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脑壳争夺战 苏瑾栎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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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紧张，张暄一把拉住苏瑾栎的手腕，拽着她冲进寒冷的夜色。冷风呼啸着灌入口鼻，在口腔里回旋，发出急促的、破碎的气声。奔跑中，信息在两人间快速交换。
“你们为什么来？”
“来吃饭啊！”
“他让你来的吗？”张暄语气不悦，带着些审问意味。
“怎么非得是他让我来的？”苏瑾栎不喜欢张暄这样的揣测与态度，反问道，“那你来干什么？”
“我找到了克制这鬼的法器，请人家物主借我用。”
已经接近午夜，街道上车辆稀疏，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追上了。
或者说那个被丹增顶上的倒霉家伙，根本没能跑出多远。
眼前的景象，让苏瑾栎倒抽一口冷气。
丹增的灵体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是凝聚得近乎实体，他卷曲的墨色长发在半空中无风狂舞，周身翻滚着浓稠的戾气，那双总是清澈的琥珀色的眸子已彻底转为血红，里面翻腾着岩浆般爆裂粘稠的愤怒。厚重的黑色大袖中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正死死扼住藏袍男子的咽喉，将那魁梧的身躯如同玩偶般轻易提起，双脚离地。
那原本魁梧的身体被玩偶般轻易地提在半空中。藏袍男子双手徒劳地掰扯着那只冰冷的手掌，脸上的横肉因缺氧而涨得紫红，喉咙里可怜地发出“嗬嗬”的窒息声，眼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丹增！住手！”苏瑾栎惊呼，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普通人，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张暄反应更快，他脸色凝重如铁，一步踏前，双手已结成一个繁复的手印，口中低喝一声晦涩咒文，将一道凌厉的清光射向丹增！
“嗡！”清光与黑气悍然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空气仿佛都被震荡出涟漪。
然而，根本没有效果，丹增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手上力道进一步加重，那男子的骨骼开始发出可怖的碎裂声。
“不准杀人！”苏瑾栎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将半空中的丹增扯向自己。
丹增动作一滞，扼住咽喉的手便微微松动。藏袍男子从空中摔了下来，止不住地剧烈咳嗽着，喉间溢血。
张暄上前扶起了他:“贡嘎上师！你还要吝啬你那家当吗？再不拿出来，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这位被称为贡嘎上师的男子此时脸上血色尽失，眼神闪烁，只见他哆哆嗦嗦地在怀中摸索，并不情愿地掏出一物。
苏瑾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浅黄色碗状器物，看着颇为陈旧。那碗主体似乎是某种白玉，油润又剔透，边缘镶嵌着繁复的金饰与大块红蓝宝石，玉碗上似乎还有嵌金勾勒的密教文字，通体华美异常，却透着一股的渗人的阴森。
看样子，这玉碗应该是某种法器。
他们要做什么呢？
并没有给她时间细想，在玉碗拿出的瞬间，苏瑾栎明显感觉到身前的丹增正在“起变化”。
灵体在膨胀和异化。
张暄没有半分犹豫，他疾退几步，脚下步伐变换，连踩出天罡步，以那碗为阵眼，一手长剑出鞘，另一手指间已夹住数张符箓。符箓无火自燃，化作道道金色闪电，破风袭来。一时间，电闪雷鸣，朔风猎猎，气流激荡，飞沙走石。
丹增毫不在意，转身罩住苏瑾栎竟直接硬接下了这一波雷击。
雷光炸裂，黑气翻腾。苏瑾栎被震得耳膜嗡鸣，她睁开眼，面前的“丹增”身上被轰出了数个前后透亮、边缘还在滋滋冒着金色电芒的空洞，透过空洞苏瑾栎滑稽的看到了后面熟悉的城市街景。
再抬头，眼前的“东西”其实已经几乎不能辨认出是丹增了。
变化之后的丹增变得异常高大，皮肤变成了青蓝色，眉心处出现了第三只眼睛，满头黑发疯狂蠕动，扭曲如蛇窟，未被轰掉的左臂变成了尖锐的鬼手——这是腰部以上还能看的部分，腰部以下已经完全变成了“不可名状物”。
整个怪物的躯体都散发着似曾相识的可怕腥臭，流淌的血肉正在逐渐弥合被雷击穿的残躯。
“丹……增……”苏瑾栎只能呆呆的呢喃眼前“人”的名字，两人离得很近，他将她保护的很好，苏瑾栎半天憋出一句，“你还好吗？”。
面前的怪物沉默着。那三只血瞳同时转向她们翻涌着苏瑾栎看不懂的情绪。他将苏瑾栎一把捞起，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张暄还在轰击他们，似乎并没有在意是否会波及到无辜的苏瑾栎，或者他也不在乎。
丹增的恢复速度太快，张暄很快迭代了打法，只见他脚下生风，结印、划阵，手掌自剑刃底端划出鲜血，让空中源源不断、密密麻麻的剑刃迸发出纯阳之火，向异化的丹增降下焚尽一切邪祟的火雨。
丹增伸出鬼手，猛地向上一撑，一片由不断增生血肉构成的保护罩瞬间展开，硬生生承接住了这狂暴的火雨。这保护罩如同活物的皮肤，在焚烧中焦黑、破碎，又立刻有新的血肉涌上弥合，周而复始，景象诡谲而惨烈。
