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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出发前的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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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选极限运动圣体。”
这是沈觉予给她新起的外号。
陆昭熹扶额,“太夸张了,只是一座小山而已。”
“只是~一座~小山~而已~”沈觉予撇着嘴学她说话。“到时候从马特洪峰下来,你就用这句话发小红书,看看会不会被口水淹没。”
学人精。陆昭熹对他翻了个白眼。
“不过说认真的,攀登的时候,你一点都不害怕吗?”
“昭熹,你怎么做到一点都不害怕的?”
沈觉予问完后的隔天,卡洛琳问了她相同的问题。
这次他们四个尝试合作攀登,开局一切顺利,走到一半时卡洛琳的恐高发作了,她低头看着脚下走过的高度,害怕到双腿颤抖。
无奈,他们只能陪卡洛琳一起下山,提前结束练习。
在沈觉予和丹尼斯搭着肩膀走到一边不知道商量什么的时候,卡洛琳满脸愧疚地走过来向陆昭熹请教,“我想和你一样有勇气,不想成为团队的负累,请告诉我诀窍吧。”
有一句话陆昭熹不好意思对沈觉予说,怕被他嘲笑没有文艺命得了文艺病,但换成英文没了母语羞耻、又是对着刚认识不久的卡洛琳,她很容易就能说出口。
“因为我时常仰望星空,那是比任何山峰都高的地方。卡洛琳,攀登时不要回头看脚下走过的路,那里已经被你征服,只需要望着前方,就不会感到害怕。”
她的这番话让卡洛琳陷入沉思。
这时丹尼斯和沈觉予商量好了,他们打算下午换一处比这座更矮的山峰,先陪着卡洛琳登顶,通过登顶的成就感帮她克服心理障碍。
“不,不用,再试一次,我想我可以做到。”卡洛琳坚定地说道。
丹尼斯心疼地抱住她,“哦卡洛琳,请不要勉强自己!”
“我可没有勉强,你说对吧,昭熹?”
陆昭熹笑了,“对,我们再试一次。”
休整过后,一行人重新出发。
攀登过半,再度到达上午放弃的地方时,他们全都低头看向卡洛琳,这次她面带笑意,手脚稳稳地抓扶在山壁上,没有任何颤抖和害怕的迹象。
“Joey,你在等什么?”
卡洛琳还有揶揄的心情,沈觉予啧啧称奇,问陆昭熹,“你上午对她说什么了?堪比武林秘籍,进步神速啊。”
那句酸溜溜的话可不能让他知道。
陆昭熹轻拍他小腿,“都是秘籍了怎么可能告诉你,快走吧。”
一回生,二回熟。
再次成功登顶,陆昭熹没有昨天的激动,只是对自己更加有信心,而卡洛琳却无比亢奋,把她和沈觉予一起紧紧抱住,诉说着成功的喜悦。
卡洛琳说,“我觉得我们需要坐在一起喝一杯,我请客,顺便定好接下来的计划。”
“Cheers!”
四个啤酒杯碰在一起,沈觉予喝了一大口,露出痛苦的表情。
陆昭熹凑近,“怎么了?大少爷喝不惯啤酒啊,是不是想念你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啦?”
他们本就是同龄人,在瑞士朝夕相处一段时间后,没有了刚认识的拘谨,说话变得无所顾忌,陆昭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打趣沈觉予的机会,沈觉予也绝不会放弃反击。
“谁说我喝不惯,敢和我比比吗?”
“不比,我想吃东西,喝饱了还怎么吃。”
“哼,你就是技不如人。”
“说大话谁不会?一会儿别让卡洛琳看到你脸上的痛苦。”
他们旁若无人地斗嘴,丹尼斯和卡洛琳就坐在对面一脸慈爱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
好不容易吵完,卡洛琳用手指分别轻点他们,嘴角扬起看热闹的笑容,“Couple?”
“Yes.”
“No.”
