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途》昼景月华

71、不逢春 小黄歌果然

　　王伊终于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了，她问：“我们今天先不聊了，下次再说，我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边叙看外面放光明的天：“也行。”
　　他俩去了酒店带的餐厅，体验一般，贵得要死，口感也一般。
　　但他俩的做法倒是一致——疯狂吐槽了餐厅里饭菜的质量，发誓再也不来了，然后照样吃完，擦擦嘴就走了。她不觉得他带她来餐厅是怠慢，他也不觉得带她来餐厅吃得不好有歉意。
　　启程前边叙又换了一辆越野，厚重的车轮看得人心里踏实。
　　王伊诧异他的安排，甚至都不知道这车是他哪弄来的，两人一出酒店车就送到了。
　　王伊：“……我们现在是？”
　　边叙似笑非笑：“你想问什么？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王伊：“……”
　　她本能地想否定，立刻又觉得这太不识闹了。她当然想问，但还是欠了点勇气，顿了下只是岔开话题：“我们现在是把房车扔在这？”
　　边叙看了她几秒，心里埋怨了她三秒，怨她不接话茬，不情不愿地解释：“会有人把车开到敦煌。”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这几天咱俩要么睡车里，要么住营地。”
　　王伊看了看那辆越野车：“这个……有睡的地方？”
　　边叙：“挤挤能睡。”
　　王伊想了下那个挤挤的画面。
　　王伊：“……”
　　边叙先去给车加满油，等待的时间里边叙一直在看手机，王伊站在他身后贴着他的后背抱着他。
　　王伊转过脸看他皱眉，她迟疑了下：“你怎么了？”
　　边叙把手机转给她看。
　　王伊这才知道他在查攻略。
　　边叙：“雅丹地貌有三个，最有名的是水上雅丹，还有一个敦煌雅丹，还有一个俄博梁雅丹，以及现在离我们最近的有一个南八仙雅丹，每个雅丹地貌的风格不一样。”
　　王伊点头：“你是想问去哪个？”
　　边叙眯眼一笑：“可以挑一两个去，也可以全都去，但如果全去的话，咱俩得轮着开车，不然我的腰受不了。”
　　王伊点头：“可以，那咱都去，轮着开。”
　　边叙诧异：“你还真的都去啊，那行。你还有几天假？”
　　王伊：“六天。”
　　边叙点点头，没再说话。
　　边叙让王伊开车试试，王伊没有异议。结果从大柴旦镇出来，风景一下子就变了，原本就不甚丰饶的景色随着深入彻底进入荒凉。
　　一路上甚至没有遇到一辆车，也没有人。就她跟边叙，两人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奔驰。
　　王伊：“我感觉像是在拍生化危机，按这个场景，前面就要看到个什么废弃的补给站，里面要么藏一堆丧尸，要么藏一堆正常人。”
　　边叙扭头看她一眼：“你联想能力一贯是可以的。”
　　顿了下，边叙继续道：“还是藏一堆正常人吧，丧尸的话好像也不需要遮阳避雨。”
　　王伊笑出声来。
　　边叙有点诧异地看她眼：“你在我面前笑得这么爽朗还是第一次。”
　　王伊转头看他一眼：“意外了？”
　　边叙点她额头一下：“有点，能笑这么爽朗干嘛闷着啊。”
　　王伊笑：“我也得一步一步来嘛。”
　　王伊说完这句话，心里幽幽地生出了些许感想。
　　她的人生好像一直是一步一步来，总是比同龄人慢一两步，没办法同步进行。她其实也在害怕，害怕时到今日有些方面无论怎么努力都走不到，比如感情。
　　顿了下，王伊：“我想踩油门试试。”
　　边叙：“踩！使劲儿踩！反正路上就咱俩！”
　　王伊噗嗤一笑，果然踩着油门就冲出去了。
　　边叙给车放了首歌，欧美歌，歌名王伊不知道，但那节奏很燃，听得王伊昂首挺胸地踩油门，两人就这么忘了路边的荒凉，一口气冲进了南八仙雅丹。
　　冲进去以后发现导航失效了。
　　边叙已经给王伊做过攻略，两人对导航失效是有心理准备的。他俩开到雅丹边缘，按照计划，找明显的车辙印，计划驶进去两公里。
　　边叙和她一起看着路况，俩人沿着车辙印一直往里面走。偶尔两人沟通，也是商量走哪边。
　　他俩双双意识到一件事。
　　王伊和边叙其实脾气都算不上温和，但这时候两人都能够稳住收住。
　　边叙平时嘴巴厉害，但他更厉害的是他对事不对人，他会让王伊别猛踩油门。但他绝对不会因为王伊踩了油门就否定她这个人。
　　王伊平时有点敏感内耗。但真的遇到事的时候，她也真得扛得住，她能听边叙安排，不明白的会问，听边叙吐槽也不往心里去。
