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怪夜动门》踏春光

110、皮影（18） “它不能对

　　虽然知道万山身上还有很多秘密，但林风摇却并没有再逼问他，甩了甩裤腿转身就准备走。

　　万山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很意外：“你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杀阵，不问我跟清荡山的关系吗？”

　　“你会告诉我？”林风摇偏过头睨着他，不出意外地万山再次缄默了，“你不想说，即便我的剑抵在你咽喉上，万大师恐怕也不会吐露半个字，没必要多此一举——况且以你的灵力，确实也翻不出什么花。”

　　“诶，你这样就有点伤人了啊。”

　　“我不伤人你就能变强？”

　　万山嫌弃地挥手：“赶紧走吧你，好好的姑娘长了张嘴。”

　　并非林风摇不想问万山关于清荡山的事，而是万山这个人看着嬉皮笑脸，实则密不透风，她懒得听他找借口来敷衍自己，不如不问，她起杀阵也并非是为了逼迫他吐露什么，只是想探探他的灵力深浅，没想到他比她想象的更菜。

　　不过万山的确没猜错，有点肉的确实能很快查出身份。

　　宋昀一大早就打来电话：“经过比对，发现的那具尸体，是一个叫黄云澄的男演员。”

　　林风摇十分诧异：“黄云澄？！”

　　一听见这个名字，她脑子简直要炸开了，如果那具死了一个月的尸体是黄云澄，那她在宴会上遇到的可能就是穿着黄云澄人皮的妖，这妖就在她的面前，那么近的距离，她竟然一点没有分辨出来，就让它从自己眼前大摇大摆地走了。

　　不仅如此，黄云澄的尸体被发现了，他的皮将不方便再用，那这妖就要换一张新的皮，那意味着可能会又死一个人。

　　这消息对于林风摇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她甚至感觉清荡山的地基都在颤动。

　　刚刚还萦绕不去的困意顷刻退了个干净，她有些懵地举着电话思索了片刻，忽然有了些头绪：“我应该知道黄云澄是哪天死的了。”

　　电话那头的宋昀急不可耐地追问：“哪天？”

　　“我猜应该是你说有人报假案的那天。”

　　宋昀一惊：“你的意思是那天死的人是黄云澄，但那妖怪带走了他，所以尸体才莫名其妙消失了？”

　　林风摇有些心虚：“有可能，而且我确实在那儿发现了妖气。”

　　宋昀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那你当时在那儿是查什么？”

　　“燃燃在那儿遇到了妖怪，当时我的符飞进了下水道，我原本想查一查黄云澄……”马失前蹄，林风摇狠狠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亲手放走了他。”

　　宋昀没说话，但电话那头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和一个女声，大概是张佳文在向他报告什么，声音停了之后他才又开口：“黄云澄昨天还在公开活动，剥皮一案目前并未向外通报，所以它可能还不知道尸体已经被发现了，咱们现在去拿它说不定还有机会。”

　　“我马上过去，”他听人报告那一会儿林风摇已经起床了，一番倒腾后火速下了楼，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的两只，“大白，小兔子，我出去了。”

　　她也没等人反应，一溜烟就出了门，院门一开却跟人撞了个满怀。

　　晏淮连忙伸出手一把揽住撞上来的人，温声问：“这么着急，去哪里？”

　　“黄云澄家。”

　　两人上了车林风摇才撑着额头问：“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不是跟着你姐去工作了吗？”

　　“今天周六，打工人也得休假啊，”晏淮笑着偏头看了她一眼，“而且太久没见，我想你了。”

　　“哪有太久，不就两天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晏淮直勾勾地侧头盯着她，柔情似水的声音在耳边飘，“阿摇不想我吗？”

　　林风摇突然发现路口这一分钟的红灯居然有这么久，她快被人灼热的眼神给烧穿了，只能无奈地说：“想你想你，你好好开车吧。”

　　得到想听的回答，晏淮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头，他过来的时候时间尚早一路畅行，这会儿反倒堵起车了，看着一动不动的车流，林风摇有些着急。

　　晏淮抓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柔声问：“怎么了，你这么着急，是黄云澄出了什么事吗？”

　　“他死了。”

　　“死了？”晏淮有些疑惑，“他昨天不还有活动吗，半夜死的？”

　　林风摇撑着头叹气：“一个月前死的。”

　　“一个月前？”晏淮一脸惊诧，偷偷地瞄了她一眼，“……那这一个月在外面频繁活动的…是妖？”

　　“嗯，我当时没分辨出来。”

　　林风摇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误，所以此刻就更加着急，长龙似的车流龟速移动着，一分一秒都让她焦躁。

　　晏淮看她皱着眉盯着堵死的车流，轻声安抚：“这个案子目前并没有消息流出来，那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你别着急。”

　　林风摇“嗯”了一声，但脸色却丝毫没有缓和，好在他们很快出了堵车的路段，车开进了一条相对幽静的大道，正好跟宋昀他们撞到一起。

　　江月湾是个临江的高档小区，没开发几年，但入住率很高，一早出门遛狗的业主看到门口停满了车颇为疑惑，站在一边窃窃私语。

　　林风摇下了车在寒风里跟着宋昀往小区里走，她垂眼看了几次腰间的银铃，一直走到黄云澄家门口也没有任何反应，她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们快速进入黄云澄家，大白天屋内却是一片阴暗，宋昀站在门口拿着手机摸索了半天才打开了全屋的灯。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光线，空无一人的屋内又阴又冷，还囤积了许多各种各样的物品，一摞摞的箱子堆到了天花板，地上桌上四处堆着些乱七八糟的物品，大到雕像摆件小到手办饰品，挺大的房子塞得满满当当，简直像进了藏宝堆一样。

