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新的线索，出现！ 修正了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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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滋……面对近期频繁发生的杀人事件，多家狩猎俱乐部发布联合申明，已针对该情况提交了所有登记在俱乐部下的会员名单，以配合警官方面对于案件的搜查情况。此次活动涵盖的俱乐部范围极广，俱乐部协会部长表明，会督促其余还未提交名单的俱乐部及时进行……”
收音机以沙哑的嗓音念出今日的新闻，这是布朗家早餐桌上惯有的佐餐品。
卡莲小口小口地咬着涂满果酱的面包，她近来的孕期反应越发强烈，只能勉强吃下一点食物。不知是身体上的反应，还是对新闻感到过于匪夷所思，她苍白的脸整个都皱了起来：“真稀奇，这群野性的绅士们居然能这么听话？”
在赫克托为了事业上的人脉而频繁社交的那段时间里，作为家眷的卡莲也招待过许多次狩猎俱乐部的客人们。彼时的棕月常住在寄宿学校中，只有学假期间才会回来，所以从未与这些客人们见上一面。不过，从卡莲苦苦支撑的笑容之中，也能窥见他们令人头痛的性格。
“天哪，我都能想到这群人会怎么反抗，一定会些什么‘自由公民的权益’啊，什么’大自然的法则‘啊，这些绅士们张口闭口都是这些话，我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烟臭味了。”
棕月轻声咳了咳，随后朗声说道：“我想，在案件如此严峻的情况面前，这些绅士们一定想起自己身为公民的责任了吧。”
“唔？我倒觉得不是。”赫克托放下眼前的报纸，玻璃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我报社里的内部人脉说，是警局的精英人士启动了调查程序，对所有可能涉嫌犯罪的俱乐部进行了调查。而俱乐部方面，为了避免查出不该查的东西，便只好进行内部肃查，以求一条生路……”
“警局里有这样的部门吗，那之前早干嘛去了？还有，棕月，你糖加得太多了吧！”
经卡莲一声提醒，棕月才意识到自己在咖啡中隔了过多的方糖。她心虚地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糖分与奶味立刻糊上了她的喉咙口。
狩猎俱乐部协会部长提交表格的那日，棕月也在警局执班。虽然已在局中遭到冷遇，但依旧有杂事需要她来处理。她一边将二十年前的案件资料转录到新的文件上，一边听着墙壁后协会长意味深长的发言。
“说真的，警长，我没想到您居然能教导出如此雷厉风行的手下，我的确要重新评估对您的看法了。”
与协会长意味深长的语气相对的，是警长略带迟滞的反应。他的确完全没搞懂眼前发生的状况，但既然赞赏在前，还是不吝收下：“我用人一直都很准！”
协会会长对此不置可否。
“这是我们内部自发自查的名单，城内二十五家店铺近三年以来，所有的刀谱往来、出炉刀刃与持有人的记录与名单。瞧见这个样式的印章了吗？仿造它可是要被砍头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以上名单上的店铺的确与这场案件无关。”
停顿片刻，协会长加重了语气：“所以，别再派鬼鬼祟祟的小老鼠来祸害我们了！”
局长似懂非懂地送走了协会长，随即下令将他提交的名单做备份记录。
棕月快速干完了今日的工作，便接手到一部分备份名单的工作。乘此机会，她又将至今为止的记录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确认这些店铺的确没有过打造此次涉案刀刃的记录。与她们所掌握的记录进行比对后，也确认了这之中的数据并未造假的事实。
这样的结果属实是意外之喜，毕竟在此之前，她与简·茵帕已经落空过三次，正忧心忡忡考虑要不要使用穷举的办法。这些店铺无不对这场连环杀人事件表现出积极的看法，但进出的记录又表明，他们并未对自己的偶像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后续调查方向的迷茫，经由刀痕到刀具，再到刀谱的线索追查斩断于此。原先在二人眼前已构筑起模糊身形的犯人，如今又重新化为水汽，消弭于谜团的黑暗之中。
在那以后，简一直耽于思考之中，每日只用几杯泥浆般的黑咖啡。棕月在身旁时，总会督促她或多或少吃点食物。但她租住在旅馆之中，工作日时不方便与她见面。
今日是周六，她们约在上午见面，时钟指向了该出门的时刻。棕月用温水冲去喉口粘腻的感觉，包里是搜集的证据与带给简的三明治。
“周六也这么忙吗，我还以为给你请了侦探小姐，你可以轻松一点呢。”卡莲抱怨着，还是为为棕月披上了风衣外套。
赫克托笑了：“棕月可是我们警局的秘密武器，当然要忙许多啊。”
棕月的动作微微一顿，赫克托正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带着笑容朝她颔首。而后，他转身走向位于二楼尽头的书房，继续自己在交通报社的工作。