苏瑾栎感受到疼痛的情绪。
与此同时，贡嘎上师在玉碗前坐下，已经摆好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酥油灯、糍粑人形、金刚杵等一系列法器，正在展开某种仪轨。
玉碗无物自燃，腾起幽绿色的火焰。上师对着碗中火焰和那个糌粑人形，诵念起音调古怪的咒文。一边念，一边用金刚杵尖锐的底端不断穿杀碗中的糌粑人形。
丹增捂住头部，三只眼睛都流出血泪，他带着些委屈的语气，轻飘飘地对苏瑾栎说:
“那碗……是我的头。”
苏瑾栎一时间震惊得甚至无法拼凑出语句的意思。
自从确定了丹增的家乡后，苏瑾栎闲暇时间也会看一些相关的资料，但难免对那些残忍的、血腥的历史缺乏具像的感知——直到此刻。
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嘎巴拉碗。
千百年前，由眼前这个本性淳朴的青年活生生的身体做的；千百年后，再被用来当做法器，消解掉这个青年理所当然的怨气，让他魂飞魄散。
驮着她的丹增的在极致的痛苦和愤怒中不断颤抖着，苏瑾栎的心头涌起一股巨大且冰冷的怒意。
“去，去拿回来！”
苏瑾栎的话仿佛打开了某种封印，丹增突然伸出无数只手臂将空中飞来的长剑捏的粉碎，并在空中凝成一柄长戟似的武器。他迅速靠近张暄，兵刃直取对方面门。
此时的张暄还算沉着冷静。他提剑抵挡，顺利接下了丹增的第一招。然而，接下来的战况却远超他的预料。丹增虽被上师的咒法牵制，动作略有凝滞，但爆发力却比之前交手时强大了数倍不止！他的灵体不再是初见时的混沌，明显已经有了“人”的意识，他的攻击方式也从遵循本能的野兽式扑咬，变得狠辣、精准。
黑色戾气与金色道法激烈碰撞，剑与戟擦出金石花火。丹增越战越勇，眼中金红火焰燃烧得愈发炽烈。他一只手扶着苏瑾栎，仅一只手对付张暄便游刃有余。
贡嘎上师的咒文念得越来越急，额头冷汗涔涔，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他早已看清战局，张暄虽然道法精妙，但显然难以压制住实力明显不在一个层级的丹增，而自己法器敏感，一定会成为对方首要攻击的目标。
事实也确实如此，不多一会儿，张暄便落入下风，丹增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抗住了他的道术和贡嘎上师的压制，甚至还有余力不断试图突破防线，目标直指他手中的嘎巴拉碗！
张暄心下一惊，那碗绝不能落入敌手！
然而仅仅就是这一瞬的分心，他用来抵挡的佩剑就被打落，紧接着他又被震到空中，丹增幻化出的长戟将他贯穿直接钉在了墙上！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上师早就替他做出了选择。眼看战局已然不利，自私与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可不要在这里丢掉性命！要是等到张暄彻底顶不住可就走不了了。他瞅准丹增被张暄吸引住火力的空档，突然中断了仪式，抓起阵眼中的嘎巴拉碗，毫不犹豫地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彻底卖掉了正在为他抵挡强敌的张暄！
原本的夹击之势瞬间被踏破，战局急转直下。此时张暄口吐鲜血，脸上的表情也狰狞了起来。占满鲜血的手抓住胸前的长戟，大喝一声，长戟竟如碎冰般化作齑粉。
他撑着佩剑从地上爬了起来，似乎还要再战。
然而，丹增的目标始终清晰。他一眼都没有再看对面的张暄，而是放下肩上的苏瑾栎，身形直接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追逃跑的上师而去！
“不！别过来！”上师感觉身后粘稠的冰冷正在不断迫近的，吓破了胆，仓皇间惊将手中的嘎巴拉碗奋力向后掷出——他竟连这珍贵无比的法器也顾不上了！
丹增的头骨碗，就这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在坚硬的马路上摔得粉碎！
千钧一发之际，苏瑾栎眼疾手快地扑上前，险之又险地将那碗接在了怀中。碗身入手冰凉刺骨，在月光下闪烁着难以言喻的血色寒光。
她顾不得细想，抬头正看到丹增那蕴含毁灭力量的鬼手正捏在上师的脸上，之前活蹦乱跳的身体已经瘫软，跪在地上，死肉般机械地抖动着。
“丹增停下！不要！”
她的声音穿透了鬼体狂暴的戾气与杀意，浇灭了白热化的战场。
丹增听话地将手掌抬了起来，缓慢地转过身。周身翻涌的黑气如退潮般渐渐平息，那双骇人的血瞳颜色一点点变淡，最终恢复成了苏瑾栎熟悉的、清澈的琥珀色。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苏瑾栎，又看了看她怀中捧着的嘎巴拉碗，狂怒的气息消散无踪，空留一片孤寂的疲惫与悲伤。
他走到苏瑾栎身边没有再看地上瘫软的上师，也没有搭理似乎还想再战的张暄。
上师劫后余生，跪伏在地上，朝着丹增的方向，不住地磕头，藏语混杂着汉语，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似乎是在道歉。
张暄抹去嘴角的血迹，踉跄着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见他过来，上师抬起头，脸上带着敬畏与后怕，对张暄颤声道：“张……张先生……不用再打了……她……她已经降服了‘玛哈牯拉’……我们……不能再与尊者为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脑壳争夺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