　　而且两人这时候，都认真稳定不内斗，一致向外解决问题。
　　所以王伊顺利地开车开了两公里，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车停下来时她舒了口气，她明显是有成就感的，第一反应是找边叙。
　　她没有给他预警，在车里伸手臂搂他。
　　边叙嗤地一笑，朝她探了探身子让她搂，感觉到王伊的唇落到颈窝，边叙：“你亲我了。”
　　王伊不好意思了，但还是亲了下他耳垂：“我高兴。”
　　边叙：“高兴你就亲我啊。”
　　王伊看他嘚嘚瑟瑟的脸，故意幽幽地：“我何止只想在这亲你啊。”
　　边叙嘚瑟的笑容一静，没想到被她反将一军，他看了看周围的一堆土丘，风声呼啸如魔鬼呼号。
　　边叙没被她吓住，把话接下去了：“这里不太好吧，声音吓人，影响我发挥。”
　　王伊：“……”
　　王伊不知道是不是有身体接触的两人说话尺度都会这么大，也可能是被边叙的坦诚打败了，反正她就是败了。
　　边叙摸摸她的腰：“你这身衣服拍照不出片，在这里拍照穿红色和白色最好看。”
　　王伊没想太多，看看自己的粉色罩衫和牛仔裤：“真是可惜了。”
　　边叙捏捏她的脸：“去把衣服换了吧。”
　　王伊：“啊？”
　　边叙朝后面抬了下下巴。
　　王伊钻到车后面，才看到有个纸袋，她拎出来，是条红色的裙子。
　　王伊诧异：“你买的？”
　　边叙：“不然呢？”
　　王伊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动是真的，开心是真的，困惑也是真的。
　　但她没把困惑说出来，她抖搂了一下衣服打算穿。
　　边叙坐在副驾回头看，没有避嫌的意思。
　　王伊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让让。”
　　边叙没说什么，把头转回去，从后视镜看她。
　　王伊：“我们是不是该有点距离美？”
　　边叙：“我才不要一个人下车吹风。”
　　他一撒娇，王伊有点心软，她看他后视镜的眼睛：“那你别看。”
　　边叙眼睛看着后视镜：“你别让我吐槽你，我要是把吐槽的话说出来你得脸红。”
　　王伊：“……”
　　边叙看她拧着身子背对着他换衣服，他跟她闲聊：“这裙子是我今天在商场买的什么度假旅游风的裙子，我看攻略里说穿红色的好看，就买了这条，但不知道尺码合不合适……你都不让我帮你拉个拉链什么的吗？”
　　王伊：“拉链倒是能拉上，就是……”
　　王伊忍不住笑起来：“就是有点大了。”
　　像套了个麻袋。
　　边叙：“……”
　　王伊：“你等会儿，我调整一下。”
　　王伊从自己小包里摸出两条扎头发的皮筋，把裙子在腰上挽了个红色的花儿，拿皮筋把花扎住。
　　王伊看腰线都出来了，有点满意，问他：“这样好点儿不？”
　　她看边叙，边叙正盯着她看。
　　边叙看着她：“你别说，我还是头回发现你还挺灵巧。”
　　王伊愣了下，随即笑嘻嘻：“这才哪跟哪。”
　　他俩出门，王伊的裙子被风吹得像火焰，边叙顺手把她扎的头发给松开，让她披着头发。
　　这次边叙拍照是尽力了，单膝跪地给王伊拍照，为了给她角度还一个姿势跑好几个地方拍。
　　他拍得很努力，但给得很直男，把所有照片一股脑发给王伊：“你自己挑吧。”
　　他俩牵着手在风里攀上一处土丘，王伊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边叙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王伊这才站在高处看向周围。
　　入目的是永远静默的土色和遥远天空的蔚蓝。周围也没有人，只有他俩，说话都没有回音。
　　这场景，广阔，萧瑟，震撼，但让人心里生出来的，是对自然的敬畏，还不是赞美。
　　王伊看了一会，转身钻边叙怀里。
　　她在这一刻突然生出了对生命的一点留恋和对鲜活的向往，这个意动升起，让王伊本能地抓住了边叙这个大活人。
　　边叙起初还调笑：“你馋我馋得这么不分时间地点啊。”
　　王伊笑了笑，她说：“边叙，我其实有点害怕，我说不出来为什么。”
　　边叙收敛笑容，摸摸她腰：“那我们回去。”
　　回去还是王伊开车，边叙想接手，王伊说想再试试。
　　返程王伊开得更稳了，到了公路，边叙又打开音响，放《see you again》，这音乐在晌午的公路中响着，让王伊想到了mv里那两辆平行又分开的车。
　　边叙突然说：“这歌在这时候听不带劲。”
　　他伸手换了，把歌换成了《shape of you》。
　　王伊：“……”
　　小黄歌果然是带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