异口异声。
陆昭熹戳他胳膊,“瞎回答什么,是couple吗你就yes。”
“别太狭隘,couple有好多含义,队友、伙伴......总之只要是两个人都能叫couple,咱们关系这么好,我当然回答yes了!”
“真的吗?我英语不好你别骗我。”
“骗你干嘛?以后别人再问我们是不是couple你记得回答yes。”
“哦。”
沈觉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完美骗过了陆昭熹。卡洛琳通过语气和零星英文猜到了他们在聊什么,憋着笑重新问了一遍,“Couple?”
“Yes.”
“Yes.”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卡洛琳憋不住了,笑倒在丹尼斯怀里。
陆昭熹终于意识到沈觉予在骗她,一巴掌拍在他后背。
“哎呦,疼!你谋杀亲......”
“把那四个字给我咽回去!土不土啊,以为在演什么古早偶像剧吗?”
“好好好,我不说,你别再打我咯。”
陆昭熹赌气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咽下最后一口时,喉咙突然一滞,嘴里尚没咽下的啤酒呛进气管,她止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沈觉予连忙轻拍她后背,递给她一杯水,埋怨道:“不能喝还瞎逞强。”
卡洛琳也教育她说喝酒不应该着急。
只有陆昭熹清楚地意识到这并不是普通的呛到。
病情还在快速恶化。
从肢体僵化、肺部感染,已经进行到下一步:吞咽障碍。这些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帮她掩盖异常,她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个事实无法改变。
接下来的讨论中,陆昭熹尽力强颜欢笑,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真心快乐的状态。
“为了快速培养团队默契并维持体能,我们每天登顶两趟,五天后换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一直练到出发前三天,也就是十月二日,剩下三天用来休息和整理装备。”
“好,就这么定了!”
酒终人散。
回去的路上,沈觉予突然问,“昭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的敏锐让陆昭熹心头一凛。
沈觉予难道发现了?出发前,是不是应该告诉他真相?自己这样瞒下去真的还有意义吗?
无数念头最终汇聚成一个。
酒精作用下,陆昭熹冲动地决定,如果他问,这次就告诉他真相。
沈觉予看了她一会儿,却说,“我不会问你,毕竟谁都有秘密。”
“我们未来还有很多时间,总有一天你会愿意将秘密讲给我听。”
陆昭熹松了口气,同时心中无端感到失落。
沈觉予没有刨根究底,因此错过了最后一个知晓真相的机会。
而这个秘密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十一天转瞬而逝,期间小镇里还下了一场小雪,时间来到出发前三天。
“今年天气比往年冷,可能会有暴雪。”咖啡厅里,当地人好心提醒道。“看你们的装备,是来爬马特洪峰的吧,建议今年先回去,等明年暖和了再来。”
沈觉予说,“可是预报中未来几日都是晴天。”
当地人笑道:“我们从不看预报,这里的天气瞬息万变,上一秒艳阳高照,下一秒就会暴雪纷飞,说不准的。”
去超市补充食物,看到他们买的东西,收银员也说,“封山在即,你们攀登一定要看好天气。”
难道真的会有暴雪?
沈觉予找出气象卫星图给陆昭熹看。气象卫星图不属于天文学范畴,但在数据和技术上有相通之处,陆昭熹略有研究。
“综合云顶温度、水汽云图和云型来看,没有形成强降雪的条件。”
“保险起见,我再发给我妈,让她也帮忙看看。”沈觉予截图发过去,“她最近在瑞典做研究,等我们攀登完过去和她汇合,正好介绍你给她认识。”
陆昭熹呆滞,“啊?”
“怕什么,你们都是研究天文学的,肯定有话聊。”
不到十分钟,他妈妈打来电话,仔细询问他的行程。
“我准备攀登马特洪峰,对,就之前爬过的那个。嗯嗯,我知道了,会注意安全,你放心。过两天去找你玩,对了,还要带一个朋友一起。好,到时候见!”
