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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我的女王陛下 十年旧事 ...

  •   在上次慕容青和那些人的混乱过后,林昭直接下令‘若还有人故意扰乱后宫,搅得后宫天翻地覆就直接滚出宫去。’

      由此,后宫又恢复了风平浪静,不仅因为慕容青一身了得的武功也因为她的指令,谁都不敢再生事了,而王朝倾覆进度也因此正在缓慢下降。

      今天的林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书房内仿佛冷得像冰窖一样,一尊黑色的冰块大佛端正地坐在案前,除了来回扫视奏折的一双眼睛和批注的双手,沈朔几乎没动过。

      自从猜测原主是杀死沈朔父母的主谋后,林昭在面对沈朔时就变得无比不自在,尤其是在那天沈朔差点掐死自己后,林昭肯定对方对自己有杀心。

      甚至这种杀心可能从第一天就展露出来了,但是她没看出来,那双眼睛藏得很深很冷。

      林昭时刻将注意力放在沈朔身上,生怕对方突然暴走冲过来弄死她。

      沈朔放下奏折,身上的视线陡然凝聚,一丝紧张惶然弥漫开来,这道视线又在他举起茶杯抿一口后渐渐放松了。

      那双眼睛几乎是全然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沈朔不经意地停顿和变换动作来试探林昭,对方似乎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意图,视线凝成了实质裹着沈朔。

      “陛下为何总是盯着臣。”沈朔觉得自己得提醒一下她了,免得林昭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

      林昭正聚精会神,将全身的肌肉都调动成可以随时奔跑的状态,但沈朔的突然发声将林昭吓了个胆突,心脏陡然坠到崖底,持续地快速跳动,双手双腿都在发虚发抖,搞得她想吐。

      落在沈朔眼里,就是林昭小幅度地混身抖了一下,紧接着那张明媚警惕的脸刷一下就变白了,很新奇的样子,沈朔突然觉得有趣。

      “陛下怎么了,脸好白。”沈朔站起身朝着林昭的方向慢慢走去。

      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在抖动紧缩,林昭的声音发抖:“我没事。”

      为了验证自己真的没事一样,林昭勉强地笑了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陛下莫不是病了?”沈朔表现得像个关心的臣子一般,默默看着林昭因自己一举一动而产生的所有反应和情绪。

      见沈朔抬起手朝自己探过来时,林昭的眼前闪现那天自己被掐住脖颈时难以呼吸的感受,她猛地躲开,颤声道:“我没病。”

      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滑落,沈朔的手顿在半空,他斜眼看着林昭想要离开的动作,下意识地就揽过对方的肩膀,将林昭重新拉回到了榻上,手下的身体在细细发颤。

      沈朔再度抬手拂过林昭冰凉的额头,最后连带着她的冷汗也一并擦去,“看来是没发热。”

      林昭抬眼瞧着近在咫尺的玉面阎罗,紧咬着下嘴唇,原来是要看自己发没发烧啊。

      对方的手掌依旧搭在自己的肩上,沈朔没刻意施力,但是林昭却觉得肩头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她整个人都被沈朔圈住了,这是个令她及其不安的位置,空气也变得稀薄。

      林昭大着胆子举起双手将沈朔搭在肩上的手推开了,强装镇定道:“若是今日的奏折处理完了,沈爱卿便回吧。”

      她的逐客令下得很明显,沈朔弯唇笑了一下,他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服,眼睛紧紧盯着不敢直视自己的林昭道:“那臣明日再来。”

      从现在开始林昭就要始终为明日沈朔的到来而提心吊胆了。

      沈朔出门并未朝着宫门而去,步调一转进了一间不起眼的房间。

      今日是文知鹤休息的日子,他看了眼不速来客后又继续坐了回去。

      “沈昭昨日带着你和慕容青出宫了?”

      文知鹤并不诧异沈朔知道,他要是不知道反倒是奇怪了,毕竟他的眼线无处不在。

      文知鹤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的人没查出沈昭背后还有什么势力,而朝中大臣已有十之六七愿支持我。”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沈昭并没有我们未知的势力。”文知鹤眨了眨眼,眼神空空,仿佛在回忆什么。

      “我在父亲母亲的墓碑前看到了一束花,我的人看到了你们昨日也去了花市。”

      “是,花就在那。”文知鹤朝着一个方向示意。

      沈朔看过去,声音清明:“与那日碑前的花束是同样的扎法。”

      “同样的一个人不会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一个被他们搁置了十年之久甚至在灭顶的仇恨下渐渐褪色的想法再度浮现。

      文知鹤呼吸加重,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书,纸张被捏得很皱。

      屋内花束散发的阵阵香气与十年前一般无二,彼时,文知鹤刚满18岁,新帝登基,举国同庆。

      他自幼便潜心熟读诗书,钻研功课,太傅在一众皇亲幼子中最为看重他。

      文知鹤依稀还能记得太傅那只温厚的大手轻轻拂在他的头顶,眼中透露着慈爱,“知鹤定会成为举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

