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認愛》艾雪澄

79、77. 旧香未散 清

　　清晨四点，当身旁的人开始动作，暮瑶也被唤醒了，是芮恩可怕的时差。

　　听见厨房传来翻找的东西，暮瑶略带倦意的走了出来。

　　「白芮恩，妳在拆我厨房啊？」眼睛都还没张开，暮瑶套了件睡袍走出来。

　　「妳家有没有泡面啊？我饿了。」芮恩拿着锅子已经装满了水却找不到食物。

　　「有啊，在这里。」说着暮瑶打开橱柜，却没有看见熟悉的泡面。

　　奇怪我记得我上次有囤货啊！想着她又打开了另一个柜子，总算是找到了，原来被放在另一个柜子了。

　　「妳跟妳家厨房很不熟？」芮恩知道暮瑶很少煮饭，但这么不熟有点让人意外。

　　暮瑶笑了笑，递给芮恩一包泡面才接着说：「我家厨房的主人现在不是我。」自从瑀生搬来后，暮瑶就很少进厨房了，现在几乎都是瑀生在整理跟使用。

　　看着那那抹有点幸福的笑容，芮恩摇摇头说：「真是……恋爱脑没药医。」

　　「别这样说嘛……我很久没有谈恋爱了。」暮瑶说着拉开了高脚椅，坐在中岛前看芮恩下厨。

　　「妳要吃吗？」拆开了包装，芮恩问到。

　　「不要。」说着暮瑶打了个哈欠。

　　「妳看起来被她照顾得很好。」芮恩说着开起火，等待水滚。

　　听着芮恩的话，暮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是呀……她让我现在觉得很快乐、很幸福，幸福到……有时候会觉得有点不真实，害怕这份快乐会消失。

　　「看到妳开心，我很开心，但是不好听的话，我还是要说……」芮恩没有看向暮瑶，而是看着锅子里的水。

　　渐渐沸腾、滚烫，眼看水要满溢出来了，她迅速的将火调小。

　　「妳们核心问题解决了吗？」

　　一句话就问进暮瑶心底，果然是她最好的朋友。

　　暮瑶愣了几秒，想起的不是瑀生，而是另一张伤透了自己的脸庞。

　　「妳知道她为什么拒绝妳吗？她跟那个黎梓仪后来又是什么关系？」说着芮恩慢条斯理的下了泡面跟调味粉。

　　火候让沸腾的水渐渐下降，芮恩拿了筷子搅拌了锅内，不用太久，还没等到暮瑶的答案，芮恩先一步的将泡面倒入碗内。

　　转过身去，芮恩面向暮瑶，她看见她低着头玩弄自己的手指头，那是不知所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果然没有厘清吧？想着芮恩端起碗走向她，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暮瑶第一次告诉自己那段往事时的样子，她没有哭，但是颤抖的双手、难看的微笑，比痛哭流涕还要狼狈。

　　「她为什么会回应她的吻？真的像梓仪说的那样吗？」

　　即使知道现在自己这样很不讨喜，她还是要说，谁叫她太了解暮瑶，她也太心疼她了，不忍心再看她难过第二次。

　　一字一句揭开了心底最深的伤疤，对暮瑶来说，瑀生的拒绝固然很痛，可是她跟梓仪在后台的吻才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让自己死心的原因……质疑自我的开端。

　　「我看得出来她现在是认真的想对妳好，可是……太用力了，妳自己也要想清楚，妳承接得着这份热烈吗？面对她，妳现在敢勇敢的告诉她真心话吗？」

　　那句『我喜欢妳』，妳还说得出口吗？毕竟……这么多年了，在她之后，妳只敢被爱，不敢爱人，不是吗？

　　面对那个系铃人，妳们把这个结打开了吗？

　　周六早上，宋璐穿着高领黑色毛衣、黑色西装裤以及军绿色风衣，坐在 Crystal 的会议室里，本该是个休假日，可是实在跟对方敲不到时间，两人只好约了周末加班。

　　说是加班，其实也只是简单开个会，讨论一下联名方向。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昨晚有点荒唐，不过当她醒来时，对方已经离开了，这样也好，第一次失控，若是对方还在，她可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抱歉，久等……了……」才这么想，熟悉的声音却传来，宋璐抬头就看见走进门的身影。

