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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没错,是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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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月一个箭步,冲过去趴在颜行歌床榻边,摇晃着人喊起来:
“姑娘,我都想起来了!姑娘你醒醒!”
在她身下,颜行歌不言不语,睡得很安详。
“你待我很好,姑娘,我们是好闺蜜,你记得吗?”舒月开心地笑了起来:“我说你今世怎么待我这样的好,原来你上一世就待我好!我们生生世世都是好闺蜜。我,我真的很高兴能跟着姑娘……”
颜行歌岿然不动。
“但是我好像忘记我是怎么死的了,我记得姑娘的生辰要到了,我跟……咳咳,宇文……去找你……我不记得了,姑娘……”
舒月诉说着两人的过往,往昔点滴时光好似出现在眼前,她搂着颜行歌,亲昵地在对方的额角蹭了蹭,不知何时,眼泪又流了下来。
一双温柔的手拍了拍舒月的背,她惊喜地抬头,却见颜行歌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一般任人摆动,被她的动作挤得移了几寸。
舒月转头,宇文弥正意有所指的望着她。
“怎么了?”舒月脸上还挂着泪,垂头丧气地问。
“我想起些事。”宇文弥道。
“什么事,你快说快说。”舒月隐约觉着这个信息很重要。
宇文弥看了看二人,问道:“‘世外之客’是什么?”
二人异口同声:“世外之客?”
片刻,梁浅沉思道:“梁某看过些话本,倒是有什么世外高人之类的角色,所谓‘相与为世外之交’,世外之客怕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宇文弥沉默了,上辈子自己跟舒月成婚后,告老还乡的早,他只回忆起姬玄说过的只言片语,再有什么关于颜行歌的记忆,就是她并非颜相之女本人,武功高强等等罢了。
舒月茫然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想起来了,有一次太子殿下好像说过,姑娘掌管万事万物……”
“是神应该就不是‘世外之客’吧。”梁浅琢磨道:“是神仙的话,太子殿下不就直接说她是下凡的神仙了?世外之客或许是另一个世界的人?颜后却是不像本地人啊……她当日在大茫山上可是连老虎都打,堪称风姿绰约的同时不乏英姿飒爽。梁某听她梦里说什么‘世界观’之流的词汇,如此说来,是否是她在隐晦的告诉我们,她掌管的万事万物,就包括咱们的大齐?”
颜行歌飘在空中,差点就要给梁浅鼓掌了。
“——当然梁某也不敢说确有其事,梁某只是一个爱看话本,喜欢幻想和故事的一个普通小大夫罢了。”梁浅掏出折扇,优雅的扇了扇。
“言之有理。”宇文弥看了眼满脸无语的舒月,抽走了梁浅的折扇。
“……”梁浅眼看打不过此人,干脆地道:“既然宇文大人觉着梁某说的有道理,那梁某就冒昧问问,颜后上辈子还有什么梁某不知道的小情报?毕竟自从我把太子殿下治好了之后,殿下一纸禁令就把我驱逐出永安城了。”当然还有一大笔钱,不过这是与三人谈论的东西无关的事情,梁浅选择不说。
“不知道的情报……”舒月顿住。
飘在一旁的颜行歌也跟着顿住。
“啊!”舒月大喊。
二人与飘在一旁的颜行歌齐齐吓了一跳。
舒月缓缓张口,磕磕绊绊地道:“我……好像,想起什么来了……”
宇文弥与梁浅齐齐看向她。
“姑娘,有说过……”舒月干巴巴地道:“她需要‘电’……”
颜行歌的魂魄欢呼:没错,是电!
宇文弥与梁浅:“什么,是……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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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内,天地变色。
虞灼萦身怀六甲,扶着隆起的小腹倚坐在榻上,眉宇间笼着几分恹恹愁绪,全无半分待产的欣喜。
她淡淡抬眼看向身侧下人,语声沉缓发问:
“连日气候反常,我听说上书的人来报,北疆苦寒之地竟然在腊月开满了杏花,又有人说江南的河里,一条长蛇盘旋上岸化龙而飞,再闻沿海东郡竟处处风暴频发,接连卷没了数座村庄。诸此种种,处处透着蹊跷,钦天监那边可有呈报说法?”
宫女脸上则透着笑:“回娘娘,钦天监禀奏,此番天象异变不过天时无常,说是西北的贪狼陨落在地,荧惑守心,激起的余颤罢了,只待娘娘腹中孩儿降生,大齐自会云开雾散、天朗气清,陛下的龙体自然也会康健。”
虞灼萦看着腹中的胎儿,兀自哂笑,柳叶细眉不经意间挑了挑。
康健?
只怕等自己生下孩子,姬乾的命数就到此为止了。
宫女哪知她的心思,哄道:“那狼子野心的太子被虞将军关进了天牢,娘娘又身怀龙裔,乃是天降祥瑞的大喜事。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悉心调养身子,静待数月之后平安分娩才是呢!”
