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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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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寻作为a大一个名校的历史系教授,私下深耕古代民俗禁忌,其关门弟子林砚承师之志,对于民俗禁忌也颇有研究热情。
三年前张寻研究一个神秘课题,不久后离奇失踪,张寻家人及林砚遍寻无果,报警三年,至今仍是一桩悬案。
阳光洒在a大笃信楼三楼的走廊里,一个人影走过窗边。
“师兄!”
身后传来呼唤声,林砚下意识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
本科的时候他有师弟,师妹,研究生了,哪来的师弟?
“林砚师兄!”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凌乱的快速的脚步声。
林砚心下疑惑,转过身看去。
一个寸头的高大青年朝林砚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略微尴尬的笑容。随着他脚步靠近,一阵脆响也逐渐清晰。
林砚的视线下意识放到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青年的左手手腕上带着一串木珠子,上面挂了两枚小铜牌,行动之间,铜牌晃动,发出脆响。
林砚微笑把右手抱着的书换到左手:“你是哪位?”
青年挠挠头,耳朵有些红了:“我是体育系的,不过大一的时候经常偷偷跑来你们这边听张教授的课,我觉得他讲的很有趣。”
提到张寻,林砚表情一淡:“嗯,确实。”
青年似乎仔细观察了一下林砚的表情,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张浩,今年大四。”
林砚微笑着说:“嗯,你有什么事吗?”
张浩生怕林砚不耐烦的样子:“是这样,我大二的时候出去当交换生了,这会儿快毕业了就回来办一些手续,这才知道张教授的事……我我真的特别喜欢张教授,做梦都想成为他的学生,所以才斗胆叫你一句师兄。”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窘迫的神情:“不好意思哈。”
林砚伸出右手:“原来如此,幸会幸会。”
张浩连忙握住他的手,两人快速的握了一下手。
张浩低声问:“张教授,还没有线索吗?”
走廊里人来来往往,路过这一个外貌出众,一个身高出奇的两人都忍不住侧目。
林砚脸上笑容散去,面无表情,像个木偶:“没有。”
张浩一惊,看着林砚眼镜镜片后深黑的眼睛,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
这个确切来说顶多只能算他的学长的比他矮的男生,此时身上散发出某种极为沉重的黑暗的气息,竟然带给他压迫感,让他想要远离。
林砚嘴角线条向下压,眼睛向下看着某处,睫毛投射出一片阴影,阳光洒在这个人身上,也无法洋溢起生机勃勃来。他动作缓慢的摇摇头:“教授在研究一个课题时失踪的,甚至是在家里的书房,到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张浩:“!”
张浩身体肌肉一紧:“那岂不是——”他的话语在接触到灵验的目光时戛然而止,他甚至有几分神经质的朝四周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说:“是因为你们研究的东西吗?”他有些抱歉的承认,他此时确实有些兴奋。
对于古代民俗,他之前只是听个乐子当做怪谈故事看看,后来听了张寻的课,发现里面的门道还挺多,于是越来越感兴趣,这两年外出交换学习,也在闲暇时在网上找各种民俗怪谈看。此时得知张教授在研究课题时失踪,自然会往这方面去猜测。
林砚能够猜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没有生出怪罪的意思,他淡淡的说:“不知道。”
民俗禁忌这些东西在大众看来顶多是个心理因素影响,面向社会,这些东西还是被称为封建迷信。当然了,国家有专门研究这些东西的人,否则这些东西早就不容于世了。对张浩这样的普通人而言,知道太多不会有好处,也没必要让他知道。
张浩有些不甘心的看着林砚,还是把自己的惊疑和好奇憋了回去:“哦,好吧。”
林砚微微颔首:“还有别的事吗?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张浩连忙说:“没事没事,你走吧。”
林砚和他道了别,转身走了。
林砚是系里最优秀的学生,申请了单人宿舍,平时在宿舍里就像在家一样自在。
回到宿舍,他放下书本,打电话给张寻的妻子,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传来女人温和的声音:“小林啊。”
林砚笑着说:“师母,是我。我找您有点事。”
师母说:“什么事?和老张有关吗?”她语气逐渐变得激动。
林砚收了几分笑意:“应该是有关的。”
一个小时后,张寻家。
张寻作为教授,工资不低,但是他平时喜欢淘一些古玩,也是个对妻子的仪式感很重视的丈夫,经常给妻子准备礼物或者小惊喜,两人又没有孩子,因此并不把钱花在住宅上,只是住着中等小区。
这个家不大,但是被夫妻两人布置得很温暖,打开门,就是浅黄色和浅绿色的温馨色调,师母站在门边,消瘦了许多。
