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111、皮影（19） “没有相关

　　不知道是不是黄云澄那屋子不透光的原因，林风摇觉得那屋里竟然比外面还阴冷，她一手提着伞一边把冰冷的手揣进兜里，径直出了小区往一排车后面走。

　　晏淮抬眼看见人已经走过来，立马打开车门，等她上了车才开口问：“没抓到？”

　　“嗯，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目前并没有传出黄云澄死亡的消息，它怎么会突然逃跑呢？”

　　林风摇叹了口气，抬手按着太阳穴摇头：“人皮丢在屋里，像是仓惶出逃——我怀疑燃燃看见黄云澄被人带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所以可能你和燃燃都还得再配合调查一番。”

　　“没事，人又不是在我那儿出的事，他们要怎么查，我配合就是了，”晏淮边说边倒水，“你喝点热水。”

　　林风摇端着热水喝了两口，又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凑过去：“晏淮，我怎么感觉你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晏淮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水杯，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嗯？哪里不一样？”

　　“你第一次见宋昀可是被他提溜到我面前的，”林风摇转着眼睛上下打量他，“现在……倒是成熟多了。”

　　“那你更喜欢什么样的我呢？”

　　“只能喜欢一个样子的吗，都喜欢不行？”

　　“行啊，反正都是你的，”晏淮瞬间失笑，嘴角都压不住了，“林小姐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林风摇耸耸肩：“想哄就哄了。”

　　晏淮被人一撩拨，立马忍不住凑上前索吻，刚贴了一下，他都还没回过味儿来，林风摇就忽然转换了话题。

　　“你说它为什么都选演员呢？”

　　刚刚亲完她就跟没事人一样，立马又严肃起来，晏淮只好收回乱飘的心思，学着她一本正经地分析：“什么叫都选，难道死的不止黄云澄？”

　　“黄云澄的家里有一本相册，上面非常明确地标注了几个演员的资料，”林风摇抬手撑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冷风吹的，她总觉得头有些晕，“……我怀疑那相册上的人，可能都曾经是它的目标。”

　　“专挑演员，它是想站在聚光灯下，还是说就是喜欢演戏？”

　　“妖要混在人堆里，不是每天都得演戏？”

　　“说得也是，但妖的逻辑可能就跟人不一样呢。”晏淮侧身拉住她的手，“……那现在你想去哪里？”

　　林风摇摇着头，声音有气无力的：“没线索不知道从哪儿查起，而且老感觉今天有点累。”

　　看她整个人有些蔫，晏淮有些心疼：“我那边离得近，先去休息一会儿？”

　　“嗯，也行。”

　　晏淮家离江月湾很近，开车十分钟就到，林风摇双手揣在外衣兜里，脚步虚浮地跟着进了屋。

　　晏淮站在门口朝她伸手：“手给我。”

　　林风摇手还没捂暖和，不情不愿地伸过去：“干嘛？”

　　“换的新锁，给你录个指纹，”晏淮拉过她的手往密码锁上录入，录完又抓着她的手拢在掌心，“……你手怎么这么凉？”

　　“平时不都这样吗？”

　　她话音未落，晏淮已经抬手抚上她的额头，他皱着眉反复用手贴了几次：“你有点发烧啊，难受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

　　晏淮赶紧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又起身从抽屉里拿体温枪过来给她测量，体温枪滴一声后屏幕就红了：“你这都快39度了……你坐一下，我去拿药。”

　　晏淮提着医药箱坐到她旁边：“现在你感觉怎么样啊？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是最近太累了吗？”

　　“可能是昨天在江边湿了鞋又吹了冷风吧，”林风摇木讷地抬手贴了一下额头，感觉没有那么严重，“我没事，就是感觉有点晕有点累而已。”

　　“还没事，这大冬天的生病多不容易好，最近事情又多，一有事你就什么也不顾，四处跑来跑去地吹冷风，病更难好……”

　　晏淮嘴里念叨，一边又在医药箱里翻找，喋喋不休的声音钻进林风摇耳朵里嗡嗡响：“好了好了我的小少爷，你快别念了，念得我头都痛了。”

　　“这会儿知道头痛了，”晏淮有些气恼地将一把药塞到她手上，“先把药吃了好好休息一会儿，今天就不要出去吹风了。”

　　林风摇脑子有些发蒙地点头，接过药就一把倒进了嘴里，药在嘴里化开一点后晏淮的水才递过来，但她也没什么感觉，这大概是没有味觉唯一的好处。

　　她吃了药靠在沙发上呆坐了会儿，整个人开始晕晕乎乎，最后身子一歪倒在了沙发上。

　　晏淮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她在沙发上缩成一团，他蹲下身轻言细语地说：“我这儿只有一间卧室，我刚刚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换了新的，你去屋里睡吧。”

