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34.死鬼死了 科里非常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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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非常愤怒。
伊洛凭什么替他做决定？凭什么当着全付绿信市的面宣布“科里法官”退休？
他花了六十年，从小小的书记员爬到首席法官的位置。
熬了多少个通宵，看了多少卷宗，得罪了多少人，才坐上这把椅子。
伊洛倒好，一句话让他从山顶滚到了谷底。
退休之后，他算什么？
信寄出去没有回头路。
教会会知道他们的贵族子弟做过什么事。
伊洛的爵位、名誉、未来，全都会毁掉。
这不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伊洛的错。
科里站在邮筒旁边，颤抖着的手点了一根烟。
大口吸着，抒发心中的郁闷。
烟雾在风中散开，被路灯的光切成两半。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悬浮车。
他要亲口告诉伊洛。
你毁了我，我也毁了你。
科里站在院门外，透过白色木栅栏的缝隙看见那栋两层小楼。
夜晚的洁卡家一片漆黑。
伊洛他们还没有回来。
他坐在院子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像是什么人拖着步子走过来。
不像是伊洛。
科里的身体微微绷紧，高大的身影站在院门外。
黑色的风衣，脸上有几道狰狞的刀疤，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科里的瞳孔骤然收缩。
布鲁克。
地下城竞技场的前任城主，安可多市那起绑架案的幕后主使。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科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
布鲁克直接推开了院门。
木栅栏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
科里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太倒霉了，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他的老熟人。
夜风很凉，吹得他的花白头发在额前晃动。
布鲁克在几步之外停下，上下打量着科里。
他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在科里的脸上慢慢割过去。
他并不打算对科里动手，他知道只要科里身体一出问题，法院就会第一时间接到通知。
“科里法官。”他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科里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
“水晶宫艺术院，我的老巢，被你们端了之后，我一直在想——是谁？谁有本事突破我的回响？谁有胆子动我的地盘？”
他向前走了一步。
“酷拉拉那个老东西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喝醉了就管不住嘴。他说他的雇主很神秘，还带回来的女人很奇怪。”
又一步。
“水晶宫的记录。一下子就锁定他们两。”
布鲁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朝科里晃了晃。
照片上的人是伊洛和芙丝克。
科里的心沉了下去。
“贵族少爷跑到地下城来英雄救美。”布鲁克将照片塞回口袋，“有意思。”
他在科里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苍老、瘦削的人。
“科里法官，你和伊洛，谁是真正的科里，谁是冒牌货，我不在乎。我只知道，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布鲁克的手抬起来，拍在科里的肩膀上。
他看着布鲁克，看着那张被刀疤撕裂的脸，忽然笑了。
“你杀了我，也跑不掉。”科里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是付绿信市，不是你的地下城。你动我一根手指，全城的警察都会追你。”
布鲁克的眼睛眯起来。
“我本来就不想动你。”他说。
两个人就这样一高一矮地站着，像两棵长错了地方的树。
远处传来脚步声。
伊洛从巷子那头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院门外的布鲁克，也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科里。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
“布鲁克。”伊洛的声音很冷。
布鲁克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
“安克特家的小子，终于回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伊洛问科里。
还好芙丝克她们去了医院，芙卡他们正在飞艇站，出去旅游，否则他都不知道怎么办。
“等你。信我寄出去了。”科里说。
伊洛的拳头攥紧，指节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时间追问，布鲁克已经动了。
布鲁克的回响在空气中扭曲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水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他的身形变得模糊，速度骤然提升，一拳砸向伊洛的面门。
伊洛侧身避开，右腿横扫布鲁克的膝盖。
布鲁克在空中翻转，落地时已经掏出了一把短刀。
刀光在路灯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两人缠斗在一起。
拳脚撞击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用重锤敲打一面鼓。
院门被撞倒，木栅栏折断了几根，花盆从台阶上滚下来，摔得粉碎。
科里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搏杀。
他看清伊洛在节节后退，布鲁克在步步紧逼。
布鲁克受过专业的战斗训练，伊洛身手不错，但比起在地下城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亡命之徒，还是差了一截。
布鲁克一刀刺向伊洛的胸口，洛用手臂格挡，刀刃划破衣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涌出来，顺着他的小臂滴在地上。
伊洛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撞在门框上。
布鲁克喘着粗气，举起刀，准备最后一击。
不行，他不能失去伊洛，没了他，他再也不是法官了。
那一刻，科里冲了过去。
扑在伊洛身前，挡在了那把刀的前面。
刀尖没入胸口。
科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刀柄，又抬起头，看着伊洛。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科里——”伊洛的声音变了调。
布鲁克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老东西会冲上来。
他拔出刀，科里的身体向前一倾，倒在伊洛怀里。
“妈的。”布鲁克骂了一声，转身就跑。
伊洛没有追。
他跪在地上，手死死按住科里胸口的伤口。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怎么按都按不住，浸透了科里的衬衫，也浸透了伊洛的双手。
“我马上叫医生！”伊洛朝屋里喊，声音嘶哑。
