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二五》虚空无苦

17、第 17 章 佛罗伦萨彩

　　手机靠得太近，沈觉予将头后仰，视线才得以聚焦。油管界面，他刚才唱歌的视频被路人传到网上，播放量已经涨到50万，一举冲上油管热门前排，随后Mike的账号管理人照常放出今日直播切片，又给沈觉予唱歌的热度加了一把火。

　　除了夸他唱得好听长相帅气，“这是什么歌”和“Joey是谁、账号叫什么”这两个问题刷屏了评论区。

　　沈觉予没有运营油管账号，但他的官方维基百科里列举了全部创作作品，且能直接关联Spotify等音乐平台，很快就被好奇的网友扒出歌名，《厌弃》的播放量直冲而上。

　　不到五分钟，公司运营和原唱歌手分别给他打来电话报喜，沈觉予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bar里只剩陆昭熹和满面春风的Mike面面相觑。

　　“昭熹。”他拗口地叫出陆昭熹的名字，“你和Joey在一起多久了？”

　　他用的词是together，恰好这个词有多重含义，陆昭熹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个月左右。”

　　“哇哦，短暂，但足够热烈。”

　　“Joey很有才华，而且还年轻，未来成就不可估量。并且，认识期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身边出现女生。”

　　这下陆昭熹听出不对劲了，怎么Mike像在给她卖兄弟的安利？

　　他自顾自继续道：“希望你们幸福下去，以后经常来罗马找我玩哦，两个人一起，如果你们渴望浪漫的婚礼，我有几个地方推荐......”

　　“稍等，我想你误会了！”

　　好家伙，三句话居然说到婚礼去了，陆昭熹急忙刹车，试图挽回跑偏的话题，却被回来的沈觉予打断。

　　“你们聊什么呢？”

　　Mike笑笑，语出惊人，“在聊你们的孩子，男孩可以叫Jason，女孩就叫Amanda好了，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一定都非常漂亮。”

　　陆昭熹：？

　　“Amanda，这个名字不错，可以加入考虑清单。”沈觉予竟然真的在认真考虑，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用中文对陆昭熹说道：“好啦，他开玩笑的，Mike就是这样，嘴上没有把门的，总是在胡说八道，所以才一直交不到女朋友，你别跟他计较。”

　　“虽然听不懂，但我知道你们一定在说我的好话。”Mike摊开手，又续点了一杯威士忌。“干杯，为了Joey的爆红。”

　　沈觉予举杯，但是剩下的时间中半个字都没提到方才的电话，对于这次意外走红，他表现得十分冷淡。

　　深夜回到房间，陆昭熹特意去油管搜索沈觉予，唱歌的视频播放量已破百万。

　　她突然想到沈觉予唱完歌后对她说的那句话——我送给你的歌，喜欢吗？

　　困惑倏然散去，她猜到沈觉予不开心的原因了，是因为他想将这首歌送给她一个人，无意和这么多人分享。

　　视频中，他眼神坚定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陆昭熹把手机捂在胸口，眼中雾气弥漫。

　　............

　　故地重游，沈觉予的灵感源源不断迸发，在罗马玩了一周，他边玩边写歌，却一直藏到去佛罗伦萨的火车上才献宝似地拿电脑放给陆昭熹听，请她帮忙给歌起名字。

　　反复听了好几遍，陆昭熹提议：“我觉得可以叫《过客》。”

　　“为什么，这是首讲爱情的歌。”

　　“在爱情里，只要没走到最后，再爱的人也只能是过客。”

　　沈觉予不赞同她消极的观念。“拜托啦昭熹，对爱情乐观一点呀，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走到最后，但也不是所有爱人都会错过。不如叫《告白心跳》，我再变变调，加入一些鼓点进去，描述恋爱告白时澎湃的心情，你觉得如何？”

　　“也很好，你的决定肯定不会差。”

　　陆昭熹这样说着，心里却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沈觉予从话语间听出她的勉强。

　　“这样吧，我制作两个版本，两个歌名都用，我们来打个赌，看最后谁的想法更受欢迎，怎么样？”

　　“咦？可以这样发歌吗？”

　　“当然，而且很流行，通常当制作人和歌手或者公司出现难以妥协的分歧时就会这样发，也可以叫做B-Roll Version.”

