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雪初燃未尽时》鸳名灯朱

63、细雨 梦里温柔。

　　“何必这么麻烦,既然一起来了，大家还是一起玩得开心最好，我们也是一片诚意，我给公子道歉了，别同我们一般计较。”沈流河顶着一张痞帅的脸，手下也没有闲着，把洛青绯拉进至身旁，“何必为难一个女人，公子若是想要发作便早就发作了，既然有意要合作，何苦去刁难别人。”沈流河又摆起了一张不屑的脸，他这个马甲虽然说在这个城池并不出名，也谈不上有什么影响力，不过论起经济实力，还是跟他们这些公子哥有一拼的，况且背景干净，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动他。
　　只是他如此维护一个女人，一定会引起一些有心之人的猜测，不免后续会麻烦一些。
　　不过他相信，洛青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敢让他来，她就一定要自己的计划和后手。
　　沈流河突然意识到，原来在他的心里，他已经有些认识洛青绯了，不是一种浅层的，而是一种下意识的清楚，但也许他们之间，也就仅剩这些曾经表面上的关系了。
　　沈流河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明明他们最开始，真的只是利益上的联系而已。
　　“你们两个一个在这里给我唱白脸，一个给我唱红脸呢，我倒是不知，一个小小的管家和医者，居然还能跟本少爷我来谈谈条件，你们就这么确定我会好好地和你们合作吗？”
　　洛青绯却默默挣脱开沈流河的怀抱，“我们两个人当然谨小慎微，不是什么大人物，少爷，碧华城里多的是想要攀附别人的人，论利益当然没有人愿意舍弃，论情谊我们当然也谈不上。”洛青绯行了礼，似乎准备离开。
　　“只是对于少爷您来说，长久的逃避出来都解决不了问题，就如此盏碎了便碎了，若是不想着再拾起来，就永远没有可能再回到过去。”
　　台下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如来客栈的主人，之间一位衣着翩翩的女舞姬走了过来，面上也看不出喜怒，只是带着些风尘般的妖娆，这种气质洛青绯很少见到，但却让她觉得有一阵熟悉。
　　“各位主儿消消气，不就是一杯酒嘛，奴家再叫人给添些就是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为了彼此气一场，来来来，这么好看的公子哥和姑娘，来人上咱们客栈的招牌菜，这么能让客人如此不愉快呢。”
　　没有人再说话，但是洛青绯依然能够感觉得到有一种触感在她的腰上似有若无，不用想她就知道是谁在这么干：“冰红尘，松手，人都已经不说话了，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冰红尘低头望着洛青绯：“姑娘觉得是冰某没有用吗？没有拿下他。”
　　“你倒是让他认识到你了。”洛青绯看起来颇为无奈，却终究没有强制性地挣脱开他的回抱，在外人看来能够很明显地看出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洛青绯低低地问：“你一定要这样吗？”
　　冰红尘反问：“哪样？像你前夫对你的那样吗？”
　　“没想到先生对奴家的前夫还有研究，这么想上位吗？”洛青绯调侃了他两句，忽然想起来什么：“你说你有一定的影响力，那么体现在哪里？”
　　冰红尘神秘一笑，在洛青绯的耳廓偷偷吐气：“想知道？那你就先做我老婆。”
　　“……谁稀罕。”洛青绯轻轻地嘟嘟嘴，“你看着吧，过不了多久，这个公子哥会经常来这里。”
　　冰红尘好奇地问她：“为什么？”
　　“因为……”洛青绯小小地卖了个关子，“今日闹得这么大，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钟垂船不是一介肤浅的酒肉之徒，但是却牵扯众多，今日一闹估计就会有很多人来注意到了，所以他要么合作，要么自己拼一拼，所以你觉得他会去选哪种？”
　　沈流河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术，这种牵制别人的方式他也不是没有试过，只是很多事情不一定非要他亲自来出手，所以会对洛青绯的决策有些惊讶，“那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先生似乎对我颇感兴趣，其实也无他罢了，钟垂船不是一个迟钝的人，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建树，一定是什么地方堵住了，或者是说，他并没有遇到合适的能够让他放下戒备的人。”
　　“你又如何确定他能够和你合作呢？”
　　“这个嘛，商业界有句古话，利无打通不生，只要我们能够做到，就有机会，不打不相识，如今怎么一顿操作下来，反而刷足了存在感，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完全走不通的生意，如果有，那就是牺牲还没有那么大。”洛青绯说到后面都无奈的笑了，后面又细弱蚊蝇地补上了一句：“总之，你是不会明白的。”
　　沈流河听懂她的言下之意，却并没有打算回答，
