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可怕的上师私下里是卖牦牛肉的友善大叔 苏瑾栎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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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百叶窗，将实验室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培养基的微涩气味，苏瑾栎穿着皱巴巴的实验服，看似专注地在显微镜前移样，实际上耳朵伸得老长。
同事们正在商议去医院看望“出师未捷”的新领导。
“今天周姐说张博出意外了，车祸，人正在中心医院呢。”
“呀！怎么这样！严不严重？”
“挺严重的呢！”
……
苏瑾栎的手微微一顿。车祸？看来是这样遮掩的。想起那天晚上小巷中张暄踉跄吐血的身影，苏瑾栎心情有点复杂，很多事情都一团浆糊似的团在脑子里。
那个情况下，一方面她只能跟着那时强势异常的丹增离开，另一方面她其实很想关心在场唯一那个和她最相近、最相熟的“人”。
一些普通人很朴素的善良和同情心。
要是，能去看看他就好了。
她恰到好处的插入话题：“张博士在哪家医院？我们是不是该组织去看一看？”
李姐说：“不知道伤到什么程度、方不方便见人。上午领导们已经去了，先等他们回来，我们问问什么情况，合适的话大家就一起买点东西去看。”
同事们也觉得有道理，很快敲定下来，便纷纷散了。
苏瑾栎有些忧心，担心见不了。
还好不久后周姐和领导们回来了，带回了好消息，人已经醒了，也脱离生命危险了。
傍晚刚刚经过消杀，医院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浓烈气味，苏瑾栎和同事们捧着花束果篮，出现在医院单人病房门口。大家热热闹闹地涌进门，看见张暄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唇色浅淡，见到众人，眼镜下弯起温和的笑眼。
“一点小意外，让大家惦记了。”他声音也有些沙哑，张口说着一个应该是已经提前编好的故事情节。
“我走在路边，正好看见工作群有消息，都挺晚的了，路上也没人，我下意识就看了一眼，突然一辆车从岔口撞过来了……”他滔滔不绝，言辞恳切，描述细致，仿佛自己真是交通事故的受害者。
苏瑾栎安静站在人群边缘，目光细细掠过他掩在薄被下可能存在的伤处，以及他说话时微蹙的眉峰，想起那天的情况，苏瑾栎光想想就觉得痛死了。
也不好多打扰病人，大家简单探视后便离开了。苏瑾栎特地磨蹭到最后，跟大家道别后，偷偷折返了回来。
病房安静，只剩各种监测仪器的滴答声。
再次进门，张暄脸上的客套笑容已经褪去，见进门的是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的她没来由的有些愧疚。
“不好意思哈……”苏瑾栎不知道眼下的情形应该如何类比，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像自己养的狗咬了人吗？但显然不是这个。
大概是看她窘迫，眼前的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包容，只是淡淡地说：
“算了，没关系的。”
两人又有些无话可说了。
明明之前一起查案，私下里已经是朋友了。
张暄主动替她开解，把能说的先说了：“我这个情况也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而且反而我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那个喇嘛，我俩都得死——是我太自不量力了。”
“也不能这么说……他现在变这么强，可能和我也有点关系……我要是当初听你的也不会这样。”
张暄冷笑一声道：“那怎么能！”而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声音带这些自嘲式的颓唐:“我上来便要救你，我是坏人；他上来便要害你，他却是好人。”
“哪有这回事！”苏瑾栎第一反应自然是要反驳，但是对方说的却又是事实，只能说好感这种事本来就很玄，没什么来由。
“我没有偏帮谁，我就是觉得你们做的不对，扒人头盖骨去攻击人家。”
听到苏瑾栎竟然这么说，张暄的眼睛都瞪圆了，似乎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是从这个角度想的：“你在说什么？他不是人啊！”
两人几乎是僵住了。
幸好，又有人来探病了。
也是巧了，苏瑾栎回头，正是那天那个喇嘛。
“是你？”看见苏瑾栎，那喇嘛也呆住了，嘴巴微张，站在门口整个人好像卡住了。苏瑾栎走过去，顺手接过了那人手上的水果花篮，和同事们带来的差不多，都是医院门口的超市买的。
”上师？”今天的上师完全不是上师的打扮，polo衫配工装裤，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双手合十，给苏瑾栎鞠躬行礼：“哎！尊者可别这么说，折煞我了！”
“哼！”张暄把头转了过去，似乎还翻了一个白眼。
苏瑾栎感觉张暄现在对自己很是有敌意，又想到此人现在是自己的上司，也是头疼。不过再赖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了，既然有别人来了，自己还是走吧。