“行了,你退下吧。”
虞灼萦觉着烦躁,挥了挥手遣散众人,独自裹紧衣裳往深宫内走去。
她这几天睡不安稳,不仅仅是因为全国各处灾乱频发,更是因为每当入睡,就净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这梦真的能捏出水来,最为频繁的梦境便是,一明媚艳丽的女子牵着她的手,互诉衷肠,每每还道:“女子应怀木兰心。”
虞灼萦念了几句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独自坐在案前,开始誊写经书。
她的父亲曾经是个空有一身蛮力的武夫,出身寒门,无权无势,在朝中全无根基。虞灼萦年幼时,家道未兴,虞家在永安城里买不起宅子,她时常被同龄人笑作一个“伙夫”家的女儿。
这样一个“伙夫”娶的妻子,门楣自然也同他一般,又或者是个有残缺的。
待到虞灼萦年纪大一些,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总是笑着,说话也说不清,已经人到中年,用膳时却还是像个孩子一般开心的欢呼。
北疆战起,虞镰随军而上,留下虞灼萦一个人待在皇城的小院子里数着日子,同时,照顾她呆傻的母亲。
往日虞镰在时,尚且有人给她这个家撑腰,如今父亲去了战场生死未卜,只能由虞灼萦自己来挺过去。
好在她是个要强的人,邻居的冷眼她睡一觉也就假装忘了,战时的粮食吃紧,她挨饿几天也能扛过去,唯有母亲被人欺凌时她会红眼。
常言道痴傻之人内里最是清明。
虞灼萦拉扯着母亲过了两年,母亲的笑得越发朗逸,身子却一天天瘦削下去。
两年战毕,大齐大胜,虞镰因军功卓越封将,一身铠甲荣归故里。
可当他满脸喜悦的推开院门,看到的却是一帘白布与一口棺材,以及瘦的脱相的虞灼萦。
那个外人嘴里痴傻的女子,永远留在了永安城一个不知名的狭小院子里。
有人明里暗里的劝虞镰就当没娶过这个媳妇,既然已经当上将军有了军功,自然有数不清的如花美眷急着嫁给他做个新妇。
翌日,城外还是多了一处新坟,上篆“故镇北将军夫人之碑”。
烈日当空,虞镰带着一身孝衣的虞灼萦跪在墓前,双双跪拜于墓前。
随后,他带着虞灼萦,搬进了一座新的宅院。
八字门口,石兽对坐,偌大的牌匾高悬。
虞镰蹲下身,告诉她:“从今往后,你要学琴棋书画,读百家之书,你就是我虞镰的嫡女。”
虞灼萦懵懂的点头,那是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琴棋书画,百家之书。
她只觉着牌匾上“将军府”那三字,折角之处,笔锋硬得能杀人。
一晃数年,虞灼萦在书案前直了直身子。她已经有些显怀,靠书案太近便腹中不适,离书案太远则长袖不便。
她索性站了起来,心中轻轻默念:
为女之道,唯孝唯从。
纸上字迹飘若游龙,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之势态,全是大气磅礴,劲得如刀刃般。佛经一字一字增加,虞灼萦写到油尽灯枯时,一日的不适才缓了下来。
自虞镰的兵卒顶替了禁军,宫中的守卫就少了些许。一个人在偌大的殿宇中坐久了,纵使地龙再暖,难免也心中生寒,虞灼萦呵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僵硬。
耳边风声响动,烛火跳跃的瞬间,一个汤婆子被摆在了虞灼萦的面前。
“嗯?”
虞灼萦不解抬头,楚怀宸怀中一柄银剑,身穿月牙色的武袍,不知何时倚在不远处的柱前。
一轮冷月洒进窗内,映得楚怀宸面色俊朗。
“楚……”虞灼萦开口,第二个字却不知道怎么接。
这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按照他的个人情况叫一声楚大侠吧,有些生分;直接叫名字吧,又有些莫名其妙。
“叫我楚都尉吧。”楚怀宸看出了她的为难,主动开口道:“随便得了个虚职。天冷了,暖暖手吧,别受寒了。你身体如何了,可有什么不适?”
“多谢,楚……都尉。”虞灼萦犹豫片刻,将汤婆子抱进怀里:“我还好,腹中胎儿也尚且安稳。你怎么,讨了个都尉的差事?是不是我父亲又要挟你做些你不愿做的。”
虞灼萦这句话说的略有隐晦,但两人都知道,虞镰是以虞灼萦腹中的胎儿做筹码,来哄带骗把楚怀宸这个“江湖客”拉拢到虞党的。
当年虞镰让她嫁给姬乾,她听命嫁了。
如今虞镰让她以身诱得楚怀宸,她也听命照做了。
她何尝不知,自己早已沦为父亲的棋子。可楚怀宸行踪无定,本是江湖散人,大可以一走了之,为什么执意入局,归附虞党?
或许是连日来心中的不安作祟,虞灼萦迟疑片刻,道:“楚都尉是个有风骨的,若是旁人,大可不管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