　　“好啊，那我一定赢。”陆昭熹露出微小的挑衅表情。“这首歌什么时候上线？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

　　“最慢也会在12月，圣诞节前。”

　　还有不到三个月。陆昭熹快速计算了下时间，觉得努努力能撑过三个月，于是她给自己制定了新目标，一定要活到胜负分出来那天！

　　工作和被迫工作从来是两回事，想到deadline将近，沈觉予心情低落下来，抱怨道：“朔凛川这家伙亲自划的死线，不知道他的感情出什么问题了，非要着急……”

　　嗯？有八卦！

　　陆昭熹眼睛中写满求知，“朔凛川是不是真的和谢栖迟在一起了？我看网上都这么传。”

　　“想知道啊。”沈觉予享受了一会儿她的注视，故意卖弄玄虚，“不告诉你！”

　　吊起人胃口又什么都不说，陆昭熹觉得浑身不得劲。

　　“但是你可以去现场亲自看！录唱片的时候你来我工作室，我介绍你们认识，那家伙最爱给别人讲自己的恋爱故事，只要你表现出感兴趣，不出三分钟，他就全都招了。”

　　沈觉予一个大喘气，跟着放出更大的诱惑。

　　“你还喜欢哪个明星，尽管说，我都可以让你见到。”

　　陆昭熹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还在心里盘算人脉的沈觉予愣住了。

　　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她红着脸解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就是我的偶像，现在不仅能亲眼见到，还和你成为朋友，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这样啊。”

　　呼出胸膛憋着的一口气，沈觉予开始傻笑，大脑泛起一阵微醺般的眩晕感。那天Mike的发言直白得过分她却没恼怒，今天又主动说出喜欢二字，看来他的努力卓有成效，陆昭熹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

　　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在回国时牵着手走出机场。

　　沈觉予快乐地哼起歌，打开《告白心跳》的歌词文档，写下一句：无人如你般撩动我心跳，我知道，这种悸动叫□□情。

　　9月中旬，正赶上佛罗伦萨的彩灯庆典，街道人潮汹涌，几乎每天都有主题不同的庆典巡游，白天还不明显，等天色转黑，彩灯亮起，节日氛围汹涌而至。

　　此时供游客居住的酒店全部售罄，他们拖着行李找了许久，终于赶在午夜前找到一家为数不多还有空房间的民宿，尽管价格不菲、两间房不挨着且房间内部狭小逼仄，但胜在地理位置好，离中央广场只有几步之遥。

　　扔下行李，立刻出门融入庆典氛围。

　　今晚的主题是手工艺。

　　匠人们举着和自家传承手工艺相关的彩灯，唱着歌前进。

　　要说意大利最名扬四海的本土特产，帅哥能排进前三。

　　开展如此盛大的活动，更是几乎全佛罗伦萨的帅哥都加入了庆典队伍。

　　他们身材高挑，五官如雕塑般立体，棕色眼睛比地中海还要深邃，赤裸手臂和薄薄衬衫下胸肌的线条随着举灯的动作贲张分明。

　　陆昭熹过去哪儿吃过这般盛宴，视线逐渐从彩灯上漂移开，直勾勾锁定在帅哥身上。

　　不知是不是站在第一排的缘故，每一名经过的帅哥都会走过来和她互动，有的凑近对着她慢动作wink，有的单手举灯，空出另一只手拉起她的手，低头佯装亲吻她手背，实则吻在自己大拇指上。

　　这是哪？这是天堂吧！

　　陆昭熹被哄得晕晕乎乎，举起相机想拍几张庆典照片，结果镜头不由自主偏转，每一张都精准拍到帅哥对她微笑的瞬间。

　　金发微卷的美男屈膝，半蹲着将脸颊轻靠在她手心，挑起眉毛，语气带着勾引问道：“Do you like me?”

