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我的女王陛下 她，变了很 ...
-
“陛下，卫将军求见。”
林昭放下话本，坐直身子而后命人请卫谨进来。
卫谨一身飒飒劲装，将宽肩长腿尽数勾勒，玄黑衣袍随着有力的步伐猎猎作声。
“臣今日是来归还虎符的。”卫谨手中躺着一枚做功精致的铁物。
文知鹤拿过虎符呈给林昭。
“臣告退。”卫谨无过多逗留，也和沈昭无话可说。
“等等。”林昭及时叫住他，卫谨在军事行仗上是个鬼才，过去几年间未尝有过败绩，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是在这动荡的封建朝代，有个能打胜仗，会打胜仗的将军更是对朝堂稳固大有裨益。
对于这样的能人，自然要奖赏，笼络人心。
“卫将军可有想要讨的奖赏？”
闻言，卫谨疑惑地看向林昭，从那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欣喜和惊讶，像是在防备一个诡计多端的敌国将领。
见此神情，林昭又补了一句：“只要不是过分的事都可以。”
“……臣想见见欢儿。”卫谨面色很平静，似乎并不期待自己的请求能被应允。
【卫欢是卫谨兄长的女儿，自出生起就被原主下令养在宫里。】
看来是沈昭怕卫家功高盖主，挟持幼女来制衡卫家，林昭不禁对皇家权术有些不寒而栗。
而这卫欢自被养到宫中后与家人仅能过年之时见上那么一面。
“好。”林昭答应地很痛快，卫谨以为自己听错了，仍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走吧。”林昭已然走出了房门，这一声唤醒了还在原地呆愣的卫谨。
卫欢的住所有些偏僻，二人越走周边便越寂静，就连路上的奴仆也不见几个，沿着青砖红墙，一扇不起眼的门出现在眼前。
从门外看看不出这里还住着人，太过安静了，甚至连属于孩童的嬉闹声都没有，连小鸟蜻蜓都不愿意拜访这个被嫌弃的地方。
门一开，院内皆能收进眼底，花草树木还算整洁，就是过于清雅了，林昭能清楚地听见卫谨急促的呼吸声。
卫谨脚下已隐隐克制不住了，早就撇下林昭自顾自的跑进院子里，但脚步又在门前停顿片刻，随后卫谨理了理呼吸轻唤了一声：“欢儿。”
清透朗朗的声音在幽静的院中异常清晰，但屋内并无动静。
“欢儿。”卫谨又唤了一声，声音里的急不可耐溢了出来。
这时屋里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二公子的声音。”
“叔叔？”这声音很清脆稚嫩。
随后是欢快焦急的脚步声，卫欢推开门扉，果真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家人，她猛地蹦到卫谨的怀里，声音脆嫩地不断喊着：“叔叔，叔叔。”
卫谨的后背仿佛在颤抖，声音也在刻意压抑着。
“还未到除夕，叔叔怎么能来看欢儿啦？”卫欢眼看仅有五六岁的模样，歪着脑袋问道。
卫谨没回答这个问题，嘴里倒是蹦出很多问题：“欢儿近来吃得好么？睡得好么？有没有缺的？”
跟在卫欢身后的丫鬟是从卫家带来的，此刻也早已眼眶通红，笑着回答：“姑娘在吃饭睡觉上很乖，宫里也并不缺什么。”
卫谨连道了几声好。
“阿爹阿娘怎么没来看欢儿。”卫欢到底还是小孩子，提到爹娘时，眼睛再也遏制不住地红了，但还是很坚强没在叔叔面前掉眼泪。
“他们…”卫谨的话被林昭突兀地打断。
林昭走上前，用手绢擦拭卫欢要落泪的眼角，语气温柔哄道：“阿欢明天乖乖吃好饭后，就能见到阿爹阿娘了。”
“真的？”卫欢对沈昭仅有过两面之缘，向来对她有点怕怕的，但是眼前这个人却很温和，还会对着自己笑。
迎上卫谨的眼神询问，林昭小声解释：“我今日会下令让你大哥大嫂明日进宫看望欢儿。”
“太好了耶耶！”卫欢沉浸在今日见到叔叔和明日即将见到父母的喜悦中，在卫谨怀里开心地扭来扭去。
看着卫欢身上略显寒酸的衣服和一目尽收的房院，便知原主对这个孩子根本不上心，只是当个鸟养着。
每年自己与兄嫂来看望欢儿仅仅只能有半个时辰，有时文知鹤会帮忙打掩护，但一个时辰内也必须得离宫。
卫谨估摸着已经要一个时辰了，有些不舍地说：“欢儿，叔叔该走了。”