书房的木门做的很厚，赫克托不喜欢噪音的打扰；但细细听来，还是能听到一丝微弱的、打字机运行时的咔哒声。
棕月凝视着木门，凝视着木门背后的赫克托。
“……请照顾好姐姐。我出门了。”
*
简下榻的旅店位于小落叶区域，虽不及核心区域的繁华，但出入该地的都是社会上有稳定工作的年轻人们。街道治安良好，很适合独身女性居住。
甫一踏入旅店的门内，老板便笑着迎了上来。她说简要带其它客人来大厅会面，让棕月在这里稍事等待。老板先端来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又忙着做其它会客的准备去了。
这是家小旅店总共三层，大约能够容纳二十人。老板是一位带着孩子的寡妇，她们一家生活在一楼的南半侧，北半侧则是作为旅客公共活动的场所，二楼与三楼都被改为客房，共计十间房间。眼下正是淡季，旅店的旅客只有简一人。
简的房间在三楼最里侧，她包下了两间房，并一口气支付了三个月的房租费用。这让老板本就亲和的笑容之中，更是盛上了许多过分的关怀。
不过，那些乘在玻璃盘中的水果、佐茶的甜点与温手的毛巾，都送不进那扇紧闭的门后。这五天以来，简几乎都不吃不喝，这吓人的状况让老板也不由得忧心。并且，简似乎有有夜游的习惯，时常在傍晚时出门，直到清晨才敲开旅馆的门扉。
不得已，棕月只能摆出自己警官的身份证件，告诉老板简的身份是与警局合作的专家，专程从外国赶来此地，自己是警局内部负责配合她的人员。不过，她没说出二人真正在调查的案件，而借口说简正在调查工厂们的加班情况，用以官方统计数据。
棕月并不擅长撒谎，她磕磕绊绊地说出这个理由后，老板俏皮地眨了眨右眼：
“内容保密，我知道。”
“……感谢您的体谅。”
“不过即使是官方人员，也要注意安全啊。”老板收起微笑，“最近不是很严重嘛，那个，杀了很多人家伙……”
“我知道，是‘审判者’！”老板的小女儿正在长桌上写作业，闻言，她兴冲冲地接过话头。这使她的头上立刻挨了一记来自姐姐的巴掌。
“审判者”是众媒体为白教堂连环杀人事件的凶手拟定的称号。面对这位谜团缠身、手段嚣张的犯人，善于夸大其词的媒体不满足于“嫌疑人”这普通的称呼，一时之间涌出了许多代称。而得到公众认可的称号，便是“审判者”。
他杀死被害人的特殊方式，让人不免怀疑其在单纯的施展暴力之外，亦在追求某种精神上的满足。犯人依旧隐藏在黑暗里，但受害者的身份却异常明确。于是，媒体试图从受害者的方面入手，去倒推出令他走向犯罪的原因。
报纸上出版了大量针对受害者生前行为的讨论，她们的贫穷、习惯与一切脱离日常轨道的部分，都被视为可能诱使自身遭受杀害的罪责。媒体们自述是为了分析犯人的画像，却草草带过对于犯人罪责的描述，而以大量笔墨描述在对于现在“新女性”习惯的批判，仿佛她们才是有罪的人。
在这样的舆论基础之中，审判者的称呼应运而生。人们似乎觉得受害者的死亡有其罪有应得的部分，却愿意相信凶手拥有纯洁的灵魂，只是短暂的迷路使之蒙尘——棕月对此厌恶至极。
“我在工厂工作的朋友说，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很多工厂都不排夜间的班次了。呀，我知道她是警方的人，即使如此也要注意安全啊。”
由于所有的案件几乎都发生在夜间，于是女工之中爆发了强烈的安全危机。工厂最初的方式是安排女工们结伴出行，但考虑到女工的家分散在各地，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落单的状况；接着，有些工厂尝试将女工的班次调至上午，这又收到了男性工人们的抗议，夜班实在太过辛苦，必须要提高待遇，才能接受换班的行为。
虽然有少数工厂进行了成功的改革，但这份不安还是导致了大量女工的失业。首先是本就拥有家庭的女工们，她们家中有其它的收入，出于对安全的考量，而选择放弃工作；其次是有一定收入的独居女性们，她们的积蓄能够支撑她们熬过几个月，于是暂时放弃工作，视后续情况而定；最后，由于女工人数的锐减与组织时的难度，许多工厂干脆解散了为女性工人设立的班次，选择以稍高的价格雇佣男性工人。
国家近几年来努力实践的结果，眼下似乎已经摇摇欲坠。
棕月记得，当时的自己是这么说的：
“抱歉，小小姐，我需要纠正您的措辞。他是一位’嫌犯‘而非’审判者‘。只有法律才能够审判他人，不论是警察也好，军人也罢，任何个体都没有夺去他人生命的权力。”
——是的，任何人都没有这样的权力。
棕月将杯中的红茶一饮而尽，由于耽误了过多的事件，赤红的液体已经有些微微发凉。
放下瓷杯时，她的余光瞥见门口有身影闪闪烁烁。
她观察片刻，确认对方有进门的意图，便朗声说道：“您好？”
半晌，门后颤颤巍巍地，探出半只花白的头。
他的五官嵌在晒得黝黑的皮肤之中，身上穿着碎布拼成的衣裳。虽显得凌乱，但能感觉到他竭力收拾了自己。
“请进吧，哦，看来我们另一位伙伴也已经到了。”
简本人还未到场，声音已随着哒哒逼近的皮鞋声闯入了门内。她为来客打开大门，做出“请”的手势。
“介绍一下，汉米尔先生，这是布朗警官。”
她又转向棕月道：“布朗警官，这是汉米尔先生——我们重要线索的证人。”
简露出了这几日以来难得一见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新的线索，出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