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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楼夜听风吹雨14 江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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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这轿子不大也不小,谢斐进来也还宽敞。江月在自己面前的桌上倒上一杯茶,递到谢斐面前。
谢斐接过,抿了一口,清香怡人,是龙周山的极品天熙过雨。这种茶,一年到头能不能收到最好的品相完全看天公的脸色。
几次细细微微的雨水浸染,雨水来早不行,迟了也不行,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须得在夜间小雨过后,趁着雨水未干采下,紧紧地跟上几十道工序,才能称得上是极品。
江月问道:“味道怎么样?”
“当然是好喝,”谢斐眼睛亮亮,“嗯,回甘无穷,浸人心脾,果然是顶好的东西。”
品了一杯,江月再给他续上:“谢哥喜欢就好。”
谢斐好奇问道:“妹妹可是和龙周山唐青老板有交情?此前我和几个朋友前去求茶,被告知头茬已经尽数送走,下一茬还未长好,我们几个只好遗憾而归。”
“哦,帮唐老板收拾了几个找麻烦的人而已,最后结局是皆大欢喜了,我还能请谢哥喝些好茶。”
见谢斐拿茶杯小口小口抿着,稀罕这茶跟什么似的,江月笑得开心,伸手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青玉罐子,递给谢斐。
“谢哥喜欢,送给你吧。”
谢斐睁大眼睛:“给我了?”
“嗯,那还有假,”江月再把茶罐往前递了递,“谢哥这么喜欢,也正好物尽其用了。”
江月对茶叶什么的不怎么感冒,谢斐喜欢,就给他呗。
谢斐接过青玉罐,圆肚子的茶罐入手清凉,渐渐生温,谢斐将其握在手心看了又看。
“真给我了?”
江月含笑点头。
谢斐心脏跟着江月如画笑靥跳动,不好意思地挪开眼:“唉,如此一来,真是叫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妹妹了。”
“不用谢,之前谢哥不是还送了我些茶叶吗。这天熙过雨茶性温良柔和,谢哥多喝点这个。”
别喝那个性子寒凉的蔼山云雾了。
谢斐连连点头,又听江月道:“我那里的府库给谢哥开着,有什么想要的或是缺了的尽管去我那瞅,看上了直接拿便是。”
江月想谢斐马上要有官职,送礼往来是少不了的,她那东西不少,能用上就用。
闻言谢斐更是开心了,喝着茶自己美了一会,想起一开始要给江月说的事情。
谢斐放下茶杯,面上温煦的神色有些收敛:“妹妹,那位宋公子的来路,我这里有些眉目了。”
“哦?快讲。”
“这位宋公子应该是北方人,我派去北面州郡的人查到了他的通关文牒,再向北追随而去,逐渐靠近了京城。”
江月指尖点点茶杯。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不过京城那边的水就太深了,当时就有探子发现自己被跟踪,怕打草惊蛇,未敢深入。”
江月问:“是宋公子的人?”
谢斐摇头:“不知道,宋公子本身、敌对的人、中立势力,都有可能。探子才刚到那边,还没有来得及细查。”
深切思索一会,江月道:“这么看来,这位宋公子万分不想他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许是因为其身边有很多敌人,他不想让敌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谢斐继续说:“这一路查去,宋公子的行踪身份被层层加护,我觉得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宋公子的敌人也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江月拉开帘子,外面风有些大,吹得春树枝丫摇摇晃晃。她声音清冷果断:“这样的人,又是靠近京城,想来不是什么一般人物。”
而年纪轻轻又位高权重者,京城之中有一个人完全符合。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江月启唇,谢斐抬手阻止了她:“妹妹,现在一切都还不确定。”
“不过我有预感,这位宋公子的身份也许很快就会揭晓。”
外面风吹沙沙声,树欲静而风不止。
半夜,一处阁楼之上,宋未接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急信,打开看了之后,就在一边的烛火上烧掉。
火光映亮宋未淡漠的眉眼。
“一个建宁谢三郎,一个江尚书令的独女,我的运气真是不错。”
京师安平,大景皇宫。
此时天色已晚,许多大臣正等在明德宫前。在殿前守卫的一众内侍和太监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的诸多大臣。今日来的臣子更多了,纷纷要求要面见圣上。
但他们已经得了命令,今日就算他们死在这里,也一个人都不能放进去。
有几个脾气刚直的大臣言辞已经很是严厉,但守卫仍旧不为所动。后面天光都快要亮了,这些围着的大臣才三三两两离去了,直到最后只剩下三人。
这三人分别是吏部尚书令高允之,度支尚书令江良琦,中书监荀文淑。这几位具是执掌枢纽、忠心耿耿的国之肱骨。
人都几乎走光了,高允之朝江良琦和荀文淑两人走了过来:“江大人,荀大人,还等呐?”