林砚自从跟着张寻学习,就总被张寻带回家吃饭,和师母关系也不错。张寻失踪的这三年,林砚经常过来看望师母,安慰师母,帮助师母寻找师父,眼看着师母因为师父失踪逐渐消瘦,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他当然不能露出更加沮丧的表情来,他扬起笑脸,进了家门,换了拖鞋,和师母一起坐在沙发上。
师母望着他:“小林,你说有老张的线索了,是什么?”她眼里全是迫切和希望的光。
林砚不忍熄灭那光,但还是说:“虽说确实算是线索,但是还需要顺着这条线索去找,才能找到更多的信息。”
师母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些,说:“不管是什么,都要找。”
林砚说:“我这三年一直在线上线下寻找老师当年研究的课题的线索。”他顿了顿,看着师母皱起的眉头,接着说:“老师在家里的书房失踪,楼道前前后后没有老师出入家中的摄像,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人是凭空消失的。”
师母并不是该专业的,对这些东西多是敬畏,并不全信,当年警察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线索,最后派出国家特殊人才去查,隐晦的表示,张教授百分之九十就是被他所研究的东西带走的,人具体如何,尚未可知。
林砚对师母说的这番话,和当年警察隐晦表达的意思是一样的。
这三年里,师母从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后来的急病乱投医,途中被骗子道士骗了二十万,发现不对告诉林砚时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林砚对师母说的这些话,师母也只好选择相信,毕竟这是第一次,林砚找上她告诉她有张寻的线索。
师母点了点头,说:“好,你说说,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林砚松了一口气,说:“昨天,一个人看到了我发的老师研究的课题,找上了我,对我说,”他声音慢慢沉下来:“老师研究的,触碰到了一些禁忌。”
师母猛的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看着林砚。
林砚表情非常严肃,继续说:“老师可能进入了一个……另外的世界。就是人们说的猜测到平行世界。而进入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媒介,所以我……”
师母表情混乱,脑子一片空白,有些无法消化林砚说的话。
“是……是是……是那些阴间阳间吗?是那些东西吗?”师母声音磕磕绊绊,手有些颤抖。
林砚伸手握住师母的手腕,双眼坚定的看着师母的眼睛,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所以我,需要再次检查老师留下的东西。”
师母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睛已经红了,她看着林砚,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这三年多惊世骇俗的我都经历了,也不差这一次了。孩子,连骗子我都信了,更何况是你呢?”她站起身:“你老师的书房,我一直在收拾,只想着他或许忽然有一天就回来了……我去给你拿吧。”
林砚跟着站起来,鼻子酸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老师师母对待他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老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师母将一个厚牛皮纸盒子递到林砚手上,一边说:“用完了记得拿回来……”她声音哑了。
林砚说:“好。师母保重。”说完,抱着盒子,准备离开。
师母忽然抓住他的手臂,眼睛深深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个优秀的孩子,老张在得的时候经常夸奖你,我也知道你很想找到老张,但是……”
林砚心里一动。
“……我希望你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我想老张也是这么想的。”师母沉声说。
林砚看着师母,两人对视几秒,彼此眼中都是复杂而深沉的情绪,如同雷雨夜交汇的乌云与闪电,捉摸不透。林砚站定,抱着盒子,朝师母鞠了一躬。
“我会的。”林砚说。
如果老师出事,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师母,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而在不确定老师是否出事的情况下,他会和师母一起继续寻找老师。
再次回到宿舍。
林砚将盒子抱到桌上,打开盒子的盖子。
他将里面的纸张笔记本都拿了出来,最后躺在底部的,是一枚翻着幽光的青铜符牌。
林砚直觉这个青铜符牌不简单。他将它拿出来,看了两眼,看不出朝代和价值,于是将它端正摆在一边。
他先看了张寻的一些纸张形式的报告和笔记,都是林砚自己知晓的内容,随后他打开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四个字:十二禁忌。
林砚皱眉。他从未见识过这个课题,老师也从未与他提起。
他脑中灵光一闪——没与他提起?!不会这个就和老师的失踪有关?!
