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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有女怀春(五) 将欲望描摹 ...

  •   江宁儿扭头瞪着铜铃眼控诉申无疑。

      后者从容对视,毫不心虚。身为王府总管,他对京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当下对她在绝琴庄的遭遇深表同情,并慷慨大度道:“那三箱礼品我便当做江小姐予以相府的赔礼。”

      江宁儿:“……”那她邀请尧璞出席岂非还要出血?

      申无疑微笑看穿:“江小姐?”

      江宁儿没好气道:“那赠予王府的礼品我晚些再叫人送来,还望申总管能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这是自然。”申无疑抬手朝前虚指道,“夜小姐乃是久居王府的贵客,不巧近日染了伤寒引得毒伤复发,王爷心怀愧疚,才将人安顿在内院静养。相逢即是缘分,江小姐不妨借此机会冰释前嫌。”

      江宁儿闻言盯着树下那“没脸没皮”的某人,踌躇着脚步:“既然夜小姐要静养,不如改日。”

      “江小姐既诚心诚意而来,想必夜小姐也不会怪罪。”

      “……”

      被突然背刺的江宁儿进退两难,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朝院内深处的老银杏树走去。

      奇怪的是,院内落雪松软,脚踩轻易,抬脚却十分费劲,她迈出没两步就累得喘不上气。

      江宁儿开始转移注意力,克制自己不去回想江语堂与夜繁的过往,不去纠结羽堂里惨遭虐待的数把残琴,不去记恨当初芸青沦为废人的惨况,努力回忆那位难得一见的姜护卫,他容颜如玉,身姿如风,出手如电……

      她一路给自己洗脑,人好不容易磨蹭至院中,却被黑凰兵建司无情挡下。

      江宁儿从思绪中恍惚抬眸,眼前人黑衣黑裤黑靴,看得让她两眼一黑又一黑,“请江小姐留步,内院壁天、璜北乃王爷寝屋,外人不得靠近。”

      ……

      被邀请进内院、被怂恿来道歉的“外人”江宁儿当场羞愤不已——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我乃顺道来向夜小姐赔罪的,还请王府通融!”江宁儿后半句几乎是从牙缝蹦出来的。

      建司冷漠道:“既是赔罪,赔礼呢?”

      “赔礼已被申总管代为收下,就在厅堂……”她回头求助,指望申无疑能要点脸。

      但申无疑的王府体面早就被尧璞败尽了,眼下直接开起了小差。

      “……”

      江宁儿顿感万分颓唐。因为府内总管的下套和黑凰兵的找茬无疑在说明一件事情——夜繁在王府绝不仅仅是贵客这么简单!

      同样见证这一点的院内另外两人无声达成某种默契。

      梅花亭中,在墨夷珊珊毫不避违地宣告自己要“争宠”后,宋芊柔淡笑不语了好半晌,恰逢江宁儿入院,她旁观至此才重新开口:“公平一词,在弼书身上,毫无意义。”

      墨夷珊珊闻言勾唇讥笑,道:“我原先还以为王府侧室不会空缺。”

      宋芊柔同样在微笑:“我也以为侯爷会留外甥女在府内过完春节。”

      ……

      两人一人求婚一人上京,其中心切不言而喻,其中动机更加明显,夜繁如山一般挡在跟前,她们这番争取,则表明自己占尽劣势。

      墨夷珊珊见宋芊柔一反常态的浓妆艳抹,忆起刚入亭时那句“不好苛责”的阴话,心中不由掂量起一致对外的必要性。

      诚如郡主端庄之姿,不争不抢,面对有力挑衅亦可维持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她既盛装现身此地,言语暗中挤兑,无疑加重了夜繁在尧璞心中的份量。

      “王府近来上下翻新,若侯府旧宅陈旧住不惯,墨夷妹妹不妨借住王府以待迎亲宴盛办。”宋芊柔不紧不慢地啜茶,仿佛在安排一件分内之事。

      墨夷珊珊挑眉道:“此事姐姐能做主?”

      “弼书能做主。”

      “夜小姐要静养。”

      “王府宅子不小。”

      “引狼入林与虎搏斗?”

      “我并非渔夫。”

      宋芊柔幽幽叹气,坦然道:“我不过比妹妹看得更清。迎亲宴请前夕,王府独留相府千金一人留宿,终归不妥。弼书不拘小节,无惧流言,但夜小姐的闺誉却更加受损,前段时间饮鸩轻生几近殉情,如今借住外家则被视为水性杨花,临了参席,若与弼书生了嫌隙,可要人难堪?若能有妹妹作伴,近水楼台……旁人也能少些闲话。”

      当有利的提议连同手段一起被呈上台面送到眼前,墨夷珊珊没理由不接。

      她审慎道:“芊柔姐姐这番关心话,何不当着相爷的面讲。”

      “相爷为国为民,分外操劳,儿女自然无法兼顾。”

      “夜小姐若能得知你的用心,想必会感激涕零。”

      偷听到此处的夜繁:“……”什么垃圾圣母心?

