是雅致简单,桌上的小炉子里烧着炭,炉上的茶壶‘咕噜咕噜’冒着滚烟儿,茶杯中的茶水幽幽泛着茉莉香。
温泉里,一个上身赤裸男人正眯着双眼泡在水中,双臂打开放在岸上,披散的长□□浮在水中,看起来甚是惬意。
蜜糖儿和核桃儿将板车往山边一扔,局促的说:“阿爹,我们在家里捡到一个人,看起来是个修士,特地给你送来,希望你喜欢。”
男人不为所动,保持着姿势,微微抬手:“嗯,辛苦了。赏你们的。”
一包糖果出现在蜜糖儿和核桃儿的跟前,二人兴高采烈的捡起来,连连道谢。
男人的声音温柔低沉,极具魅惑力:“蜜糖儿,一会儿去到回心室来。”
蜜糖儿一听,认真的点头,兴奋的说:“好!”
她笑靥如花,特别自豪。
核桃儿明显失落多了:“你就好了,阿爹高兴,要给你新身体,你可以重新做回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糖果都不香了。
蜜糖儿安慰说:“阿爹这么好,下次就肯定是你了。”
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水里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起身,随手将挂在一旁的衣裳披在身上,赤脚走到张三跟前。
这人皮肤惨白,自带了一股病弱的气质,水珠顺着他明显的下颌线慢慢滴下,衣裳贴在他湿漉漉的身上,勾勒出瘦弱的身材。
他眉心若蹙,微微咳嗽,西子捧心,也不过如是。
扫了一眼张三,说:“不必装死,很快就让你去死。”
张三闻言,猛然睁开双眼,一步跃起,拉开与男人的距离,他与他对峙。
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他忘乎所以,只有一个念头。
好一双绝美的眼睛,就像是装了整片星辰。
男人冷冷道:“扔进回心室。”
旁若无人的径直往前走。
张三一时被美色迷了心窍,回过神来,哪里肯放过他,拳头上装配了指虎,运起灵气,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全力向男人攻击而来。
男人气定神闲的往前走,一根仙剑从男人侧后方出现,直接将张三的攻势带了过去。
竟然是陆云翮。
张三虽然没见过陆云翮,但从他的衣着和手里的仙剑,已经猜出他。
“陆云翮,都说你是正人君子,如何助纣为虐?”
陆云翮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如今的他面黄肌瘦,双眼凹陷,就像是一个逃荒的流民。
他一言不发,神色复杂,双眼充血又失焦。
他不为张三的话所动,仿佛根本听不见。
手里剑法极其伶俐,施展着远超他本身金丹后期修为的灵力。
张三从他的双眼来看,感觉他应该是受人控制,所以并不想与他正面相对,他的手下留情反而让陆云翮见缝插针,处处杀招,要治他于死地。
“陆云翮,你在干什么!”
乔十一一身白底水墨衣裳,高高的站在竹林深处,俯瞰与张三打的难解难分的陆云翮。
陆云翮听到他的声音,明显身形一顿,手里的剑招略带了迟疑。
张三抬头看去,欣喜:“乔十一!”
心道:这不就是大师兄心心念念的乔十一吗!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此次优势在我,定能将这污糟之地揪出来!
陆云翮的双眼听着乔十一的声音,聚焦了一瞬。
耳边传来哨音,抑扬顿挫,急切催促。
陆云翮果断凝结灵力,快速恢复到最初的状态,跟着哨音,灵力更加惊人,向张三拼杀过去。
张三一时分心,却见陆云翮被哨音控制,变得更加戾气,剑气带着十分的杀气,誓在取下自己的狗命。
他快速分析,避开了要害,被陆云翮结结实实一脚踹在心口,他连连后退,靠在竹子上,往一侧吐了一口鲜血。
心道:大意了。
乔十一依旧是一脸平静,在上面冷冷道:“陆云翮,赶紧醒过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金罂从竹林中走出来,她的手里拿着竹哨,哨音停了,她命令道:“杀了他!”
两个声音在陆云翮的脑子里打架,他无所适从,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要,走……走开……不是我杀的,这些都不是我杀的,不是……不是……”
“好累,好累……让我死了吧,死了就解脱了,我不想……不要……好累……”
他扔了仙剑,抱着脑袋,就地蹲下,痛哭流涕。
金罂骂了一声:“废物!”
说着,将竹哨插在腰间,一口气服下两枚逐梦丹,修为陡然提升,直接单挑张三。
张三靠着竹子,微微喘气,说:“手下败将,故技重施,上次老子是故意放水,顺藤摸瓜,让你带老子去找你的主人。”
“这次,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老子跟你姓!”
金罂冷哼:“无知屁民。”
说着,二人扭打在一起。
乔十一快速从高处落下,蹲在陆云翮身旁,扶着他的肩膀,将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辈,柔声细语说:“没事,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你善良、包容、儒雅随和,是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
陆云翮不断地摇头,睁大双眼,无助的流泪。
乔十一竖两根手指,放在陆云翮的后脑勺,一股暖流从他的头顶舒展到四肢百骸,涤荡了他周身的寒意。
“陆云翮,你不必成为任何人想要的模样,你只用做你自己。”
“那些所谓的爱,是枷锁,是你一味想要跨越的藩篱。你……”
话还没说完,乔十一感觉腹部冰凉,呼吸突然阻滞,大脑宕机,不可置信的停在那里。
陆云翮抬起头,笑容狰狞。
乔十一低头看去,自己的腹部插了一把匕首,是轩辕剑缩小的匕首!
陆云翮的手握着匕首的手柄,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用力,抬手将匕首抽出,血液就像是地下泉眼,不断的往外涌现。
陆云翮站起身来,毫不客气的一脚将乔十一踹进了深谭中。
“乔十一!”
这边的变动发生的太快,快到张三余光瞥过来,只看到乔十一掉进了深谭里,水花四溅。
他一时心急,露出破绽,被金罂抓住机会,在他心口重击,元丹为之震荡,出现裂缝,修为受损,灵力溃散。
他见已是必死之局,果断调转方向,跳进深谭,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