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二五》虚空无苦

36、第 36 章 我爱你

　　等陆昭熹的腿好利索时，又到了一年博士申请季。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陆昭熹再次给陶教授发去申请邮件。

　　不知道陶教授还愿不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按理说等待回复的过程总是会感到焦虑，但陆昭熹现在忙得根本没有时间焦虑，因为她答应了沈觉予试着做歌手，先从不露脸不唱现场的网络歌手做起。

　　“我的收入都给觉予。”

　　“哇哦，你是说，付款方式填沈觉予的账户对吗？”

　　“是的。”

　　段澈眯起眼睛笑得像狐狸，“一样啦，反正最后都会变成共同财产。”

　　陆昭熹才不管这么多，想都没想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毕竟再多的钱都换不来情谊。沈觉予不肯告诉她这次治疗总共花费多少钱，她自己保守估算了一下，至少得两百万，像以前那样在科技馆当讲解员打工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如果唱歌真能赚到钱，当然要把全部收入给沈觉予才对。

　　唱片公司大楼里每天都有许多歌手和知名制作人往来，从顶层下楼找沈觉予的路上，陆昭熹碰到好几位以前只能在电视节目里看到的明星。出于礼貌，她没有将视线过多停留在他们身上，心脏却一直扑通扑通在狂跳。

　　真的好神奇！原来私底下见到明星是这种感觉！

　　还没等她适应这份新奇的体验，就被更加兴奋的沈觉予推进录音室。

　　“昭熹，这首《命运》我特意留着，这次我们一起唱。”

　　陆昭熹调侃他：“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有关系，所以故意把它从专辑中删除了呢。”

　　“哈哈哈，怎么可能。”沈觉予干笑几声掩盖心虚，“那是我想来想去，觉得朔凛川唱不好，才扣下来的。”

　　呼，还好朔凛川不在，能当天然背锅侠！

　　陆昭熹随意应了一声，没揪住这个话题不放。

　　录制过程很顺利，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沈觉予用来制作后期。

　　听到成品，陆昭熹没来由的对这首歌大火多了几分信心。

　　“我就用Joey作为名字出道，昭熹你呢？想用什么名字？”

　　陆昭熹想了想，“既然你用英文，那我也用英文好了......Aurora怎么样？极光的意思。”

　　“好啊，简单上口，很适合传播，反正我们的歌主要依靠短视频平台宣传，越简洁越好。”

　　就这样定好了出道名字和歌曲。

　　闲下来的陆昭熹看了一眼手机。

　　“啊！”

　　“怎么了？”

　　“觉予，教授同意了！我能去B市大学读博啦！”陆昭熹跳起来飞扑到沈觉予身上，沈觉予立马张开手臂稳稳接住她。

　　“真的吗？太好了，你的梦想实现了！”

　　陆昭熹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深深烙下一吻。沈觉予两只手都占着，躲也无处可躲，便将她的背靠在墙上，发力加重了这个吻。

　　唇舌搅在一起，湿热的气息彼此纠缠，爱与情极致绽放于相连的肌肤。

　　一吻结束，陆昭熹趴在他怀里，脸颊上不知是因情热还是兴奋而染上红晕，沈觉予则哑了声音，贴着她耳朵灌进去自己的气息，满意地感受到怀中之人的战栗。

　　“陆博士，想要什么奖励？”

　　语气中全是稳操胜券的得意。

　　陆昭熹不甘心每次都输给他，她松开抱着脖子的手转而捧起沈觉予的脸，无限贴近他的唇，挑衅地回道：“想要你，怎么办？”

　　放在她腿上的手瞬间收紧，他们之间的距离无限趋近于零，气氛一触即发。

　　“觉予啊，我想起来了，你........”段澈边说着边推门而入。“我靠！”

　　沈觉予被他吓得一个激灵，陆昭熹立刻从他身上下来，炽热的气息荡然无存。

　　“不是，段澈，你有病吗？”

　　“别别别，我错了！以后保证敲门！”

　　段澈又露出了狐狸笑。

　　“觉予，今时不同往日，要不要换个更大的工作室？我楼下有一间带床和浴室的......”