林砚的背脊不知不觉中挺直了,他有些紧张的翻开了笔记的下一页。
然而下一页的内容他还没自己细看,就被覆盖在那些密密麻麻笔记上的红色大字吸引:
“不要翻开!不要翻开!禁忌!不要!”
字迹十分潦草,有些笔画是颤抖的,扭曲的,但是即便如此,林砚也能一眼看出,这就是老师的字!
林砚的呼吸骤紧。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猜测,然而他还来不及一个个去思考,他只无比确认一件事——
看来他就要靠近事情核心了!
红色的字迹醒目刺眼,一遍遍向他告诫禁忌。
林砚手不自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激动,仔细辨认着这一页的笔记。
这一页的笔记字迹还算工整清晰,看起来是不急不忙的写下的,这应该是研究该课题的初始。
当张教授写下这一页笔记时,恐怕从未想到自己会失踪吧?
林砚苦笑一声。
忽然,他想起警察将老师留下的这些东西都拿去警局检查了三天,还回来的时候对他们说:“这些东西,并没有很多线索。”
为什么会说没有线索呢?这么指向性明显,嫌疑巨大的一本笔记,难道没人去查吗?
林砚手放在手机上,摩挲片刻,打给师母:“师母,您也检查过老师的……留下的东西吧?”
师母在那头说:“是啊,我当然看过,我看过好多次。怎么了?”
林砚心一沉,问:“您有没有在这些笔记和报告里,看到……比较异常的内容?”
师母说:“我每张纸,每个本子都翻过好多次了,没看见什么异常的……”忽然,她声音一停,随即问:“怎么了?是……是有线索了吗?!”
林砚下颌绷紧,狠狠搓了搓额头,说:“还没有,只是先问问您。”
师母叹了一口气:“好吧。”
林砚挂了电话,心几乎要跳到嗓子口,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诸多情形表明,这个本子,极有可能是以一种凭空出现的方式,故意让他发现!
老师不让他翻开,自然也不希望他看到,那么是谁在希望他看到,希望他翻开呢?这个希望他看到,希望他翻开这个本子的人,也就是希望他也卷入这件事的幕后者,极大概率就是让老师失踪的人!
林砚握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掐的自己刺痛,让他快要炸开的头得以一丝清醒和冷静。
他翻开下一页,第一行,湘西赶……
“嘶!”林砚猛的缩回手,将手指含在嘴里。
纸张结实,侧面薄且锋利,划开了他的指腹。
林砚探身,伸手去够桌子里面的创可贴。
“滴答。”
一滴献血滴在青铜符牌上,正落在符牌上面两个字“禁忌”的“禁”的第一画的横上。
林砚一见,皱紧眉头,没来得及包上手指,赶紧抽纸去擦拭符牌。
没擦两下,他感到手下发烫。
林砚挪开手,只见青铜符牌被滴上血的那一处,竟然开始泛红!
深红的颜色预兆着不详,从开端向四周扩散。
——温度仍在升高。
林砚下意识将烫手的东西放回桌面——
青铜符牌脱手的一瞬间,刺目白光乍现,好像一瞬间时间停止,道道白光从指尖和符牌之间炸开,将四面空间分割为细碎的残片!
“轰——!”
刹那之间林砚感到身体一轻,下一瞬便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