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途》昼景月华

52、是正缘来的吧 心里已经把

　　说要想想的边叙，第二天中午来找王伊，问她：“什么时候出发？”
　　王伊还在等着边叙“想想”的结果，没想到已经直接跳到了什么时候出发，但什么时候出发她还真的没定下来。王伊只好现想：“那，那要不，要不后天？”
　　边叙利落点头：“可以。”
　　顿了下他问：“为什么不是明天？”
　　王伊笑：“因为没买票嘛，还有我还没在这逛逛。”
　　边叙哈了一声：“行吧。”
　　他觉得在王伊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急切，心里有点不高兴，没话找话：“那你白天就在这待着也不出去玩玩？”
　　王伊还真想不到边叙担心的那些，只为边叙出口的话觉得不好意思：“我起不来嘛。”
　　边叙看着她，她这个钝感力在这时候好得怪恰当的。
　　边叙立刻觉得不好意思，接着说：“走，收拾收拾，我带你去玩。”
　　王伊很好说话地答应了。
　　边叙的这间民宿离着油纸伞巷不远，走了一会就到了。王伊这次来得蛮幸运，正好是一个鸟语花香的时候，天也晴朗，是游玩的好时候。
　　王伊仰着头看蔚蓝天空下挂着的各式油纸伞。丽江这样老牌旅游地游客很多，王伊仰头拍照就顾不上看路，边叙就在她旁边站着等，等一会就拽着她胳膊走一段路，走几步王伊就说稍等，然后继续拍。
　　上一次边叙也没见王伊这么爱拍照，这次看王伊把上半身整个后仰来拍，阵仗搞得还挺大。边叙有点好奇，凑上去看她手机。王伊没有躲，边叙凑近了看，末了说了句：“拍得还挺好看。”
　　这肯定的话王伊很受用，对他笑了笑。
　　边叙接着加上一句：“除了挺废腰。”
　　他这话没说完，王伊就受不了，腰塌下去了。
　　边叙吓了一跳，赶在她后脑勺砸地之前托住她的腰把她捞起来。
　　“还以为你这废腰这次养好了呢，还是这么脆皮。”
　　王伊被刚才的变动给吓了一下，慌忙之下双手握住边叙的上臂。边叙的手臂一如既往地硬实，王伊脑袋一懵，手机也跟着掉了。
　　边叙把人扶起来，又弯腰给她捡手机：“怎么浮浮躁躁的。”
　　王伊讷讷不言，接过手机。
　　边叙垂眸看她一眼。
　　他现在对王伊依旧是打量的状态，是以有点试探，也一直按兵不动。此刻他还是不确定王伊这一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自然不会像一年前那样自然调笑。
　　但他俩仍旧合拍，尤其在吃上和玩上。游玩路线什么的，边叙一直都无所谓，王伊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而在吃上，王伊比较听边叙的，或者说她说自己想吃什么，边叙就带她去吃有口碑的特色美食。
　　“几乎所有的古城都是晚上最好玩，丽江其实也不例外，”边叙递给她刚买的烤串，问她，“一会要不要去这里的酒吧？”
　　王伊没有异议，但还想再逛逛，边叙答应着，继续陪着她逛。
　　他们又逛了四方街，看了大水车，欣赏了纳西族的木府，又穿过振兴巷的灯笼，走过万子桥的风铃。
　　两人走得不快，但进度很快。其实一年前也是如此，每次两人去逛都走得不快但进程很快。
　　这是因为王伊和边叙在路上交流不多，走的时候他俩的情况太特殊了，跟身份有关系，跟性格也有关系。论身份，两人不是情侣，论性格，也远没有做个短途旅行夫妻的洒脱——尤其对于王伊来说，即便有这个念头，她也没这个心性和本事，额，至少暂时还没有。
　　两人之间平时都是靠着边叙先挑起话头，他不开口，王伊一般是沉默。而他们之间，不管是一年前还是现在，似乎除了讲故事就没有其他的。
　　身份和性格，让两人即便能一起房车旅行，但也诡异地没能在后来有链接和交集。
　　所以你说这次再来，王伊指望跟边叙发生什么吗？其实她也没敢指望啥。她觉得这跟相亲一样，能成早就成了，成不了就是够呛了。
　　王伊的这些胡思乱想，在以后被边叙知道了，他脸皱成一团，对王伊这种内心戏多行动力欠缺的特点十分嫌弃，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边叙也注意到两人之间话少了，但他的结论和王伊完全不一样。
　　王伊觉得两人没话说，或者说边叙只是好奇她那点相亲的事。但边叙觉得，是王伊在他面前放不开。
　　他在这一年里想想王伊的表现，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结论，或者说，他承认这个事实承认得蛮不情愿的。
　　边叙一年前就觉得，王伊这人不是口条不行，也不是不爱说话，他现在还记得一年前王伊讲她那些相亲故事，表达流畅，娓娓道来。她不是不善言辞，她是没有表达的机会。或者说她选择了在边叙面前沉默。
　　你说没话说？不可能。
　　她其实是在他面前有点放不开。
　　这个真相才是边叙难以接受的。
　　边叙在心里哼哼笑，他人虽然走得很规矩，心里已经把王伊踹了八百遍。
　　两人正各怀心思穿过振兴巷的时候，他们在穿过振兴巷的灯笼时，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对情侣。