其实她也蛮委屈的。她根本没闹明白怎么回事。
她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想想，眼下应该有一个人会配合她。
都下了一层了的苏瑾栎又折返了回来，坐在张暄病房门口的椅子上。果然，没等多久，那个喇嘛就出来了，看见她，又行一礼，笑容憨憨的，有一种少数民族汉子特有的淳朴。
“尊者在等我。”
“是，你叫我名字就行，我叫苏瑾栎，请问上师叫什么名字？”
“不敢直呼尊者名讳。我叫多吉坚赞，尊者有吩咐，叫我多吉就好！”说着，他竟然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苏瑾栎。
苏瑾栎感觉自己也就是小时候见过这个东西，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人用。
接过来一看更是惊讶，因为这大哥的名片上最大的字写的是：多吉牦牛肉。
汉子有些羞赧地解释道：“我在这边，主要卖牦牛肉。”
确实有点滑稽，苏瑾栎示意多吉坐下，请他慢慢解释。
多吉喇嘛兼牛肉店老板犹豫了一下，而后还是顺从地坐在了苏瑾栎旁边，但仍然很恭敬地低着头，说道：“我确实是哲拉寺的堪布 ，哲拉寺是我家世代传承的，我家供奉的就是‘玛哈牯拉’，已经传承了几千年了——但是现在供奉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一代一代，很多佛法也没有传承下去……后面我老婆生了病，要一直在这边的医院治疗，我也就留在这边了，每年祭祀供奉做大法事的时候再回去。”
苏瑾栎接着问:“你那天拿出来的那个骨碗，和你说的这个叫‘玛哈牯拉’的神有关系吗？”
多吉道:“我们家老一辈传下来的，说就是降服玛哈牯拉的法器，不过拉萨那边的大喇嘛说不是。”
苏瑾栎皱起眉头，多吉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有些害怕，着急地解释起来:“确实是这样的！……其实……其实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见……所以我真的很害怕……我老婆还要看病，我儿子也要上学……要不是张法师……”
多吉喃喃地说了一些他的情况——这个人感觉更像是个世俗化的普通人，怪不得那天明显没什么战斗力的样子，也是难为他了。
苏瑾栎又问道:“玛哈牯拉是个什么样的神？”
多吉告诉她:“玛哈牯拉出生于冈底斯山，原是保佑权势、财富的战神，但他非常的贪婪，子民们的供奉无法满足他，他便不断降下惩罚，致使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就这样过了很久，直到佛法深厚的元生大师击败他，将他镇压，但他始终不肯被降服，后来残躯趁机出逃，隐匿于天地之间。”
苏瑾栎还是皱着眉，她回想那天丹增的样子，似乎与她认知中的藏教神明像又不像，她问多吉:“藏教不是都有唐卡之类的画像传承吗？那天你看到的确定是你说的这个玛哈牯拉吗？”
多吉摇摇头，解释道:“神的法相本来就是多变的，而且我实在法力低微，根本没办法直视神明法相……”
苏瑾栎开门见山地说道：“多吉师傅，其实我并不太了解前因后果。还请您不要保留，多给我讲讲。”
多吉有些惊讶，感慨道：“那真的是奇缘了……”
……
离开医院时，已经是黄昏。日光低沉，城市的喧嚣包裹上来，苏瑾栎的心乱糟糟的。
用钥匙打开家门，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地焦糊味。在门口换好鞋子，循着饭香走到厨房，看见丹增的灵体上不知为何出现了一条粉色的碎花围裙，他正滑稽地飘在灶台前，对着平板电脑上暂停的“红烧茄子”视频，手忙脚乱地试图翻动锅里的食材。出租屋劣质的抽油烟机给眼下慌乱的场面伴奏着吵闹的轰鸣，另一个灶上大概煮了粥，冒着很大的蒸汽，即将溢锅。旁边台面上摆着切得大小不一的茄子和青椒，还有水——场面一片狼藉。
丹增转过头，他已经恢复正常了，恢复成了大美人的样子。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在厨房灯光下流转，带着雀跃看向她：“回来了？”他语气自然，带着点邀功似的雀跃，“今天试着做了菜，你尝尝？”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去医院见张暄他们的事，不过眼下看应该是只当她是如常下班。
她放下包，靠在厨房门框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看着他，半认真地问道：
“丹增，你的真名……是‘玛哈牯拉’吗？”
丹增正在和锅里顽固”的茄子斗争的手顿了一下，又翻炒几下才回头：
“我不是叫‘丹增’吗？”
他看起来很自然，笑容干净，眼神直接，没有任何闪躲或隐瞒的痕迹。似乎玛哈牯拉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符号。
苏瑾栎望着他在厨房过于浓郁的烟火气里显得更加朦胧的侧影，也在怀疑自己是否是多虑了，她实在很难相信面前的是一位神明。
可那只冰凉的头骨碗正伴随它带来的那些极具冲击力的回忆，静静地躺在她那个乱糟糟的床头柜抽屉里。
此时张暄在单位里已经是苏瑾栎的直系领导了，主要需要修改第九章的内容，已经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可怕的上师私下里是卖牦牛肉的友善大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