      纵使下学他也在书房苦读至夜半,手边瓶里的花朵渐渐枯萎发黄,但他没让奴仆撤走。

      文知鹤放下书,屋内的烛火摇摇曳曳,他抚摸着枯萎的花瓣,自从沈昭登帝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她,不知她在宫里过得怎么样。

      突然院内火光冲天,尖叫声哭喊声渐渐变得清晰刺耳,尚且年少的文知鹤冲出书房,就见一众士兵将文府围堵,父亲母亲头发散乱,神色慌张地跪在地上。

      地上是一片散落的纸张,他冲过去却被人拦住,那人强硬地摁着自己的肩膀逼迫他跪下,他手脚并爬地拾起那些纸。

      上面全是反叛诗,有些意味不明,有些却直指当朝陛下。

      文知鹤在书房见过几首,但其余的他不相信是父亲写的。

      那一夜充满了混乱,杀戮,火光与血腥。

      他仍然记得父亲最后含泪的眼神与喃喃否认的神色。

      文知鹤闭上双眼,不愿再去回忆那晚的事。

      后来文府是以写谋反诗而定罪的,全家人被流放或处死,奴仆也皆被遣散。

      事后,文知鹤想进宫为父母平反,几天几夜没合眼到处拖情,最后是因太傅一言,他才得以进宫面见陛下。

      文知鹤消瘦了很多,往日干净疏朗的书生气已不再,发丝杂乱,眼眸赤红,在殿中,他背脊挺直,将这几日自己想好的措辞论证一一说明,只为证明父亲无谋逆之心,地上徒留一滩他额头磕出的血迹。

      他望着昔日旧友,只求能给父亲母亲一个找回清白的机会。

      那日的沈昭漫不经心地听完了台下人的陈词,最后只一挥手淡然道:“文府落罪已成事实,你活着朕已开恩,但活罪难免,死罪难逃。”

      在科考的前一年文知鹤入了宫当了太监。

      而太傅因为自己求情在同年被赐死。

      “报!大捷!”声音传至殿内。

      “卫将军平定边境战乱,不日就将班师回朝!”此消息振奋人心,朝堂之上瞬间沸腾。

      三日后卫谨率众将士凯旋而归,带来了边境使臣签订五年内不再来犯,年年上贡的条约。

      条约签订的那一瞬,林昭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边境战事顺利解决,周边部族归顺,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王朝威望提升,王朝倾覆进度65%】

      林昭的眼睛都发光了,这次的进度竟能下降这么多。

      卫谨风尘仆仆,在殿外卸下了兵刃,跪拜林昭。

      这可是这次进度大幅度下降的大功臣,林昭从皇位上起身,将卫谨扶了起来,重重地拍在他的肩上,“干得好!”但她忘了对方甲胄未褪,手心是冰冷坚硬的的触感。

      卫谨的表情依旧冷硬,默默地侧开身子。

      林昭的手一下子空了,她撤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掌心,有些尴尬地找着话题:“这一战可还顺利?”

      “顺利。”卫谨的回答也如其人冷淡。

      待他抬起头,林昭看清了他的脸,那双眉眼透出的熟悉感让她几乎要以为是萧决,但整体却又和萧决不太像。

      卫谨身量高,着甲胄后的体型堪有林昭两倍大,长年累月的作战令他的面部坚毅而硬朗,充满了男人味,黑重的眉毛压着眼睛使得那双眼睛很有魄力。

      为庆贺战事大捷,阖宫上下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幽幽雅乐之中觥筹交错。

      卫谨此刻换了常服,身型劲瘦有力,下颌线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黑眉粗长,几杯酒将他的脸染红几分,与他人笑谈间,那分醉意更加明显,冷肃的凌厉感被淡化,显出少年的明朗。

      林昭坐在高位之上仔仔细细地瞧着卫谨,看得出了神。

      卫谨的感官很灵敏,皱眉看向林昭,眼里的笑意瞬间被冰冷取代,像是不想多跟林昭对视似的,卫谨立马转过头与同僚畅饮聊天。

      出乎林昭意外的是,卫谨似乎与沈朔的关系不错,二人聊天时那种姿态的舒展和神情的自然不是客套的虚伪,像是熟识几年养成的习惯。

      文知鹤看着台下众客,心中早已麻木,本应在也不起波澜的心却不断沸腾,他的壮志早在十年前就毁于一旦了。

      他看着林昭因酒醉而熟睡的脸,文知鹤忍不住伸出手,想掐死沈昭,掐死她,掐死她吧……

      最后文知鹤猛然收回手,脱力般地跌坐在地,脸上已挂满了冰凉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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