　　“我勒个……这是家还是仓库啊？”宋昀凑到她身边压低声说，“这玩意儿是不是有囤积癖啊？”

　　林风摇瞟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侧身进入房间，生怕不小心碰倒什么把自己给埋里面了。

　　因为屋里实在无处下脚，只有宋昀和张佳文跟着她进去，她捻出一张黄符，双指一凝，符箓泛着蓝光飞了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绕到了一摞箱子后面，随即又窜进了厨房，从窗户飞了下去。

　　林风摇从窗户探出身往下看，寻妖符从缝隙里进了下水道，她还在思索，屋里忽然响起一声尖叫，接着是物品掉落的声音。

　　宋昀连忙扒开一堆物品将埋在里面的人拉起来，张佳文的额头被砸得渗出了一丝血，她丝毫顾不上，还睁圆了眼睛指着另一边的角落。

　　林风摇走过去用伞尖拨了两下堆在地上的东西，一张惨白的人面皮被翻过来，瞬间让张佳文捂着嘴转过了身。

　　“来个人把这……”宋昀撇着嘴冲门外招手，话说到一半又顿了一下，“把这堆玩意儿送到法医那边去。”

　　进来收拾的人看了那堆惨白的皮，隔着口罩都感觉快吐了，最后两眼一闭三下五除二装进袋子里拿走了。

　　人见过，猪皮牛皮也常见，但这人皮林风摇也确实是第一次见，实在有点恶心，于是抬手打开了旁边的窗户，凉风嗖嗖地吹进来，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儿才舒服了点。

　　缓过来后她又在屋里转了转，忽然瞟到一摞杂志后面似乎有几张照片，她小心翼翼将一堆杂志搬开，发现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

　　“佳文，你过来看看这个照片呢。”

　　“什么照片？”张佳文立马凑过去看，照片上一个其貌不扬的人捧着个奖杯，“诶？好奇怪，黄云澄家为什么会有宁辉的照片？”

　　“宁辉是谁？”

　　“就是那个自杀了的男演员。”

　　林风摇看着照片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是那个三百六十度全死角的男演员：“哦，是他啊，黄云澄跟他关系很好吗？”

　　“没有吧，没听说他俩有什么交集啊，”张佳文眨巴了两下眼睛，“……家里放着宁辉单人的照片，那可能是私底下有交情吧。”

　　林风摇将宁辉的照片放在一边，又翻开旁边的一本相册，她翻了几页感觉有些不对劲，里面不仅有男演员的照片，还有非常详尽的个人资料，其程度简直堪比查户口了。

　　她不怎么看电视，这些人是一个也不认识，只好将相册推过去：“佳文，这些也是演员吗？”

　　张佳文拿过相册细看后，有些意外：“是，但这几个演员现在都没什么消息了。”

　　“这种情况在演艺圈很常见吗？”

　　“没流量没资源的销声匿迹确实很常见。”

　　林风摇盯了一眼照片又问：“那黄云澄跟这几个演员都有交集吗？”

　　张佳文指着相册里一个男演员的照片：“只有这个有，他俩拍了一部剧，黄云澄是男主，这个是男二。”

　　不知道为什么，林风摇看着几个人的照片更觉不妙：“宋昀，你让人查一查这几个演员的近况。”

　　宋昀一愣，将相册拿过去翻了翻：“什么意思，你是怀疑这几个人是下一个目标还是已经出了事？”

　　林风摇表情不太好：“不好说，只是感觉不太妙。”

　　“你感觉不太妙的时候那包是大事不妙，”宋昀一拍脑门，有点绝望，“这一下还搞出个大案子了，真是要了命了。”

　　“抓不到才更要命，”林风摇狠狠叹了口气，“这一屋子都塞爆了，怎么找……”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张佳文忽然叫她：“空空姐，师父，这里有个东西。”

　　宋昀连忙走过去：“什么东西？”

　　张佳文将一片黑色的东西小心地捡起来：“好像是一片蝴蝶翅膀。”

　　“蝴蝶？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蝴蝶？”宋昀杵近瞅着那墨黑的翅膀，“这颜色好黑啊，是什么蝴蝶？”

　　林风摇站在旁边瞄了一眼幽幽地说：“黄云澄养的，吃人的蝴蝶。”

　　“吃人？！”

　　异口同声的两人见鬼一样，瞪圆了眼睛望着她，林风摇随口说：“怎么了，那白骨你们不是看见了吗？”

　　宋昀薅了一把头发，苦大仇深地丧着脸：“你的意思，黄云澄的尸体是被这蝴蝶啃成那样的？”

　　林风摇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宋昀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追问：“蝴蝶，吃人，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林风摇翻了个白眼，把手揣进了外衣兜里：“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呵，我宁愿你在跟我开玩笑，”宋昀两眼一黑，“蝴蝶啊，那玩意多容易繁殖——它不能对着活人生啃吧？”

　　“那不好说。”

　　“苍了天了，不如把我啃了算了。”

　　“你要是想也有机会，”林风摇懒得跟他废话，按了电梯就走，“……那几个人的情况查到了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