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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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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来远本来对道宗祖祠并没半点好感,甚至认为此次他们也是打着查明真相的幌子,推出道容长老来背锅。
最后大概也是走个过场,敷衍了事。
没想到这人似乎有几把刷子,也似乎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竟然真的在短短时间内,四处奔波,抽丝剥茧,快速以掌心草篡改记忆为切入点,从小沧海秘境炼制夜明血珠的事情中,牵出婴孩失踪的事情。
修炼魔功,炼化幼童,为求长生。
这么一看,百年前的案情似乎又重现了。
来远将自己这边的信息做了分享。
“在东市时,我和十一意外进入时空缝隙,在澧阳鬼蜮被一个名叫蜜糖儿的鬼婴,她说她是鬼子母的孩子,为鬼子母寻找婴孩做食物。”
“但是鬼子母实际是送子、护儿之鬼仙,吃的人百姓供奉,而不是血食,而且姑奶奶也说她的鬼子里没有一个叫蜜糖儿的鬼婴。”
“正如张兄所知,当时初步认为是有人打着姑奶奶的旗号,借机作祟,目的不明。因为此时涉及鬼仙,事关重大,所以明玄宗长老亲自介入调查。”
张三了然,心道:怪不得明玄宗五长老、六长老皆亲自背书,玄门中人就不再追究,我就说这二人在玄门中有如此威望。
原来鬼子母并非鬼魅,而是护佑一方的鬼仙,也怪不得明玄宗七长老亲自下场调查。
此事涉及仙界、鬼界,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人、仙、鬼三界矛盾,到时生灵涂炭,苦的还是苍生百姓。
来远抬起双眸,特别提醒:“当时蜜糖儿特别提到,她娘要吃临产的婴儿。”
兰藜薇恍然大悟:“鲛妖曾说,修炼夜明血珠会对修士造成反噬,只有食用小儿心肝才能解毒,而其中,临产的婴儿效果最佳。”
“大师兄,你的意思是,在朱雀道作乱之人,就是逼迫鲛妖炼制夜明血珠的人,也是打着姑奶奶的名义,用鬼婴作祟之人,更是当年栽赃陷害小师叔的人?”
来远未作定论,继续说:“在澧阳鬼蜮,你和五师弟沿着城墙内的密道,走到了郊外的地下,发现有人豢养失踪的孕妇。”
“我猜测他的真实目的不是孕妇,而是临产的婴儿。”
“我一直以为蜜糖儿将我和十一引到澧阳鬼蜮,是为了让我们引发澧阳鬼蜮的护城大阵,让我们被幻境吞噬。但是现在想想,她的真实目的不止如此。”
兰藜薇追问:“怎么说?”
“阵法。”
来远说:“这里的阵法和澧阳鬼蜮的有一点点相似,不像是正道来的。”
“澧阳鬼蜮的护城大阵被人为改动过,改动的痕迹被贯穿其中的密道掩盖,让人以为是有人借着护城大阵,遮掩郊外的地下不法之事。”
“但是其实它真正想遮掩的,应该是护城大阵会被动吸收陷入幻境的修士修为,顺着密道,转移到郊外。而郊外的地下,应该有一个容器。”
“那里能接收被强行吸走的修为,注入其中。那里也要有一个方便吸收修为的人快速用婴孩接触夜明血珠的阴毒。”
当时的画面在兰藜薇脑海里一遍一遍的上演,她说:“我记得那里围绕正中间的空位有十二张固定的石床,一些临产的孕妇躺在上面,那个黑袍人端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喂给人事不省的孕妇。”
“那东西入腹,能清晰看到孕妇的肚子在快速胎动。对了……”
她说:“我记得那黑袍人念念有词,说什么‘吃饱饱,长壮壮’,神神叨叨的。”
“现在想来,他不是在豢养孕妇,他是在养胎儿!”
张三在脑子里快速加工现有信息,言简意赅的说:“按你们的意思,在朱雀道作乱之人拥有夜明血珠,靠此物吸收修士修为于己所用,但是需要用小儿心肝,尤其是临产婴孩化解其中阴毒,免得反噬本身。”
“这人不仅残害朱雀道百姓,更将魔爪伸向其他地方,假借鬼仙的势力,拐带婴孩,同时绑架孕妇,自己豢养胎儿。”
“但是有的地方不通。”
他提出疑问:“比如,小沧海秘境的罪魁祸首神清宗单禾已经被五雷轰顶,形神俱灭。按理说夜明血珠也已经在天道惩罚中消失,为什么你们认为夜明血珠还尚在人间?这是其一。”
“其二,仅仅凭借这里的阵法和澧阳鬼蜮的相似,怎么能断定澧阳鬼蜮的阵法能吸收修士的修为?”
“第三,朱雀道的事再往前推,不过是近大半年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你们会认为这与百年前‘无双仙’的案件有关联?”