　　林风摇轻飘飘地“嗯”了一声，但人却缩着一动不动，晏淮摸了摸她的额头，将人抱起来进了房间。

　　林风摇一碰到床就往被子里钻，她今天一起来就觉得手脚冰凉格外地冷，所以穿得比往常都厚，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得严严实实。

　　晏淮想帮她脱衣服又不好下手，只好将人捞起来：“阿摇，先把衣服脱了，不然等会儿出了汗捂着容易加重病情。”

　　林风摇这会儿倒是听话，坐起来把外面的衣服脱了，火速裹进被子里，没两秒又睁开眼：“我睡觉的时候你帮我留意一下手机，要是宋昀那边有新消息你叫醒我。”

　　晏淮简直要气笑了，不知道该不该称赞她敬业：“好，林仙师快睡吧。”

　　她睡下没一会儿就开始发高烧，整个人烧得绯红，晏淮就坐在一边不停帮她擦手擦脸，折腾到大半夜，她才总算是退烧了，但整个人都蔫头耷脑的，晏淮做了些清粥她也就吃了几口。

　　瞧着她病恹恹的样子晏淮实在心疼，拧着眉头问：“是不是很难受？”

　　林风摇靠在床头，声音闷闷的：“嗯，头昏脑涨的。”

　　“那你接着睡吧，好好休息，”晏淮起身站在床边，“我就在隔壁书房，你有事就叫我。”

　　林风摇伸手拉住他，身体往旁边挪，盯着他轻拍了两下床：“上来。”

　　晏淮微微一怔：“你不习惯跟人一起睡，我在旁边会影响你休息。”

　　林风摇虚弱地叹了口气：“你就非要我说想跟你一起睡才肯上来吗？”

　　晏淮一边往床上躺一边说：“自然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行。”

　　虽然往日已经甚为亲密，但第一次同床共枕，晏淮还是紧张得不得了，他生怕不小心越界会让她不开心，所以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突然他腰侧被人戳了两下。

　　“你这么直挺挺地躺在这，像块钢板一样，”林风摇将他的胳膊抬上来放在自己脑后，侧着身子枕到他身上，“……有点冷。”

　　她的头发蹭在晏淮的脖颈上，刺挠得让人心痒难耐，身侧的人蛄蛹了两下，贴得更近了，她的脚蹭到他腿上，凉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脚这么冰，”晏淮侧过身搂住她，让她的脚贴在自己身上取暖，“……这样好一点吗，要不要把空调温度再调高一点？”

　　“不用，你热得跟个暖手宝似的，这样就可以了。”

　　晏淮搂着她亲了亲额头：“那我今晚的任务就是给林小姐暖被窝了。”

　　林风摇很快就睡了过去，起初她手脚冰凉，整个人贴着缩在晏淮怀里，可大概是身边的“暖手宝”温度有些高，没一会儿她不仅转身缩到另一边去，还企图把手往外伸，晏淮只好伸手把人捞回怀里。

　　她一热了就跑，冷了又钻回去贴着晏淮，来来回回折腾到后半夜，才终于安安稳稳地睡了。

　　担心她病情反复，晏淮晚上基本没怎么睡熟，天一亮就醒了。
　　怀里的人呼吸绵长，温热的气息呼在颈侧，吹得他神魂颠倒，他思绪游荡了好一会儿，被林风摇丢在床头的手机铃声一震，神魂才落了地。

　　晏淮搂着人不太想撒手，可那铃声越来越响实在刺耳，他只好松开怀里的人转头去扒拉手机，刚看到屏幕上跳着宋昀两个大字，电话就挂断了，很快第二通又打了过来。

　　晏淮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人：“阿摇，电话，是宋昀。”

　　林风摇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两下：“……嗯，你接。”

　　晏淮只好接起来：“是我。”

　　“……嗯？晏淮？”宋昀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那什么……空空呢？”

　　“她有点生病，还没起来，我把电话放在她耳边。”

　　“哦，行，”宋昀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估摸着应该是放过去了，自顾自就开始说，“……那个黄云澄家相册里的资料我们查了，那几个人里面有两个死了，至于是否正常死亡——两人都死得挺突然，不好说。”

　　林风摇这才睁开眼：“什么时候死的？”

　　“去年，一个四月一个九月，没有相关案件，人已经化成灰了。”

　　“其他的呢？”

　　宋昀说：“这些资料里的人除了跟黄云澄搭过戏的那个，其他人跟他没有任何交集，我怀疑这东西可能不是黄云澄的……”

　　林风摇猝不及防地咳嗽了两声，缓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相册可能是宁辉的。”

　　“宁辉自杀已经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当时案子也是我查的，他留了遗书后吃下过量的安眠药死在家中，”宋昀语气有些严肃，“……他的死没有任何异状，案子查了两三天，尸体一直存放在警局，直到结案才被他家人领走，况且宁辉有父有母，并非孤家寡人……”

　　林风摇没说话，宋昀只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一声杯子磕在桌上的声音后他才开口问：“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宁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