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途》昼景月华

54、是正缘来的吧 他此刻的声

　　王伊回去的路上人是晕的。
　　她在听歌的时候看酒水单，看到了长岛冰茶，她就问边叙能不能给她再来杯长岛冰茶。
　　边叙问她喝过没，王伊说没有。
　　边叙想了想：“那你去过酒吧没？”
　　王伊顿了一下，也不直接说自己去没去过，只说：“我这不来过了嘛。”
　　边叙看她一眼：“没去过就没去过，绕啥弯子啊。”
　　王伊垂眸，抿了下唇不说话。
　　边叙并不知道王伊此刻想什么，只跟她说别点长岛冰茶。他知道王伊可能不知道这些品类度数，径自给她又点了杯绿色蚱蜢。
　　王伊十分好说话地接过来接着听歌，但边叙察觉王伊有一段时间情绪不太高。
　　不过他没问，也没机会问，因为这杯绿色蚱蜢喝完，边叙看出王伊此刻不是微醺，而是有点醉了。
　　王伊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醉了，但尚处在能用理智拉一下的临界点，所以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多说话，只跟边叙说想回去，随即嘴巴闭得紧紧的。
　　边叙没有异议，此时酒馆里气氛正热烈，好多人跟着驻唱大合唱，边叙拉着王伊穿过热闹喧嚣的人群离开。
　　整个樱花餐厅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歌声混着夜晚暖湿的空气在王伊踏出门的一刻扑面而来，王伊没有被吹醒，反而脑袋懵了一下，抬腿要迈门槛时一个不小心给绊了一下，忍不住朝前面贴面摔过去
　　“小心！”
　　边叙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王伊也吓了一大跳，接着边叙的力慌忙搂住他的腰。
　　“你这酒量还想喝长岛冰茶，这两杯就醉成这样了。”
　　这一吓让王伊的酒醒了一些，副作用是心有余悸之余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扶着额头，嘴上很硬气：“下次再来，我要练！”
　　边叙看她说着硬气话的怂样，嗤笑一声把她拉起来：“认了吧，你的天赋天花板就是个啤酒。”
　　王伊沮丧地跟着他，边叙不敢松手让她走石子路，一路牵着她穿过人流。
　　王伊一路都没说话，边叙看她垂着头，晃了下她的手：“别老是垂着头想你那些心事，都出来玩了放松点。”
　　王伊一听就笑了，揉了揉脸抬头看他，她这一抬眼，眼睛湿润润的，微笑的脸柔软又有种奇异的忧愁，单看这张脸，坚韧又带着脆弱，柔美又有点风情，倒很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三十岁女人。
　　只不过一张嘴就暴露了她那大概一辈子也褪不掉的孩子气。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情？”
　　边叙：“……”
　　他松开她的手，王伊的手在他的手松开的瞬间微微张皇的凝滞了一下，这小小的动作泄露了她的心思，有一瞬间她以为边叙松开她的手是因为她的话让边叙无语了，要撇开她了。
　　她的脑海突然清醒了一些，被这个细微的松开的动作，如果刚才的差点摔倒是一记带来头痛的醒酒猛药，那此刻边叙这个小小的动作像是一阵冷风，从她的大脑吹到心口，清醒生寒，动荡不安。
　　但就是这么巧合，王伊的手还没等落下，边叙另一只手转过来继续握住她的手，仿佛无声的解释，不是的，不会离开的。
　　王伊微微波动的心因为他的动作稍安，随即察觉边叙把手摁在了她命运的后颈。
　　“人家都说低着头走路的人心思重，可你低着头走路半点心眼不长净想些有的没的，还把身段整得这么不挺拔，你说你亏不亏？亏不亏？”
　　说到亏不亏的时候，边叙手只是稍微加劲，就听到王伊惨叫。
　　她一边惨叫一边要躲，但边叙正握住她的手，她一跑边叙就给她拉回来，王伊怎么也跑不掉。
　　王伊在躲闪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搞笑了，她竟然刚才还为边叙继续握住她的手而感动，结果立刻就成了被他牵制的武器。
　　搞不好边叙那只手握住她就是猜到她会躲了。
　　这是什么唯物主义辩证啊。
　　王伊心如死灰，边叙的手还是不停，王伊再一晃，撞进他怀里，这下她认命了，不动了，任由边叙手摁在她后颈。
　　边叙此刻多少对她是有点修剪的心态在里面的，这种心态的底色是希望她好。
　　他握着她的手没松开，顺手反剪到王伊身后：“你个子这么高，要是挺直后背更好看，会很有气场。”
　　王伊脸埋在他胸口，已经是放弃反抗，边叙的话牵扯出了她的一段回忆，是以王伊没有立刻说话，顿了几秒她才说：“你轻点……”
　　边叙微微一怔，手也跟着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他是起了调笑的心思的，只是不知道王伊能不能接受，但他也几乎没有犹豫就说出了口：“轻点你又不愿意……”
　　说这话时边叙声音低了些，似有隐隐的笑意。
　　王伊觉得他此刻的声音像今天她喝的鸡尾酒。