“我妈得出的结论和你一样,没有降雪的可能,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丹尼斯他们,行程照常。”
沈觉予说完开朗离开去找丹尼斯,留下陆昭熹独自紧张。
她边举哑铃边认真复盘,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快进到了见家长这一步。
十月四日,出发前一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他们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当地电视节目,放松心情。
电视上在播一档很火的脱口秀节目,沈觉予被逗得哈哈大笑,陆昭熹却在一遍遍尝试拨通刘峰的电话。
十几天来,她持续不断和刘峰聊天,给他拍雪山的照片、讲攀登的感受,吃到当地美食也会给他看。
刘峰则跟陆昭熹分享公司的八卦,谁跟谁在搞暧昧,谁昨天一看就是和老婆吵架了,在看到她吃的漂亮饭后发来公司食堂素淡的三菜一汤,哭着说被馋疯了,下班后要大吃一顿犒劳自己。
最后收到刘峰的回复是在两天前,他说将迎来本月第一个休息日,要在家里睡一天。
陆昭熹怕手机震动吵醒他,一整天没发消息,直到昨天才问他:【今天上班了吗?】
刘峰没回消息。
明天就要上山,山上没有信号,于是陆昭熹今天早上又给他发了一条:【马上要出发攀登马特洪峰了,好紧张。】
刘峰依然没有回复。
她担心刘峰出事,打过去视频,视频全部无法接通,而且不是被手动挂断,而是响到底被聊天软件自然切断。
她转而尝试给他打电话,试了很多次依然没人接,直到听筒里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陆昭熹坐不住了,起身在客厅踱步,心乱如麻。
沈觉予见状关掉电视,“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一直在打电话。”
“是刘峰,他两天没回消息,打电话不接,现在手机关机了。”
“会不会是睡过头了?”沈觉予猜测。
“不知道。他最近都在熬夜,我怕......”
怕什么不言而喻。
沈觉予认真起来,替她出谋划策。
“你还有没有别的朋友在B市?可以让朋友帮忙去他家里看一眼,没有的话我朋友都在B市,可以让我朋友跑一趟,你把地址告诉我。”
“对,房东!我们租了同一个房东的房子,可以让房东去看看。”
陆昭熹连忙找到房东的联系方式,万幸房东还没拉黑她。
“刘峰?他早就退租走了,就在你说不租了之后不久。”
房东说出一条爆炸性的信息。
“您知道他搬到哪里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走的时候有告诉我你要搬去哪儿了吗?真是可笑!”
房东骂骂咧咧挂断电话。
这下最后的线索也断了。
“他搬走了,为什么之前通话的时候要骗我还在那里住......”
这段对话沈觉予记忆深刻,刘峰说“咱们住处不远”,当时沈觉予还吐槽过谁跟他咱们。
“你别着急,说不定只是太累睡过头,公司给他打电话、你也给他打电话,手机肯定没电了。”沈觉予按住肩膀强行让她坐下来平复心情,“毕竟他还年轻,年轻人熬几天通宵没问题的,当年我们期末月赶ddl都是这样,住在画室里好几天不睡觉,交完作业一次睡个天昏地暗。”
沈觉予的话有道理,刘峰比她小三岁,还在嗜睡的年纪,睡两天很正常。
冷静下来,陆昭熹觉得这次可能是她太过悲观导致的反应过度。
她给刘峰发了一条“开机看到消息记得报个平安”,之后便收拾收拾跟沈觉予出门。
他们和丹尼斯、卡洛琳约好今晚聚餐,一起为明日饯行。
卡洛琳点了英国特色的啤酒糊炸鱼薯条,说这家味道正宗,非要让陆昭熹尝尝。
吃到一半,沈觉予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看了眼手机,脸色骤然发白,站起来又坐下,表现出不安,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昭熹......”声音颤抖。
“怎么了?”
“你看,这个是刘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