      宋芊柔此举看似不利己,却是在为迎亲宴埋下更大的雷。秉持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得不到就毁掉的定律,她既然争不过尧璞的偏心,就会想分散他的注意力。王府住进一个女人,在外人看来是诡异是收留是利用,反正绝不会是相爱和独宠,但进住两个女人,那便是尧璞敞开大门贪恋女色,退一万步讲,那些退而求其次的官家小姐就算不想攀附尧璞这根半高枝,也会垂涎他的美色……

      垂涎他的……美色?

      夜繁高速运转的大脑突然开始生锈,脑海中飞速闪过几日前那片令人禁不住沉沦的深海,微凉的额头竟诡异般地开始发烫起来——

      自古红颜多祸水,不承想竟是这般“红颜”,这般美色误人!

      终于窥见内心弱点的夜繁一时间痛心疾首,完全遗忘了江宁儿的存在,以至于申无疑装模作样地替两人牵线都被她无视了过去。

      被冷落的江宁儿憋红着脸,讪笑着收场:“是我唐突了,夜小姐身体不适,我改日再登门赔罪,多谢申总管好意。”言罢,她双臂贴紧衣袖转身,险些端不住求人姿态,甩袖离去。

      申无疑故作毫无所觉,躬身虚引道:“无妨,江小姐这边请。”

      梅花亭上坐着两位艳阳骄人,其后父辈靠山一山更比一山高,她们的俯视让江宁儿倍感压力,觉得自己踏进王府后就莫名化身成一只鹌鹑,不仅对夜繁唯唯诺诺,还要在亭下伏微做小,要在尧璞面前摇尾乞怜。

      她就后悔没早点来,然后申无疑就会告诉她,王爷不着家……

      思绪两头堵的结果让江宁儿看清了自己——式微者无从挑剔,芸青一事终归是打击了天之骄女的自信心,令其收敛锋芒。

      亭中客座已满,亟待主家回归。

      三人心照不宣地寒暄些有的没的,夜繁烦不胜烦,索性封闭耳目沉浸思绪,理清三日以来逃避的课题——

      先前她一直以为是夜洛儿的情感被她理智长期压制,才导致她情绪时常不稳定,疲于应对尧璞,如今窥见自己的内心,才得知因果被颠倒——正是由于尧璞的存在才让她原形毕露。自灵魂召回身体那一刻起,情感与理智就已整合至头脑中,用异界理科逻辑粗浅理解便是:感性+理性=完整人格,灵魂融合相当于重生,而对感情的抗拒和别扭从一开始就是她的本性……

      静可闻针的空荡心被真相的钟锤猛然敲击,发出一阵阵空鸣预示危机!

      黄昏降临的王府落霞尽洒,橘红光一路晕染,染红了墨色披身的恣意身段,也拉长了眷恋残红中的暗沉身影。

      被通传回府的尧璞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正朝着内院靠近。

      院外的脚步声轻缓有序,踩在某人耳边却似重重擂鼓,一下一下砸出她深埋心底的恐惧!

      夜繁迫切地想逃离此地冷静冷静,但黑凰兵仅剩一位,无法将她抬进屋内。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仓促慌张间,夜繁倏然拔腰而起,面上书砸在手背,火辣辣的体感疼痛与心慌双重刺激让她脸色霎时一白——

      嘶!

      左胸伤势被猛然拉扯的剧痛迟来一步,疼得她差点栽地逝去。

      恰巧申无疑在亭中招待客人,建司先一步去迎接东道主,无人察觉突发情况。夜繁紧目咬牙作势爬回屋里,但残身禁不住颤抖,右手支撑藤椅频频失力,而强撑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在来者的热切视线中溃不成军……

      她,总归还是败了。

      狼狈抬眸间的对视,竟让她甘愿沉沦在那抹幽蓝心紧中无法自拔!

      一脚踏入院中的尧璞直面撞见夜繁的挣扎,在捕捉到对方眼中仓皇闪过的无助后,二话不说略过所有人朝树下奔去。

      夜繁见他不管不顾地朝她走来,一时间感知失灵,忘记了满身疼痛,只是愣愣地伸出手迎接对方的热烈。

      尧璞顺势将人打横抱起,揉进怀里,定定地望着她。

      当心海上的重重迷雾终于散尽,近日来的彷徨在此刻荡然无存,瀚海蓝眸再也收不住强势涌来的心潮,几欲淹没瞳中人。

      只听他沙哑着声线道:“等急了?”