一听这话，卫欢的小嘴一下子就瘪了，马上就要哭出来。
“现在天色还早，走什么？”林昭一句话打破这略有悲伤的氛围。
“欢儿有什么想玩的么？”林昭亲昵地捏了捏卫欢糯米团似得脸蛋，漂亮的小孩总会多少得到些偏爱，况且卫欢很乖，林昭便也不自觉地想多宠溺一下这个小家伙。
卫谨偏头久久地盯着林昭，眼神复杂不解。
“要玩蹴鞠！”卫欢跑进屋里捧着个蹴鞠出来。
说的玩蹴鞠也就是像玩踢毽子一样，几个人围成一个圈，用脚接球踢球。
这游戏人多才好玩，林昭叫来文知鹤和一旁服侍卫欢的丫鬟，五个人散开站在院子里正好。
原本僻静之所此刻正被一阵和谐的欢声笑语所覆盖。
林昭从小就不太会玩踢毽子，在这场游戏里，她踢的还不如年纪最小的卫欢，可遭了小孩好一通嘲笑。
原本那丫鬟听见自家小姐笑陛下，颇有些战战兢兢，直接站在原地不敢动，但却见陛下实在随和，最后大家也都跟着卫欢一起笑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下午玩了好些个游戏，林昭不是本地人，对每种游戏都不太熟练，在他们之中也就成了玩得最差的那个。
丫鬟端来茶水，林昭累得坐在石凳上，也顾不上皇家威严和礼仪了，坐姿很随意，她拿过茶杯，颇为豪气地接连饮了几杯，最后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水渍。
另外四人看得颇有些目瞪口呆，觉得眼前的陛下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夕阳染黄了绿叶，卫谨不得不出宫了，但明日仍能与兄嫂一起进宫看望卫欢，心里有了牵挂，离开的步伐也轻松了很多。
卫欢玩得出了一身汗，丫鬟伺候她沐浴。
“小姐，陛下刚刚命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布料，吃食，床褥好几箱子。”
“陛下是个善良漂亮的好姐姐。”今天是除了除夕卫欢最快乐的一天，小孩子的喜恶也很简单，林昭陪她玩对她笑，她就开始喜欢林昭了。
丫鬟垂眸叹口气道：“若果真如此，何不如让咱们归家。”
……
自打回了宫，林昭就在盘算着让卫欢回家与家人团聚，据她了解，卫欢在刚周岁后便被送进了宫，而卫大嫂也因与幼女生离始终郁郁寡欢。
而卫家向来不曾做过逾矩之事，也一直谦虚谨慎，卫谨的父亲也早早地告老还乡不参与朝廷政事，虽然卫谨战功赫赫，但每次战后都会上交虎符。
若是依旧囚禁着卫欢，只怕长久以往卫家会干脆鱼死网破，宁可冒着被围剿和后世唾骂的风险也要求得家人团聚。
那么小的孩子肯定很想家。林昭脑海中不断浮现白日卫欢乖巧嬉笑的模样。
卫大哥和卫大嫂几乎整夜都不曾睡，睁眼瞪着月亮落下去，等待天空泛白，每分每秒的等待都是浸着甜味的。
“欢儿！”卫嫂紧紧拥着卫欢，两行清泪早已兜满了衣领，她细细地将女儿的所有细节都刻进眼睛里。
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卫嫂的哭腔中弥漫着欣喜和心疼：“欢儿长得比去年高了些，脸也瘦了。”
卫大哥沉默寡言，此刻也是忍不住红了眼，不断抚摸着卫欢的后背。
二人自打生下卫欢后就没再要过孩子，不然总觉得像是代替卫欢似的，更别说念着孩子在宫里受苦，二人也没这个心思。
院内一副团圆的模样，文知鹤走进打断了这副温情的场面
卫嫂抹了抹眼泪，万般不舍地对着卫欢瞧了又瞧。
“我们这就回去。”他们以为文知鹤是来提醒他们到时间了。
却见文知鹤行了个手势道：“陛下说了念你们思女心切，也不忍见亲人两隔，许卫小姐回到卫府。”
“真的！”卫大嫂破了音，流出喜极而泣的眼泪。
丫鬟闻言飞快地收拾好行李，昨日林昭赏的东西也允许拿回卫府。
卫欢蹦蹦跳跳地左右手各牵着父亲母亲朝着宫门走去，卫谨与文知鹤在后缓步走着。
“陛下怎么突然让我们带回欢儿了。”
文知鹤沉了口气道：“她…变了很多。”
“现在更像是我们小时候认识的她一样。”文知鹤补充道。
卫谨脚步一顿随后恢复自如，垂下的右手摩挲着腰间挂着的玉佩，心头涌上酸涩落寞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