　　陆昭熹呼吸一滞。

　　“Yes！”

　　这不怪她，没人能拒绝此等美色诱惑。

　　直到庆典散场，看美了的陆昭熹终于想起被冷落在一边许久的沈觉予。

　　他好像，全程都过于安静了？

　　转过头，不出意外对上沈觉予黑沉下来的脸和凄怨的眼神。

　　他幽幽开口。

　　“好看吗？”

　　“好看。”陆昭熹诚实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特别好看。”

　　“明天还想看吗？”

　　“......想，明天还有吗？”

　　“哼，想得美。”

　　陆昭熹以为话题到这就结束了。

　　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一分钟后，沈觉予把脸贴到她眼前，一字一句说，“昭熹，他们是不是比我好看？”

　　他此时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幽怨，甚至带了一些委屈的成分。

　　像只讨人欢心的大狗狗。

　　陆昭熹攥紧手指，强忍住想摸他下巴的冲动，耐心哄道：“你也很好看啊。”

　　“也？很？”

　　“我说错了，是最，你最好看。”

　　“你骗我......我真这么好看为什么你不爱看。”

　　陆昭熹觉得一定是荷尔蒙作祟，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才让她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句，“家花哪有野花香。”

　　这话一出，直接让沈觉予陷入沉默。

　　救命啊，她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说这么奇怪、引人误会的话！陆昭熹恨不得以头抢地，砸开脑壳看看她的脑子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她试图找补，“那个，我的意思是......”

　　“你是说，我能算家花对吗？”

　　“家花”沈觉予露出一个和他身材不符的娇滴滴的表情。

　　“不是，我是说......”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魅惑肌肉男。”

　　沈觉予敞开外套，又缓缓松开两颗衬衫纽扣，露出锁骨和向下蜿蜒的深刻线条，眼神无辜，“我也有，不信你看。”

　　陆昭熹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他，耳朵红得滴血，舌头也开始打结，“不......不必了。”

　　“我这是限时放送哦，谁让你喜欢呢？感觉你还没看过瘾，作为你的朋友，我只好勉为其难献身一下。”沈觉予压低声音，贴近陆昭熹，捏起她的手腕，放在敞开的胸口。

　　陆昭熹手指清楚触碰到轻薄衣料下蓄势待发的肌肉，她想把手抽回来，却因手腕被牢牢圈着没有成功，手指还因抽回的动作从他紧实、富有弹性肌肉上反复划过，看上去像故意在抚摸揉捏。

　　夜色掩盖下，气氛立刻暧昧起来。

　　他还在继续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缩短，陆昭熹能感受到他皮肤袅袅升起的热气，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一种柑橘和胡椒混合在一起的复杂香气。

　　沈觉予握着手腕，引导她一路向上摸，摸过肩膀、脖子，最后落在脸颊旁。目光灼灼盯着她，表情似笑非笑，尾音上扬，说道：“Do you like me?”

　　全身血液逆流而上冲向头部。

　　无法呼吸。

　　她的脸现在一定红透了。

　　要不然沈觉予为什么笑得如此餍足。

　　好在他很快放开了她的手腕，然后摊开手心伸到她面前，理直气壮说道，“手机给我。”

　　色令智昏，刚把人家从下到上摸了一遍，即使是被迫的，陆昭熹依然底气不足，乖乖交出手机。

　　沈觉予接过手机，当着她的面删除了她拍的那些帅哥照片，保证一张不落，才美滋滋把手机还给她。

　　“我这叫正本清源，谁让我是家花呢。”

　　陆昭熹：......

　　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记住，小心长得帅的男人。”沈觉予旧话重提，顺便摸了摸自己柔顺笔直的头发，骄傲地一甩头。

　　“尤其是卷毛，卷毛通常没什么好人。”

　　不是。

　　沈觉予这无缘无故的偏见到底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