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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啧,这么有心机 郁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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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安是打心眼里感谢池砚的。三百万买他一个婚姻,很值了,更何况这笔钱还解决了大姨的医药费。
他都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值钱。
但他刚刚紧张了,满脑子都是要感谢少爷,下意识比了手语。
手心里沁出了汗,郁和安压了压,试图减轻这份焦虑。
办坏事了……
池砚迈着大步回卧室,“呯”的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心里没来由的烧起一团火,在体内翻腾着,心脏跳的很快,像是急着挣脱身体逃跑。
他有些气愤,这股气不知从何而来。
映着光的眼睛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笑意盈盈看向他的时候很灵动,也很可爱,眼珠子晶莹剔透的,让他想起小时候养的那只猫。
装什么天真?
身体靠在墙上,他不住地在心里质问。
片刻,池砚缓缓抬起一只手捂住耳朵,头发保留着刚起床的凌乱,眼皮耷拉着,狂傲的脸上竟透出几分茫然。
尖利的嗡鸣声冲刷着脑海,钝刀子割肉似的,一下又一下凌迟着他。按着头的手用上了劲,指尖泛白,脑内的疼痛却丝毫没有缓解。
回忆起纸条上的字,池砚只觉得荒唐无比。
感谢?感谢他买了个婚姻吗?那他谢错人了。这桩婚事,是池国堂买的,不是他池砚。
他不是池国堂,这种来路不明的脏东西,他还不屑于要。
理清思绪,池砚黑眸暗沉了几许,急促的心跳慢慢平静,手指也卸了力。
……弱者不配得到同情。
楼下,郁和安还站在原地,意识到做错了事,他有些懊恼地打两下手。
坏手,瞎干什么呢!
楼上关门的响声传到郁和安的耳中,像是对他做错事的提醒。
垂头丧气地做回餐桌旁,郁和安盯着没动过的早餐发呆,香气还在屋内弥漫,却是少了些美味,多了点苦涩。
手扣弄着衣角,精致的脸上没什么神采,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远方。
郁和安在想大姨,然后又想到池砚,想了想觉得不行,自己还是太没用了。
用盖子盖上没动的饭菜,郁和安思考着道歉方式。
还没想好,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声音响亮,几乎是顷刻间就让郁和安清醒了。
低下头按开用了很久的老式手机,是上学提醒的铃声,他瞄了一眼时间,六点三十分。
平常这个时候郁和安已经出门,因为家附近第一趟公交到的早,晚去就得迟到了。
但现在不用了,关掉闹钟,他看着被盖住的粥。
自从大姨生病,他就退学了,郁和安得赚钱,赚很多钱。让他去上学,太奢侈了。
所以池砚的确是个好人,或许三百万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却实实在在帮了郁和安一把。
得做点什么才行。郁和安想。
用盘子放上盛好的粥和鸡蛋,郁和安看看二楼紧闭的房门,犹豫了几秒,走到花园里环顾一圈,看到在跟花匠说话的陈管家,脚步不自觉加快走去。
站定在陈叔不远处,郁和安乖乖等着陈叔吩咐完事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没有好奇地左看右看。
大户人家都会有什么机密吧?应该是不能乱看的。
反倒是陈叔发现了站在后面的郁和安,急忙迎上前去:“郁少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面对着陈叔柔和的目光,郁和安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他了,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才犹豫着把早餐放到一旁的木桌上,递出一早准备好的便签。
【陈叔,我惹少爷生气了,你能给少爷送早饭吗?】
【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郁和安没好意思抬头,视线只到陈叔的下巴,小心翼翼观察他的反应,捏着便签的细微地扣动。
“唉,郁先生客气了。”
看着郁和安局促的动作,陈叔深深叹了口气。
“少爷不喜欢被人打扰,早餐就不用送了,饿了少爷自然会下楼的。”
这孩子……
郁和安听罢有些失望,抿了抿嘴唇,卷翘的睫毛在空中直颤。
【好的,谢谢陈叔。】
【有什么需要我干的吗?】
郁和安昨天已经被叔父要求辞掉所有兼职了,待在庄园内无事可做,总让他内心不安。
郁和安越休闲,就越觉得对不起池砚。
似乎没察觉郁和安的不安,陈叔只是慈祥的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花房说:“郁先生,那边的花枝有些长了,我年纪也大了,弯不下腰,您愿意帮我修剪一下吗?”
