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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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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来远让黄嘉豪闭上眼睛。
“你现在摒弃杂念,就一心想着,我要去乌寨找师父。”
黄嘉豪点头。
来远继续说:“转一圈,你会发现有一条通畅的官道出现在你的跟前。不必惊慌,顺着感觉往前走就好。”
黄嘉豪按照来远的话,闭上眼睛,转了一圈,在脑海里果然出现了一条路。
他惊喜:“真的有路!”
睁开眼,指着来远几人侧后方,说:“在这边。”
来远点:“带路。”
说着,示意张三、兰藜薇都捏好隐身符,跟在黄嘉豪身后走去。
兰藜薇不解,正要张口,被张三打断。
说:“稍安勿躁,我想大师兄应该还在根据嘉豪发现的线索,来验证自己的推断。等恰当的时机,大师兄自会解释。”
兰藜薇欲言又止,最后终究是忍住了心中的疑惑,认命的跟着一起走了。
走了好一阵,黄嘉豪停下了,四周荒芜一片,杂草丛生,根本没有任何人烟。
黄嘉豪指着前方,说:“这里有个城门。”
来远问:“这里是什么样?”
黄嘉豪闭着眼睛,用为数不多的墨水形容着。
“这里的城门很高很高,比我见过的城门都要高,特别的厚重,还带着血腥味儿。城墙也很高,但是和我见过的城墙不一样,好像是土垒起来的,垒的比城门高很多很多。”
“城墙上被黑压压的乌云覆盖,好像有人在来回走动,但是看不清。”
兰藜薇觉得此处阴风阵阵,她回头往身后看,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她,让她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张三挪动了位置,魁梧的身材挡在兰藜薇身后,为她挡住部分视线,说:“兰师姐,你是不是也察觉到了,这四周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兰藜薇双手抱着手臂,来回摩擦,试图缓解毛孔贲张的感觉。
她点头,缩着脖子,警惕的看向四周:“按理说,大师兄的符篆不会失效,应该不会有人看到我们才对。”
她小声开口:“大师兄,这里……”
来远没有理会她,继续问黄嘉豪:“还有吗?再看仔细些。”
黄嘉豪点头,闭着眼睛在原地左右转动脑袋,似乎在查看四周的情况。
好一会儿,摇头,说:“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了,四周安静的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安静的就像……嗯……就像乱葬岗一样。”
来远看他并未发现更多异常,也并没有为难一个七八岁孩子的意思,他适可而止,便说:“去叩门吧。”
黄嘉豪上前,抬起手还未摸到门,城门就打开了一个缝隙。
两个披坚执锐的士兵站在门口,厉声呵斥:“哪里来的?”
黄嘉豪按照来远说的,一脸懵懂的说:“大哥哥,我是大秦景教鲛珠州分教的弟子,跟着师父前来乌寨总教拜见教主。”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说:“那你师父在哪儿?”
黄嘉豪可怜巴巴的说:“我路上贪睡,睡过头了,被师父遗忘在了客栈……”
他哀求道:“大哥哥,能不能行行好,放我进去找师父好不好?”
黄嘉豪本就长得软萌可爱,如今可怜巴巴的红着眼眶哀求,看起来更让人怜爱了。
两个士兵见状,不疑有他,侧身让黄嘉豪进去了。
来远、张三和兰藜薇三人也趁机跟着进了城门。
进入城门,城内的事物以及士兵们才出现在来远几人眼中。
黄嘉豪站在城门后,连连拱手道谢,十分有礼貌,倒是把两个士兵弄得不好意思,小声嘀咕:“这孩子挺可爱的,我们是不是太凶了,都把他吓哭了。”
士兵把城门再次关上,说:“你说上头要那么多孩子干什么?”
另一人斥责:“上头的事,少打听,小心惹火上身。下次再有孩子来,别黑了一张脸,要是把人吓跑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这两个士兵身上的是石盔,是将石片打磨成大小、形状相似的长方形薄片,再用红绳串起,一层一层的叠出来,是上古的典型盔甲样式。
黄嘉豪看见的两个士兵,就是很正常的两个士兵,除了这二人不苟言笑、皮肤黝黑,十分的威严外,并无什么不妥。
但是在来远三人看来,就截然不同了。
灰扑扑的石盔像是被埋在地底上千年,带着霉菌的气味和泥土的腥味,红色的绳子被氧化发黑。
石盔上,明显有已经淡化的斑斑血迹。
盔甲中的士兵哪里是有血有人的人?
根本是一具行尸走肉。
干尸身上紧紧贴着早已经风干的,皱巴巴的,黑灰色的人皮;眼眶深深往内凹陷,眼珠失水缩小,紧贴在眼眶后侧;躯干被毫不合身的盔甲所遮盖,看不出是否健全;露出的四肢骨瘦如柴,在黑灰色的干皮上布满深色尸斑。
兰藜薇在城墙后,看着这两具干尸身着甲胄,腰悬长剑,怀里抱着马朔,两支干枯的手拉扯着失水干燥的面皮往上提,在紧闭的城门下练习微笑,只觉得瘆得慌。
“小孩,你在这里做什么?”