　　他曾经以为他真的有很多时间可以去了解她，到头来不过发现那一切都是徒劳而已。
　　沈流河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你有一天也会这样抛下我吗？”
　　洛青绯突然沉默，不是她不想回答，只是她突然一瞬间认识到，她好像确实没有把他给纳入计划中的资格。
　　无论是成亲之前，还是成亲之后，她从来都没有将他纳入自己计划内，或者是说把他纳入自己未来里面的打算，似乎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是各自棋子的关系，因利而聚，也因利而终，也许他最终同意和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不然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能全身而退。
　　她知道现在这个马甲下的人是他，可终然她知道了也没有要揭穿他的打算，如同一场沉默的默剧，他也没有坦白。
　　“不会。”洛青绯随口编了一句谎话，却明显的见到对面的人神思忽的一瞬，像星眸流转，又像极了暗夜里面的轻微沉醉。
　　但是她却不会再为此沉沦了。
　　也许曾经有过，曾经两个人一起并肩时，一起亲密时……可是这一切都幻觉终究还是终止在她发觉他们都在相互利用和欺骗。
　　也许感情真的容不下丝毫的杂质，无论是对谁。
　　“那我们走吧。”冰红尘拉着洛青绯的手，“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不如我们刚好趁此机会来碧华城看看，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机遇，刚好你还可以散散心……”他的话被洛青绯的一个眼神给阻止：“你当我们来玩的。”
　　洛青绯好笑地看着他，“说的好像你不是一直在散心一样。”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冰红尘问。
　　“准备，去见一个人。”
　　“我呢？”
　　“你知道要跟着我呀，我骗你的。”洛青绯脸不红心不跳，“你堂堂一个有名有术的医者，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对面的人嘴角抽了抽：“你不是答应过我……”
　　“我后悔了。”洛青绯毫不留情得拒绝，“你跟着我无名无分，有什么合适的吗，我们非亲非故，非爱非伴。”
　　“不是的。”他赶忙反驳：“我……”
　　“我是愿意的……”
　　“可是我如今不愿意了。”洛青绯忽而抬头看见天边的最后一盏烟火，“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一切都可以重来，可是一切都无法重来，我也无法再接受任何人，包括……”
　　洛青绯顿了顿，最终还是艰难地吐出了那一个字：“你。”
　　“你知道我是谁是不是，你也知道那天来找春员外的人是我，甚至知道……”
　　他最终无奈地再一次拉住洛青绯的手，像是在拉住最后一个救命稻草，哪怕他知道这只是徒劳而已，可是他还说想要试一试，试一试在自己曾经无意识地算计当中或许对方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可怜爱意，哪怕其实他已经知道她从前为何来救他，也只是为了攀上另一座高枝而已：“我知道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另一个人，可是阿绯，就像我从前说的，我会永远爱你。”
　　“你能不能……”他的手指尖颤了颤，第一次低下了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底下去的头颅，甚至连声音都几乎瞧不出自己原来的模样，“能不能不要现在就离开。”
　　洛青绯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为什么是现在？”
　　见洛青绯愿意理他，他赶忙抓住机会，“因为我现在需要你。”
　　洛青绯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知道的，我不信。”
　　他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如实回答道，“我不想你去到他身边……因为殿下他……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之间有仇恨。”
　　“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洛青绯狠心甩开他的手，“你说你需要我，也不过是仅此而已罢了，连婚事都可以拿来算计，你还有什么不能骗我的，难道你的感受是感受，我的感受就不重要吗，我不会被一直蒙在鼓里，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洛青绯的眼眸猛然狠厉起来，“若是实在要求，这种事，条件应该也由我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