江良琦深深叹了口气。
皇帝突然称病不上朝,至今已有三月余。刚开始的时候江良琦直接来到皇帝寝宫明德宫前求见,后来跟着来的大臣渐多,上书请见陛下。
但投上去的折子和文书都石沉大海,皇帝那边没有一丝回音。
江良琦束手笑道:“哦……再等一会罢了,我本身也是无事。”
什么无事?事情可是又多又棘手!去年陕州、叙州、琥州大寒,数地农田绝收,今年年初京师地方少雨大旱,流民涌入。在外,黑柔、白戎、车楼虎视眈眈,屡屡在边境挑衅,与景朝发生摩擦。
而朝堂之上,两朝重臣、丞相范应权倾朝野,又是国舅。皇帝本就体弱,即位不久频被外戚裹挟。江良琦和范相同僚已久,他心里清楚范相当然不算什么大奸臣,但相权侵入皇权,到底是让朝堂动荡的顽疾。
本身还在故作轻松调笑的三人渐渐都笑不出来了。沉默过后,江良琦长叹一声道:“陛下九岁登基,一路走来殊为不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无论怎样,总想着为陛下分一些忧。”
高允之也跟着唉声叹气:“是,其实能见一见陛下,说说话也好。这么久不见,总是叫人担心。”
眼见气氛直往下掉,荀文淑赶紧提些旁的事,高兴一下:“对了,我听闻江大人的千金不日就要回京了。这么久不见,想来江大人已是思念切深。”
提及自己的女儿江月,江良琦脸上总算露出笑意:“是啊,去年过年月儿没回来,内人可是念得紧。之前写信说五月可能回来,一定好好热闹一番。”
荀文淑肘了下江良琦:“唉,你我朋友也这么多年了,不知我们家那个臭小子有没有这个福气?”
高允之摸着胡子道:“嗨,荀大人都说了是臭小子了,还是少给江大人添堵罢!”
“哈哈哈哈……”
三人皆忍不住大笑起来,气氛终于渐渐轻松。江良琦道:“虽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还是要看孩子们有无缘分,处不处得来。”
“江大人说的是,人生大事,确实是要谨慎。”
江良琦看了将明的天色一眼:“马上就要天亮了,我们干脆不回去了,就在宫外小店歇一歇吧。”
明天一早又要和范相一派势力扯皮,三人相伴走出宫去。
永州建宁郡,绕城的荔水有不少画船闲游。一个娴雅的两层画船内,江月斜卧二楼窗边的木榻上,靠着软垫看外面水光天色。
她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日新传来的密报。
“线索查至京城便断,两月前从京城之中有两批人追出,似是跟随宋公子形迹。两批人系敌对,于楚州顺霖郡康县冲突,死伤者甚多。”
昨夜接到这份密报后,江月就让以后密报都往谢斐处也送一份。
虽然是想躺平吧,但她这个人的本质还是没有变,权力这种东西,她要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所以在淮水南北这些年来不少布置。而给江月带来的便利和势力,她也全都照单全收。
微风徐来,平静的河面起了些许涟漪。室内谢斐和宋未聊着天下大势,江月的视线随着被风吹来的桃花花瓣落到桌上,恰好听到宋未问道:“永州前后两难,敢问如何破此僵局?”
江月一手支着窗台:“宋公子问我?”
宋未垂下眼别开视线,看向杯中茶水:“是,请教江小姐。”
江月伸出一根手指:“一个字,拖。”
“诸侯不能一棍子打死,为今之计,要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同时,也要当断即断,拿出坚决的态度解决威胁内部的势力。既然宋公子你问我的意见,以我浅见,若得一人助力可破此僵局。”
“洗耳恭听。”
“定南大将军,都溯、陈、留、贺四州诸军事,持节都督余廷淳。”
宋未扬眉,这个名字出乎意料。谢斐也有些意外,因为这是在谢家选择之外的一个选项。
四周落入一片寂静,外面春燕斜飞而过,清脆啾鸣连串。宋未久久未言,看着江月望着窗外的侧颜:“可是,我听闻余廷淳大将军曾与先帝有隙,因谋逆之罪被牵连。”
江月转过来看他:“宋公子也说了是被牵连,后来余将军不也官复原职,还被委以重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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