　　沈觉予绰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在他脸上。

　　自称“鼻青脸肿”受伤颇深的段澈假哭着离开。

　　陆昭熹说，“觉予，教授让我下午去B市大学找她见面。”

　　“稍等，我收拾一下送你去。”

　　“不用啦，这个点路上堵车，坐地铁更快，不然容易迟到，第一次见面就迟到也太不礼貌了。”

　　沈觉予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五点。

　　“那结束后发信息我去接你，今晚在家吃饭，我妈今天要来，咱们正好聚一下，介绍你们认识。”

　　“好。”

　　在地铁上，陆昭熹定了定神，用最好的状态见到了陶教授。

　　教授当面肯定了她的学术能力，这让陆昭熹心情很好。

　　带着好心情和沈觉予说笑着回到家，一起进厨房准备晚餐。本来沈觉予计划一手包办，之前炸厨房的经历让他将陆昭熹永远开除出了厨房，在她持续不断的解释下，他才勉强相信那场意外只是因为生病，陆昭熹其实有着一手优秀的厨艺。

　　“今天可没有泡面让你煮哦。”

　　“沈觉予！说多少遍了！我会做饭！”

　　带着一肚子气翻炒锅里的鸡蛋，陆昭熹听到有人开门进来的声音。

　　“觉予，我来打扰了。”

　　“妈你来啦，给你介绍一下，她就是我女朋友。”

　　陆昭熹匆忙关火，在围裙上擦干净手，露出一个标准的礼仪微笑。

　　“阿姨您好，我叫......”

　　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小时前刚见过面的陶教授。

　　大脑直接宕机。

　　“陆昭熹？”陶教授也懵了。

　　沈觉予：“对啊，她叫陆昭熹，上次和我一起攀登马特洪峰的朋友也是她。”

　　介绍完陆昭熹，沈觉予又对她眨眨眼，“我妈也在B市大学当天文学教授哦，以后你上专业课说不定能选到她的课呢。”

　　“那个，觉予，其实......”陆昭熹想捂脸，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和她研究方向一致的教授居然是沈觉予的妈！感觉缘分画了个圈，把她和沈觉予牢牢圈在一起，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会相遇。

　　陶教授主动为她解围，“哈哈哈，真巧，昭熹是我今年新收的学生，下午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啊？”换沈觉予傻眼了。

　　“陶教授好。”

　　“不用拘束，离开学校叫我阿姨就行。”

　　“阿姨好。”

　　和导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陆昭熹四肢都变得僵硬，筷子只敢夹离她最近的菜，如同在参加另一场面试。

　　聊了没有三句家常，陶教授的话题自动转到了专业方面。本来还顾忌着和新学生不熟不好意思使唤，这下学生直接变“儿媳”，用起来顺手多了。

　　“昭熹，明天就来课题组帮忙吧，最近事情多，你师哥师姐忙不过来。”

　　“好的老师。”

　　“还有你的论文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写完初稿拿给我看看，咱们争取尽快发刊。”

　　“明白。”

　　“对了，每周一上午八点开组会，从下周开始你参与进来，分享这一周的研究进度，要求ppt形式，控制在十分钟左右。”

　　“好的，我会好好准备。”

　　听她们聊天时，沈觉予戴着手套剥虾壳，把剥好的虾肉放在盘子里，陆昭熹没心情夹，他就替她夹到碗里，陆昭熹刚抬起筷子想吃，他妈紧接着开始安排后半年的科研任务，陆昭熹只能放下筷子恭敬地倾听。

　　“妈！”沈觉予连忙出声，佯装生气地打断谈话，“吃饭时不要谈工作，我小时候你就这样，现在PTSD了，一听你说这些我就吃不下饭！”

　　“好好好，不说了，咱们聊点别的。”

　　熬到吃完饭，沈觉予果断起身送他妈离开，一刻都不让她多待，不然茶一倒好，她一定会喋喋不休对着陆昭熹聊学术。

　　陆昭熹瘫在沙发上，一顿饭的功夫，她的眼袋都长出来了。

　　沈觉予安慰道：“放心，她很忙，平时没空过来。”

　　“可是入学后，我就要跟着课题组到处跑了，也会很忙。”陆昭熹挪了下头，躺在他腿上。“吃学术的苦我没有怨言，只是，我会很想你。”

　　“没关系，我很闲啊，你们去哪我都可以陪你一起。”

　　手指从她乌黑浓密的头发中穿过，沈觉予眼中溢满温柔。

　　“昭熹，不用害怕孤单，我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

　　......