　　是她，倪玥？也姓倪……也是，我昨天怎么没想到？原来她就是 Crystal 的倪总。

　　去掉了昨晚的疲态，倪玥梳了一个简洁俐落的低盘发，不同于昨晚混沌的眼神，今天的她看起来清醒明智，丝毫找不到受伤的痕迹。

　　倪玥分神了几秒，露出了一抹淡笑，昨晚是我喝太醉了，只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没想到竟然是 Mu 的宋总监，我该认出来的才对，毕竟主理人影片我也看过几回。

　　「这世界也太小了。」笑了笑，倪玥带着会议资料走进，边说她边坐上主位。

　　「是啊！」宋璐会心一笑。

　　「你好，我是 Crystal 的负责人，倪玥。」这回也是认真的自我介绍了。

　　「倪总好，我是 Mu 的设计总监，宋璐。」说着宋璐伸出手来想与倪玥握手。

　　看着那双手，倪玥不由得想起昨晚的荒诞，宋璐的手很温柔，不急促、不强迫，而是在正确的时机，一点、一点的滑入，配上她温热的吻，给足了陌生人该有的安全感。

　　回握了那双手，倪玥笑了，这是她第一次跟女生接吻、一夜情，比想像中的更温柔，她突然很庆幸昨晚的冲动不是别人，而是跟眼前这位理性温柔的宋总监。

　　坐了下来，收起昨晚的联想，她们摆上专业的态度细谈这次的联名活动。

　　跟 Liz 的联名一样，一个是想要走入高端，一个是想要打入亲民市场，这次他们将联手推出简单的轻婚纱，看重的就是现在年轻人不愿意办婚宴的市场。

　　简单、有品质、价格又亲民，适合现在不办婚宴，只登记的族群，也可以主推一些想拍情侣写真的族群。

　　有过礼服制作的经验，这块算是宋璐的舒适圈，在设计方面她早有准备。

　　「这是初步的草图，如果倪总认为可行，我将朝这方面去设计。」

　　接过宋璐的设计稿，倪玥认真的详看，宋璐的设计简约不过火，她很清楚这次联名的定位，除此之外在，在可行性上，她也十分专业的估算出成本，真不愧是姜总的合伙人。

　　两位拥有商业头脑的设计师，难怪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品牌做起来，倪玥不禁想着，要是我也能拥有这样结合性的大脑该有多好。

　　「宋总监很懂礼服？」看着设计图，倪玥开口。

　　「在倪总面前不敢当，只是曾经参与过制作，略懂而已。」宋璐客套的回应。

　　「但这里备注的布料、剪裁以及打版实在是不像礼服设计的新手。」

　　「说实话，我也只是用时装的概念去做更华丽精致的设计，实在不敢称为礼服，在这方面还需要倪总多多指教。」宋璐太谦虚了，倪玥见她这样客套忍不住笑了。

　　「宋总监不用这么拘谨，我们也就是互相交流，我擅长的也是传统婚纱，所以在轻婚纱方面，难免会设计的过于隆重、繁杂。」说到这，倪玥也看完了宋璐的设计。

　　阖上了本子，若有所思的看向她说：「我有预感，我们的设计可以很好的互补。」

　　望向倪玥充满自信的神情，宋璐笑了。

　　她忽然很想念暮瑶，她也是那样，在职场上，有着自信与魅力的人，她专业的模样，总是闪烁着光芒。

　　「那还请倪总多指教了。」宋璐低下头去，尽量不让人看出她眼里的思念。

　　「叫我倪玥就好了，我也可以叫你宋璐吗？」但那闪烁的思念还是被同样受伤的人看出来了。

　　「嗯，当然。」

　　「那我还想再问一件事。」

　　宋璐看向倪玥，她没有说话，只是等待她发问。

　　「那个等了十年的人，是姜总吗？」

　　那份十年的双向暗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尤其是在宋璐的设计稿中，一张张的服饰画，宛若照着暮瑶的影子刻画，最后右下角的签署，从不署名自己，而是忠诚的署名 Mu。