　　她对此刻的情景很陌生，其实并不知道如何回复他，但正因为这人是边叙，她莫名对他有着信任，这信任让她放松。所以她愣了一下后忍不住抬起头来：“这是什么……”
　　“虎狼之词！”
　　王伊话还没说完，边叙就给她接了下去，王伊被他猜中接下来的话，瞬间哑口无言。边叙得意地冲她笑了下，放开她顺带吐槽：“谁让你说了虎狼的话。”
　　怪我咯？王伊在心里说道，但她没有反驳，只觉得这时候较这个真没意思。
　　如果没有边叙带着她，王伊估计都不认路。两人回到客栈前已经商量好明天出发，王伊因为头晕乎乎，只跟他定下出发时间，至于怎么去，王伊也没问。
　　他们跟客栈换班的小帅哥打了个招呼，确切地说是边叙牵着她跟那个小帅哥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回头就看到了王伊正盯着那小帅哥看。
　　王伊倒也不是起色心，对那小帅哥的颜值，她欣赏之余更多的是诧异。这小帅哥年轻，个子不矮，骨架却十分纤细，他是长发，还是黄色长发，但完全不是黄毛，而是打成了卷，而他本人皮肤白皙，面容清秀，五官立体精巧——这让他外形非常阴柔，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欧美风希腊美少年。
　　边叙看她盯着那小帅哥看眼睛都瞪大了，诚然从她的表情里边叙觉得她也不是什么对帅哥动心之类的，但还是有点他自己不肯承认的吃味。两人爬楼梯的时候王伊看不到那帅哥了，终于忍不住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从表情到声音都透着不可思议：“你们客栈的前台……颜值都这么高的啊？”
　　边叙接话接得有点敷衍：“说明我眼光好。”
　　王伊满脸可惜：“唉，大材小用了。这个前台小帅哥适合当个coser。”
　　边叙：“……”
　　他转头看了王伊一眼，有那么点哭笑不得：“你连人家以后的职业都给安排好了？”
　　王伊讪讪：“有点大材小用。”
　　边叙逗她：“人家长那么帅你就光想给人家职业规划？你不想点别的？”
　　王伊听出来了他那意思，她意外了一下，想了想，回得倒也没有犹豫，只摇摇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态度非常明朗的回答。
　　但边叙只是瞥她一眼，微微笑了笑。
　　你看这个人，丁是丁卯是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她能欣赏，但没有色心。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有的人情欲起于皮相，和类型其实没关系，像集邮一样，好看就行，贪一时欢愉，转头相忘江湖。这样的人不少，不分男女，且越来越多。
　　哪像她这样，正经八百地来一句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好像就给一切一个答案。
　　边叙几乎是理所当然地把话接了下去：“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边叙说完，那边没有回应。
　　边叙并不意外王伊的沉默，不管王伊说不说其实都无所谓。边叙真正心里咯噔一下的，是他扭头看过去，王伊正低头沉思。
　　边叙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认命和悲伤。
　　边叙心里一沉，就知道坏了。
　　或者说他确定了心里的那个想法。
　　王伊联系他的时候，边叙就猜测王伊是不是有情况——肯定不是她顺利脱单结婚，边叙猜的是她是不是出来旅行疗情伤。
　　但王伊来了之后自己没有主动说，状态也不错，看起来并没有愁苦到崩溃的样子，边叙不是不好奇，但因为能确定王伊找他肯定还是单身，所以他能沉住气不去问。
　　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可能这一年对王伊来说仍旧是平淡无波的一年，跟之前一样，无疾而终的偶尔相亲，古井无波一般的工作。她是想念他了才跟他联系的。边叙觉得如果这样的话也挺好。
　　但边叙在这一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王伊这个人，其实不在他对女生的已有经验里。
　　想到这一点，边叙心里微沉，手也无意识地有了动作。
　　他俩房间是对着，正好是一个小走廊，边叙把她拽到身前，不等王伊反应他就吻了上去。
　　无论是他握着她手臂的力气，还是他欺压上来的力道，都把王伊吓了一跳，更何况他的吻更像是吮咬，王伊很明显受到惊吓，伸手用力推他。
　　边叙从没有用这种力道跟她纠缠，她自己也没经历过。王伊不太舒服，也本能觉得边叙收拢的手臂里带着某种情绪，她挣扎了一会，还是决定中止。
　　边叙被她抵着胸口推开，清醒了点，随即生气愧疚，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对不起，我……”
　　王伊吸了口气：“你有点醉了，早点睡。”
　　她挣开的力道不重，像是留了余地，但坚决，拿出房卡刷开门，一言不发地进了自己房间。
　　啪地当着边叙的面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