　　时光荏苒，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仅一首歌的版权收入就让陆昭熹还清了沈觉予的钱，虽然沈觉予一直觉得他的和陆昭熹的没什么区别。之后陆昭熹除了录歌，其他时间全部投入在天文学研究中，跟着陶教授的研究组东奔西跑。

　　既《命运》大爆后，名为Aurora和Joey的两位网络歌手爆曲不断，几乎每首都能在短视频平台病毒式传播，音乐平台粉丝量突破百万。

　　对他们身份好奇的网友越来越多，也有不少综艺主动邀约，却一直遭到推拒，这样的态度更添了一份神秘感，关于他们的讨论度直线上升，于是有人扒出沈觉予在油管小火一把的唱歌视频，相同的名字加上Mike的介绍，实锤了沈觉予就是Joey。

　　「天呐，果然是帅哥！有这张脸为什么不出道？」
　　「太犯规了，才子就算了，还长了一张偶像剧男主的脸，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更好奇Aurora是谁了，有人能扒到吗？」

　　沈觉予有好多马甲，Joey、Luc和直接使用名字拼音“Shen Jueyu”，然而，他在巴黎美院入学名字用的正是Joey。

　　几个热搜的烘托下，跟沈觉予同一个学校的小欣被网友锁定为Aurora。小欣在美术圈闻名已久，早就能算半个公众人物，所有身份信息完整摆在网上，再加上她恰好受邀担任国内最大潮玩品牌的设计师，设计了女孩形象“霖克斯”，手办一上市便火遍国内外，这个角色脱胎自两年前举办的巡回画展“涅槃”，展示女性面对命运的坚韧与刚毅。

　　这下buff叠满，小欣跑都跑不了，很快就被好事的网红围追堵截在公司大楼下，独自承担了所有。

　　她在心里拼命问候沈觉予，脸上挂着微笑，对着不同的镜头一遍遍澄清自己并不是Aurora。

　　另一边，风暴中心的两人正在环游世界，对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这是沈觉予送给陆昭熹的毕业礼物。

　　第一站英国，他们在伦敦登门拜访了丹尼斯和怀孕的卡洛琳。

　　这对结婚十五年的爱人终于做好了迎接新生命的准备，陆昭熹给他们的孩子送了一份大礼，感谢他们曾经的帮助。

　　感性的卡洛琳从重逢第一秒开始哭，眼泪停不下来。

　　过度悲伤对怀孕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丹尼斯神色逐渐染上担忧，陆昭熹使眼色，示意沈觉予赶紧离开。

　　“要幸福啊。”临走前，卡洛琳握着陆昭熹的手再一次重复，又拉过沈觉予的手，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用浓浓的哭腔说道：“哦Joey，上帝啊，请好好爱昭熹，她可是用纸条救了你的命。”

　　“放心，我们都会幸福的，一定。”

　　沈觉予浑身一僵，“什么纸条？”

　　“卡洛琳，我们该告辞了。”

　　陆昭熹想把话题揭过，沈觉予却停在原地不肯走。

　　“昭熹，她说的纸条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都过去了。”

　　“你不说清楚我不走！”

　　“觉予，这些都不重要。”陆昭熹攀住他胳膊，“共同跨过几次生死，我们不是早就生死相依了吗？”

　　生死相依。

　　多么沉重的四个字，却早已被命运强行融进了他们的血肉。

　　沈觉予放松崩着的脸，叹气道：“好，我不问了，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之后的一年，他们携手在世界各地留下足迹，从北到南，从东到西。穿越沙漠，横跨雨林，从纸醉金迷的纽约到田园牧歌的新西兰大草原。

　　漫长旅途的最后一站，他们辗转回到了瑞士采尔马特小镇。

　　沈觉予准备了大礼感谢当初帮助过陆昭熹的医生和护士，随后他对陆昭熹说，自己坚持要来的真正目的是要再次登顶，真正实现她的愿望。

　　这次没有暴风雪，没有风，只有满天繁星。

　　马特洪峰顶，沈觉予单膝跪地，举起一枚戒指。

　　他说：“昭熹，我爱你。”

　　陆昭熹鼻腔酸涩，她仰起头深呼吸，想把眼泪憋回去。

　　她看到了十字架。

　　接过戒指，把沈觉予推靠在十字架上，狠狠吻了上去，这一吻倾尽全力，两人都乱了呼吸，紧紧拥在一起。

　　夜晚的十字架只有模糊的黑影，像神明无声的见证。

　　等气息平稳下来，陆昭熹说：“觉予，我爱你。”

　　属于他们的爱情故事不需要写到尽头，只要停留在幸福的此刻。

　　此刻就是永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