　　「哈啾。」

　　坐在家里，暮瑶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吓了芮恩一大跳。

　　「还好吗？着凉了？」芮恩说着递给她一张卫生纸。
　　「鼻子突然很痒，过敏吧！」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暮瑶再次将视线放回手机上。

　　已经中午了，可是自己一早发过去的『早安』到现在都没获得回应。

　　这是她最不喜欢的感觉，期待，内心被一个人牵引的时候，心情就不再是自己的，这种感觉真讨厌。

　　把手机往后一丢，不看了，不期待了，不然太痛苦了。

　　「怎么啦？尧海王消失啦？」打开行李箱，芮恩坐在地上整理起行李。

　　「嗯，可能吧！」暮瑶故作不在意，说着给自己到了杯水，就是不敢正眼看对方。

　　似乎是看出对方的心事，芮恩也不戳痛处了，将目光放回行李箱里头，他倒是看见了一个可以转移暮瑶注意力的东西。

　　「对了，妳上次请我帮妳买的香水我这次有带回来喔！」说着芮恩将香水递给暮瑶。

　　好几年了，每一次她回国前，暮瑶都会请她帮忙带一罐。

　　「听说要停产了，下次要不要帮妳多屯一点？」

　　接过香水，暮瑶停止焦虑，却一愣愣的看着它。

　　木兰花作为基调的香水，是暮瑶在巴黎时就没有换过的香水。

　　不对，确切来说，是在宋璐送给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换过了。

　　要停产了啊，好像也没有用下去的必要了，想着暮瑶收紧了手心。

　　原本的那瓶也快没了，这最后一瓶，就当作一种纪念吧！纪念那死去的爱情，走向尽头的暗恋。

　　「谢谢妳，之后不用再帮我买了，我……换香水了。」

　　其实不用她说，芮恩也闻到了，暮瑶身上不再只有花香调，而是多了分木质调。

　　「好。」

　　没有多问，芮恩点点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回去整理行李，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破，就像有些关系是无法明确的。

　　其实香水这个东西本该是很私密的，不该由他人帮自己选择的，可是那次不一样，是暮瑶先喜欢上那个味道的。

　　那年她们本来是要去做品牌市调，却不小心逛进了化妆品区，抱持着试试看的心态，暮瑶试了那个她心仪的瓶身，却找到了命定的气息。

　　『我以为我不喜欢花香调，但这个…..意外的好闻。 』一直以来都很排斥过于女性化的气味，暮瑶却意外的喜欢那个味道。

　　宋璐凑上前去闻了那个味道，木兰花的清幽带着温柔的气息，玫瑰的高冷以及玫瑰叶的草香隐隐地在后面陪衬着，甜而不腻，是个让人觉得温柔又舒适的味道。

　　闭上眼睛，宋璐可以想像暮瑶与这个气味的契合，她脱口而出。

　　『挺适合妳的。 』

　　而就是这一句无意的话让暮瑶对这个香水产生了莫名的执念。

　　那天暮瑶没有马上买下来，那个价位对她来说难以负担，但有人买下来了。

　　『提前送妳的生日礼物。 』宋璐没有犹豫的刷卡，吓坏了暮瑶。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

　　『若觉得贵重，就好好使用它，这样闻到的也是我啊！ 』露出了一抹淡笑，宋璐将这个礼物合理化，却也让这瓶香水变成锁死暮瑶的心锁。

　　这一用就是七年啊……

　　回过头去看才发现满满的痕迹，那是被时间超载的份量，是瑀生再怎么努力都覆盖不上去的长度。

　　当下定决心了就不该再犹疑，三心二意是不对的事，那么她……也在三心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