郁和安暗淡的眼眸瞬间亮起,顺着管家的手看向远处,又转过脸重重点头,星星点点的笑意从他脸上绽开。
“那请稍等,我叫位师傅指导一下您。”陈叔转头,跟身后的人说了几句,那人就点点头,上前几步跟郁和安打招呼。
“你好,丽艳霞,叫我霞姨就行。”说着,霞姨领着郁和安往花房走,“我给你示范几个要领,你自己看着剪,这片区域少爷平时不会来。”
霞姨看起来三十多岁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但眼睛还闪着盈盈的光。手上有很多老茧,修花的时候麻利得很。
郁和安学习速度很快,看霞姨示范几下,自己就学了个八九成。
霞姨已经到别处去料理花园了,剩郁和安一个人在花房里剪枝,“咔嚓咔嚓”的声响在房内回荡,天窗洒下一片灿金,映衬着他的眉眼越发柔和。
池砚在屋内待了一个多小时,想些什么谁也理不清,出了房后下意识地看向一楼,空荡荡的,没见个人影。
眉心皱起,冷峻的脸显得更加不耐烦,他叫来陈叔:“把那个人的资料给我查一查。”
陈叔:“少爷,郁先生的资料昨天就放在书柜上了。”
听到这话,池砚下楼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然后走得更快了些。
“我要最新资料,重做一份。”
吃完早饭,郁和安的资料也被管家递上,池砚正要去书房查看,刚起身,郁和安就从门外走进,跟他直直打了个照面。
不同于前几小时见到的干净,少年这会儿身上落了不少叶子,脚下光溜溜的,沾了泥的鞋被他放在门外,怕弄脏气派的别墅。
两人视线对上,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开口说话,春日鸟鸣正盛,落入二人耳中向嘈杂的噪音。
“穿的什么破衣服,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出门可别说是我的人。”
一片沉默中,池砚率先开口,只是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友好,他剑眉挑起,眼睛简单扫过一眼郁和安。
郁和安听到他开口,原本撞见少爷浮现的愧疚被惊喜取代,他抬脚想跑到少爷身边,脖子后面被蹭得发痒,才想起自己这副邋遢的模样。
他停在门口一顿比划,喉咙发出急切的气音,也顾不上池砚能不能看懂,比划完一溜烟冲回卧室。
得赶快洗干净……见少爷!
池砚:?
眼瞅着郁和安就这么跑了,甚至都懒的搭理自己,池砚硬生生被他气笑了,舌头抵住齿尖,手上悄悄地模仿他比划。
什么鬼东西?
站在桌边,被无视的池砚想了半天,越想越气,长时间的耳鸣似乎都被这股气愤压下,变得轻微许多。
他向来是个有仇当场报的性子,觉得不爽了,当即上楼去找郁和安。
“喂,你什么意思?我跟你搭话,你敢不搭理我。”
池砚没敲门,大摇大摆地踏入别人的房间,嘴巴也没停,嚷嚷着要说法。
屋内没人应他,静悄悄的。只有水流冲刷的声音,滴滴嗒嗒,像春雨拂过柳梢。
环顾一圈卧室,池砚的目光停留在浴室上,水流声就是从里面发出来。
大白天洗澡……想洗干净点好吸引我吧。
啧,这么有心机。
这么想一通,池砚反倒噤了声,但也没出门,随手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浴室。
穿的那么寒酸,陈叔没给他准备衣服?
出去了得说池家虐待人了,联姻也得做足面子才行。
如此想着,他暗暗决定让陈叔下午去买几箱衣物回来。
“咔嗒”一声,浴室门开了,郁和安走出来,散在空中的水汽还带着凉意。
皮肤在灯下更显莹白,小脸被浸透水似的,透出一种未经人事的懵懂来。
被胡乱擦过的头垂着,过长的头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也遮挡了郁和安的视线。
刚刚在浴室内他就听到少爷的声音,连忙加速清洗完,身上还有水渍没擦干,黑衬衫一部分黏在身上,勾勒出些许线条。
眼神一出浴室就锁定了不远处的人,连忙把头发撩起,拿起便签就开始写。
【少爷,需要我做什么吗?】
少爷主动找他了,像是幼儿时期得到老师的认可,郁和安有点儿激动,连忙深呼吸平复心情,小心的递上纸条。
池砚的目光从郁和安的脸上挪开,转而投向面前的便签,心里更加笃定了刚才的想法。
出来特地第一时间问我需要什么,暗示的也太明显了。
“咳咳。”池砚故作忙碌地仰起头,清了清嗓子回他,“不用,忙你的。”
“我来看看庄园的生活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