　　这对情侣的身材可太瞩目了。
　　女孩子已经穿上漂亮裙子，紫罗兰色的纱裙映得皮肤娇嫩白皙，黑长直的头发茂密丰美，身形修长高挑。光看背景就知道是美女。
　　她旁边的男友更瞩目，肩宽且厚，他又宽又厚的肩远超普通男人的规格，在宽肩的对比下健实的腰都显得细了，手臂肩背的肌肉非常明显，但他看起来又不笨重，这体型更像是长期健身的效果。
　　两人已经走了太久沉默的路，都在这片春夏的花路上觉得无聊，如此生机盎然的时节，何必相顾无言？
　　“那个……”
　　边叙正看着那对情侣，冷不防听到身边王伊慢吞吞的话，他转头，看王伊伸手指向那个穿紫罗兰色裙子的女孩。
　　“我跟你打赌这是一个脸小小的皮肤白白的气质很清纯的学院风女孩。”
　　边叙唇角抽搐了一下，想了想：“我应该怎么答？你说得对？”
　　王伊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边叙言简意赅：“不知道。”
　　王伊以为边叙说不知道是终结这个话题，觉得边叙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也就不说话了。
　　结果边叙下一句就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伊一怔，边叙抬手想把手卡在她颈子后面，猛然想起以前王伊不愿意，手又回落按在她腰际。
　　原来他说的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王伊被他推着往前快走，王伊额了一声，仰头看他。
　　跑前边打量人家，这不好吧……
　　边叙一边推着她走一边掏出手机，王伊不太有他的心理素质，但不否认她在迟疑之余有一同冒险的跃跃欲试的兴奋。王伊不由得抓住他的衣角，没有制止的意思，更像是两人一起做什么坏事。
　　两人掠过那对情侣后，边叙依旧推着她往前走，又走了几十米，到一处周围布满鲜花的窗子前，边叙停下来，在她腰际的手改推为搂。
　　两人转过身，边叙举起手机：“来，一起拍个照。”
　　王伊借着这个机会去看那对情侣，然后愣了一下。
　　那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孩子，并不如她所想的是位学院风的清纯女孩。靓丽是真的靓丽，漂亮也是真的漂亮，但王伊再眼拙也看到了那女子脸上难以形容的年龄感。
　　啊？这是跟他妈妈或姐姐出来玩的？
　　王伊正想得出神，额头被边叙抵了一下，她不得已头朝后仰，正靠在他肩膀。边叙手拐过来，托她下巴，催她：“拍照了。”
　　王伊没料到他来真的，她却没有和异性一起拍照的经验，顿时拘谨起来。又因为震惊刚才认识到的情侣的面目，她有点挣扎和迟疑。
　　边叙却很坚持，见她不肯笑，拐过来的手往上，拇指和食指摁住她嘴角的两端往上轻捻：“快点，我举着手机这半天胳膊都酸了。”
　　王伊心跳得很快，跟着他看向手机镜头。正好这时候那对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男的仅是瞟了他俩一眼，倒是那位女子目光在边叙这停留了几秒，但两人也是脚步不停地走过去了。
　　边叙咔嚓摁下镜头。他很利落，心知王伊到这个程度已经十分配合了。
　　王伊看他低头打量手机里的照片，她有点不好意思，更多的也是不知道自己在里面的样子丑不丑而有点心里不安定，她没话找话，低声问：“你看到他俩了吗？”
　　边叙答得流畅：“看到了啊。”
　　王伊欲言又止。
　　边叙抬眸瞟一眼她抿着嘴的模样，笑了：“怎么着，跟你想得一样吗？”
　　王伊额了一下，有点困惑的样子，她想了下：“你一开始就猜出来了？”
　　“没有，我不说了吗，我不知道。”
　　“可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不很正常？人家男孩子的青春也是需要变现的。要不然那大肌肉不白练了吗？”
　　王伊骇得睁大了眼睛，被边叙瞅见了：“怎么？我哪说错了？”
　　“对，都对，”王伊顿了下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好理所当然啊。”
　　边叙哈了一声：“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照片我给你发过去了，记得收藏。”
　　王伊听话地打开手机，这才发现界面上已经有几十条信息，她打开后发现都是边叙的。
　　王伊这才知道，边叙不是今天才拍她，是一直在拍她。
　　王伊光顾着看照片，走路不稳，她顺手握住边叙的胳膊，边叙回头看了她一眼。
　　里面除了刚才的合照，没有一张是王伊对着镜头的，日常感非常强，当然，正因为王伊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拍，所以里面的她姿态各异，有她下腰拍照片的，有她扶着扶手看展览品的。
　　王伊也忍不住哈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