      潜藏的心意拨云见日,再无阻碍,曾为她布满伤痕的结实手臂寸寸压挤,将人牢牢禁锢在视野里,无法逃脱。

      身处多重漩涡的夜繁迷茫当头,被对方的深情注视瞬间击溃,宿命红纹缠绕的左臂悄然焕发生机,情不自禁地探向那难得一见的墨色高领,发出邀请:“进屋……”

      梅花亭中的墨夷珊珊几乎掀桌而起!

      同桌的江宁儿被她吓得五官失色,宋芊柔手上糕点猝然落盘,两人被房屋遮挡视线,只瞧见了尧璞一进门便急不可耐地奔向树下,不知此刻发生了什么。

      后入门的沛然当即身快地挡在墨夷珊珊的去路上,预判她的打扰。

      申无疑见撮合两位主子的目的顺利达成,来不及欣喜,赶忙稳住事态:“还请墨夷小姐耐心等待,王爷与夜小姐有要事相商。”

      “他们的要事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墨夷珊珊恼怒之盛,口无遮拦。

      旁人听闻皆是一惊。

      申无疑淡定提醒道:“此地是王府内院。”她硬闯私宅内寝,窥见别人亲热,还指责他们败俗,此举无异于贼喊抓贼。

      墨夷珊珊两次窥见他们亲热,此刻已然收不住愈演愈烈的嫉妒之火,她愤然争理道:“夜小姐尚未婚嫁,岂敢浪荡至斯!?”

      “还请墨夷小姐慎言,无根无据的指控只会败坏侯府的家风。”

      “你——”

      “珊珊!”宋芊柔断呵出声,语气极其不稳,她见墨夷珊珊如此失态,便知来时侥幸存有的希冀化作泡影,心中悲愤不可遏制地猛烈翻涌,冲击得她几欲立不住上身。

      她不由闭眸撑额,状若头痛:“未有定论之事,切莫附庸其理。”

      墨夷珊珊直接气红了眼。

      而此时此刻,完全在状况之外的江宁儿完全在状况之外……用夜繁异界的话来讲,就是她猝不及防吃了个大瓜,来不及震惊和好奇,甚至忘记了自己前来此地的目的,脑子混乱地不知往哪句去发挥遐想。

      当然,遐想往往止于一壁之隔,热情却能跨越了肌肤的界限。

      得到许可的尧璞几乎是在眨眼间将人抱进主屋,阻碍视线的房门被粗鲁关上,两人的热情得以释放!

      “唔。”

      怀抱者垂首求吻,怀中人昂头承接,饥渴与放纵交织,急切到无暇寻觅一处安稳地,仓促翻身倚壁,沉溺那份来势汹汹的情I欲。

      “繁儿……”尧璞纵身浪潮之巅呢喃出声,抽手将对方腾空的右臂拉伸至头顶,倾身挤压姿势空隙,让十指紧紧相扣。

      两片单薄墨色在漆黑的屋里无声贴紧,直到不留一丝缝隙。

      意乱情迷中,不安者不满足于亲密无间的身距,言语一再确认,“为何不应?”

      “……”

      夜繁探出的舌却被对方紧紧勾缠着不放,无声腹诽:试问谁会在这时发出回应?此刻出声除了呻吟便是娇I喘,门外黑凰兵哪个不是耳力绝佳,此事传出去,她红缎高手的颜面何存?

      卖乖的狡黠狸猫被大鱼察觉了心思,面上毫无愧色,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诱哄道:“繁儿此次主动,可是有毒要解?”

      “……”

      “可是有人要救?”

      “……”

      “那是有情要su——”

      “闭嘴!”夜繁终于忍不住打断他的调戏,侧头启唇,用更深的入侵来堵住那张欠扁的嘴……

      绵吻,良久。

      不知是谁先睁了眼,四片唇缓缓分开,两人以额抵额交换呼吸。

      此时冬日余晖悄然穿壁,光斑如碎金闪耀在唇间,因纠缠扯出的银丝被照得晶莹透亮,惹得某只大馋猫蓝眸更深,再度轻啄。

      夜繁半挂其身,任其索取,面上神情复杂:既有豁出去的颓唐,又有没豁出去的彷徨。

      尧璞察觉到她的不专心,神志也逐渐清醒,抬眸道:“身体还疼?”

      他深知她的慨然身从源自身弱的病急乱投医,只是他不愿一开始就承认,破坏气氛。

      “舌疼,嘴疼,脑疼。”夜繁耷拉着眼皮凝视着他的蓝眸,眼中迷离之色久久不散。

      尧璞窥见她眼眸深处的欲望,心中落寞一扫而空,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眉间,一笔一划地细细描摹,低声调侃道:“可记得住?”

      指尖划出的弧度因他越来越弯的眉眼而越来越深,直到,完全刻进了心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有女怀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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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稳定更新中,暂不入V~没更的日子就是在努力,咕没有八爪鱼的基因,却有它吸盘一样的决心! 无cp群像短篇已完结:《十三生肖》 耽美预收[暂定开文]:《师兄,别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