兰藜薇见来远不开口,耐心解释。
“我们没有断定,只是合理推测。”
“没有人见过夜明血珠长什么样,大家只是默认夜明血珠就在神清宗宗主单禾手里。既然他已经被天道劈的神魂俱灭,大家也都顺理成章的认为夜明血珠也被毁在了天道惩罚里。”
“可是这都是大家单方面的认为,谁都没有亲眼看见过。”
来远拉着兰藜薇在身后,打断她的侃侃而谈,只说:“张兄,方才不过是就现有线索进行推测,并非就是案件真相,张兄不必放在心上。”
又说:“我和小师妹只是觉得,若不是因为修炼夜明血珠遭到反噬,需要大量的婴孩心肝解毒,那需要这么多的婴孩做什么呢?”
他笑道:“总不至于真的相信要一万小儿心肝为皇帝炼制长生不老药的这种鬼话吧。”
张三不语。
来远又说:“张兄的第三个问题,我无法解答,毕竟,当年的事我要是知道真相,也不至于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沦为丧家之犬。”
他轻松自嘲,缓解尴尬的气氛,又说:“至于张兄的第二个问题,我倒是可以解答。”
会心一笑:“我对阵法方面,还是有点自信的。”
说着,直接将张三往身后的城墙推去,在张三的错愕中,温馨提示:“张兄,以你的修为,这里的阵法应该不至于一时半刻就把你吸干。有道是富贵险中求,指不定你能在其中挣脱束缚,修为得以突破。到时候还能借着你突破大乘的二十四道天雷,将这里的阵法劈开。”
张三满口国粹,倒在城墙上,被墙壁吞噬进去,消失不见了。
兰藜薇站在来远身后,腹诽:让你别惹大师兄,都跟你说他记仇着呢。
“好了,碍事的走了!”
来远拍了拍手,干脆利落的转过身来,对兰藜薇说:“小师妹,近期的案子你怎么看?”
兰藜薇与来远默契十足,自然知道来远的用意。
张三的修为高,这里的阵法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自己挣脱逃离。
来远只是单纯的想要支开他,免得他碍事。
因为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从东市到乌寨,桩桩件件,都若有似无的在指向小师叔的案件。
而这个案件,需要有局外人,独自去寻找线索,才能避免授人以柄,被人质疑这些证据是人为虚造。
兰藜薇说:“大师兄,我总觉得,这些事太过巧合了。从东市鬼婴作祟开始,因为姑奶奶的身份,玄门惹不起,逼得玄门不能再糊涂了事,必须将鬼婴之事查的清清楚楚,才能对鬼仙有所交代。”
“紧接着,小沧海秘境中爆出,神清宗为一己私欲,逼迫鲛妖炼制掌心草篡改修士记忆,引导大批修士进入秘境,成为炼制夜明血珠的原料,玄门震荡。”
“就在这时,舆论突然调转枪头,将大家的视线带回百年前当年小师叔的案件。”
“接下来,道宗祖祠迫于压力,重启案件。发现夜明血珠的阴毒需要小孩儿心肝化解,所有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案件的关键——婴孩。”
“掌心草,夜明血珠,婴孩失踪,一环扣一环,水到渠成。”
“现在,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朱雀道。”
事件就像是一条条蛛丝,看似毫无相干,却都从末端慢慢收束,最终回到了起点——百年前的‘无双仙’案。
来远心中有数,嘴角拉起意味不明的笑意:“也就是说,这里,藏着现在,还有过去的真相。”
兰藜薇没有来远的乐观,她担忧道:“大师兄,你不觉得太可怕的吗?”
“从东市到朱雀道,表面上,一切看起来都这么自然而然,但根据莳娘的说辞,实则是有人在暗中故布疑阵,四处撒网。”
“神清宗的小沧海秘境被封印了上千年,是谁给莳娘出主意,让她守株待兔,帮她拯救鲛人族?”
“如今玄门各个宗门的秘境都莫名其妙被解开了禁制,自由移动,难道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是给莳娘出主意的人做的吗?”
“各大宗门给秘境下的禁制各不相同,都是本门秘法,他为什么能打开?小沧海秘境毁灭之后,玄门的舆论是不是他在背后操纵?”
“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他知道当年的真相?可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既然选择闭口不言,选择明哲保身,又为什么要在现在搞出这些事?意欲何为”
兰藜薇越说,越是心有余悸。
“这人布局多年,算无遗策,城府之深,心思之缜密,世所罕见。”
“实在让人心惊胆战。”
莳娘和鲛人族的存在是个秘密,以上这些由莳娘在小沧海秘境毁灭之后才亲口说出的信息不能告诉他人,这才是来远借机将张三支开的根本原因。
来远倒是一如既往地乐观,他单手搭在兰藜薇的肩头,将她与自己并排,面对破败的乌寨大街,说:“小师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反正烂命一条,要不是师父,早八百年前我就死了,现在活着的这些年,都是赚的。”
“既然有人费尽心思编了这场戏,戏里戏外,咱们都已经在他的戏台上,逃也逃不掉。那不如就跟着走,看看他的剧本里,到底要写些什么东西。”
“大师兄……”
兰藜薇依旧是忧心忡忡。
当年‘无双仙’的事历历在目,她不愿意好不容易从中涅槃重生的来远再次遭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