巡逻街铺兵领队带着一队十人,走到城门口,看黄嘉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开口询问。
门口练习微笑的士兵说:“长官,这小孩是跟着师父来乌寨的,路上走丢了,这不才进来。”
街铺兵领队点头,目光不善的看了看黄嘉豪,说:“赶紧去找你师父,不要在城里瞎晃。”
黄嘉豪点点头:“谢谢大哥哥。”
说着,分别向领队和城门的两个士兵恭敬作揖。
领队这才带着身后的街铺尸兵走了。
来远说:“可以睁开眼了。”
黄嘉豪听话的睁开眼。
乌寨内,歌舞升平,百姓宴足,茶楼酒肆,风幡招展,行人络绎不绝,孩童当街嬉笑打闹。
他愣在原处。
来远问:“你看到的是什么?”
黄嘉豪说:“好繁华的大城市,好多好多人。”
“诶?你是谁?”
一个拿着纸鸢的小女孩凑上来问。
黄嘉豪后退半步,看着她,说:“我跟着师父来乌寨,路上走丢了,这会儿才来。但是我不知道师父去哪儿了。”
其余小孩也围了上来,牵起黄嘉豪的手,说:“我知道去哪儿能找到你师父。”
“嗯,我们都知道。”
“走,我们带你去!”
小孩子们特别热情,黄嘉豪为难的看向四周,却看不到来远几人。
耳边传来来远的声音:“去吧,去看看他们要带你去哪儿。”
黄嘉豪很想说自己其实有些害怕,自己不知道去了哪里该怎么办。
但是小孩子们把他围在中间,让他没办法开口问来远,生怕被发现异常。
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小孩子们,往城里走去。
等黄嘉豪消失在街面,兰藜薇说:“嘉豪刚刚在跟谁说话?他又去哪儿了?”
来远看向黄嘉豪消失的方向,说:“嘉豪看到的画面,和我们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眼中的这里,繁华、热闹、人声鼎沸,毫无疑问是朱雀道的乌寨州,而我们看到的……”
他环视四周。
“阴冷、阴森、死气沉沉、断壁残垣、人烟断绝。”
冷静道:“这是一座死城。”
张三和兰藜薇茫然,问:“大师兄,难道我们和嘉豪进入了不同的地方?他见到的是真的乌寨,那我们所在,是哪里?”
来远摇头,说:“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我也不确定这里是哪里。”
张三说:“从方才是士兵身着的盔甲来看,不像是现在的兵甲形制。这城墙,是用夯土堆成,与如今修建的城墙也完全不一样。”
“但是这城内的房屋建筑,又确实是乌寨。”
“你们看那边的酒幌子,那是乌寨有名的烧刀子,我上次来乌寨的时候,和几个道友在那里喝了个通宵。”
“这也是去年的事。”
“一年的功夫,好好地一座西南大州,怎么会衰败至此?”
兰藜薇疑问:“是乌寨,又不是乌寨?”
“太奇怪了,为什么嘉豪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到底他看的是真的,还是我们看到的是真的?”
来远垂了眸子,说:“又或许,他和我们看到的,都是真的。”
兰藜薇满脸疑惑。
张三说:“大师兄的意思是,有人把一座废弃的古城和乌寨重叠在了一起?”
来远说:“有这个怀疑,但是不确定,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嘉豪能走出外层祭祀用的陵邑结界,到城门口探门吗?”
他看向兰藜薇和张三。
二人点头,静待下文。
“张兄常在九州除祟,可知道东市鬼婴作祟、浔阳孕妇失踪一事?”
张三说:“有所耳闻。”
“有人借鬼子母的名义,豢养鬼婴拐带小孩,还将绑走孕妇藏在澧阳鬼蜮,图谋不轨,动机不明。”
“索性有明玄宗五长老、六长老为鬼子母背书,力争她的无辜;鬼子母本人表示清者自清,在东市画地为牢,等玄门中人查证。”
“此事在玄门中影响不小,由明玄宗的七长老庾玖亲自接手,带人查探此事。”
他顿了顿:“但是此前率队探查‘无双仙’一案的道容长老发现,鲛妖炼制的夜明血珠阴毒无比,需要小儿心肝来化解,因此怀疑东市鬼婴作祟一事与当年‘无双仙’的案子有关。”
“七长老庾玖知道后,也不管是非与否,果断撂挑子,迅速将鬼婴一案所有资料移交,唯恐避之不及,只求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他心中十分鄙夷庾玖着道貌岸然的小人行径。
小心瞅着来远的反应。
心道:这庾玖是玄门中最铁石心肠之人,当年与‘无双仙’关系有多密切,后来界限划得就有多果断、多清楚;当年对大师兄有多偏爱,后来对他下手就有多狠。玄门中人一提到他的决绝,都道他是真正的无情道大宗主。
来远提起庾玖,并没有几分波澜,似乎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已经被漫长的时间所冲淡。
他说:“查的倒还挺快。”
张三心下疑惑,不明就里:查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