科里的嘴唇在动，发出微弱的气声。伊洛俯下身，将耳朵凑到他嘴边。
“信……”科里的声音像风中残烛，“寄出去了……对不起……”
“别说了。”伊洛的声音在发抖，“医生马上来，你撑住。”
科里摇了摇头，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不撑了。”他说，“累了。”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科里！”伊洛喊他。
没有回应。
“科里！”
还是没有回应。
科里的身体在伊洛怀里变得越来越沉，像是一块正在沉入水底的石头。
伊洛抱着他，跪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
夜风吹得他身上的血迹干涸发硬。
木栅栏断了几根，花盆碎片散了一地，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靠在一起。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三天后，科里法官的追悼会在付绿信市中央礼堂举行。
礼堂被布置成庄严肃穆的黑白色调，白色的花圈从讲台两侧一直延伸到门口，空气中弥漫着花的清香。
正前方挂着一幅科里法官的巨幅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法官袍，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伊洛作为这件事故的受害者坐在第一排，身边是芙丝克。
他穿着黑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纸花。
脸上的疲倦遮不住，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觉。
右手上还缠着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每一个人的发言都四平八稳，像是在念一篇经过多次修改的公文。
称赞科里法官“恪尽职守”“刚正不阿”“为付绿信市的法治事业奉献了一生”。
最后轮到伊洛这个被救赎者上台。
他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叫伊洛·德·安克特。”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不高不低。
“非常感谢科里法官救了他这个异乡人。”
台下有几个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厌恶的看着台上害死了科里法官的异乡人。
“他没有因为害怕，而放弃过应该做的事情。我了解到付绿信市这些年的每一起大案要案，背后都有他的影子。他熬夜看卷宗，研究法律漏洞，想办法把罪犯绳之以法。”
伊洛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科里的照片上。
“他想让这座城市变得好一点。为此，他愿意做推石头的人。”
台下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的嗡嗡声。
“几天前的晚上，安可多市地下城竞技场的前老板布鲁克潜入我的住处，意图报复。当时科里法官正在附近散步。听见动静，发现布鲁克拿着刀朝我扑过来的时候，科里法官挡在了我前面。”
伊洛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
“科里法官是因为勇敢才死的。”
台下有人开始轻轻抽泣。
“他可能不是完美的人。”伊洛最后说，“但他是好法官。付绿信市会记住他，我会记住他。谢谢大家。”
他鞠了一躬，走下讲台。
回到座位上芙丝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伊洛低着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追悼会结束后。
他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寄给芙丝克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的东西是科里收集的关于他的“把柄”。
记录着每一件他盗过的文物，每一个他去过的地方。
芙丝克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还在想信的事？”
伊洛点了点头。
“那些信寄出去多久了？”
“三天了。”伊洛说，“你收到之后……”
“不生气？”他问。
芙丝克想了想。
“生气。”她说，“但不是因为这些事。”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早点告诉我。”芙丝克看着他，“你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的过去，让我从一封信里读到你的秘密。我是你女朋友，你应该亲口告诉我。”
伊洛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他说。
芙丝克握住他的手。
“下不为例。”
伊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另一封信寄到教会了。”伊洛说，“但是信直接被女神大人销毁了。唉。。。”
“女神。。。”
“嗯，毕竟我们家可是深受女神的爱戴。。。我做什么事情，女神大人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伊洛将信封揣进怀里。
远处，钟楼敲响了下午三点的钟声。
伊洛站起身，看着法院门口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
“走吧。”他对芙丝克说，“去办正事。”
“什么正事？”
伊洛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芙丝克。
芙丝克接过来，翻开，看见抬头写着“关于追授科里法官‘付绿信市荣誉市民’及‘法治终身成就奖’的建议”。
“这是什么？”
“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伊洛说，“让他的名字留在史书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付绿信市有过一个好法官，他叫科里。”
芙丝克看着伊洛的侧脸，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金色发丝，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坚定。
她将文件合上，挽住他的手臂。
“我陪你。”
两个人并肩走下台阶，走进初冬的阳光里。
一个月后，付绿信市的广场中央位置，伊洛为科里捐赠了雕像。
法院二楼的走廊上，多了一幅新的画像。
画像里的老人穿着法官袍，头发花白，皱纹刻在额头和眼角。
画像底部的铜牌上刻着他的名字和任期，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他用一生，守护了这座城市的正义。”
每天走过那条走廊的人，偶尔会有人停下来，抬头看一眼那张严肃嘴角带着笑的苍老面孔。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声一声，像是这座城市的心跳。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里，新来的法官正坐在科里曾经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办公室的门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绿色的吸墨纸上。
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指向天空，等来年的春天。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34.死鬼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