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江南不难

10、归期45%

　　鸥州是世界上最发达的经济体之一，人们追求自由平等崇尚和平，然而国家命脉由皇室贵族和资本家把握着，忠于利益至上的几大家族明争暗斗导致常发生莫名袭击和经济失衡。情绪日积月累，一朝爆发，人民奋起反抗，四处游行示威。
　　“社会失序，这倒是个好机会。”何霁闻坐在鸥州最高楼的顶层办公室里和金泰通话。简约的黑白灰配色像办公室的主人一样沉着冷静、杀伐果断。唯一的不同就是桌上摆着金泰亲手用乐高拼的红玫瑰和季家过新年时拍的全家福，他和金泰、Mickey都在。Mickey就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金泰作为外交官只能在白木城。Mickey来时他们就在通话，而他的视线也没离开过那张合照。照片定格了他们二十岁时稚嫩的脸庞几个人意气风发。他们都受过季家帮助的，待他们亲如父子、兄弟。季家是外交世家，在港城他们是第一个与鸥州建立联系的，几乎所有势力都在这扎根深处，枝繁叶茂。三人作为季沉雨爷爷季九宁的亲传弟子，个自在鸥州继承季家势力——金泰是港城驻鸥州大使馆的全权大使，何霁闻则是复瀚集团的CEO，原Mickey是同何霁闻一起掌管，但自从季家出事以后，他就一步一步成为黑界一派的老大。季沉雨的父亲季言浩一开始也是驻鸥大使，可季九宁算着时间所剩无几，将计划百年的归途提上日程，遣派他回港执行。港城是他们三心中的刺，即使是风轻轻吹也会忍不住的疼。可他们也只能按原先的安排继续发展鸥州，这些年三人配合默契，在鸥州最负盛名的弗莱尔街大杀四方，至今仍有人讨论他们的事迹。
　　“Mickey，你觉得呢？”何霁闻问。
　　思绪回转，三人气氛沉重。关于季沉雨他们都不想让她来，她在京外院两年了做出自己的成就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之前是想让她来鸥州他们可以一生护她周全，若是放不下便在鸥州做出一番天地再回港复仇，可他们是看着季沉雨长大的，自然和季家人一样希望她一直幸福快乐，见她没有被仇恨影响，还能勇敢去爱，自是舍不得她再踏入牢笼中。
　　但，命运并不会让事情顺利发展。安德雷斯家族一直与季家交好，家族领导者古得·安德雷斯更是与季九宁是朋友。但是自他得知他们无意让季沉雨来鸥州时，便翻了脸，停了所有与复瀚的合作，甚至在皇室的慈善晚宴上古得的儿子索斯亚·安德雷斯大胆发言“复瀚那一套已经毫无新意，主要的还得有创新啊。”话里话外的就是要与复瀚闹掰的意思。那天晚宴结束后金泰特意等古得，没有古得的同意索斯亚才不敢说这样的话。古得早有预料，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你以为受点季家的恩惠，就是季家人了。”
　　是啊，在这个以家族统治的鸥州，怎么会认同他们呢。他们也试过扭转局面，可安德雷斯、德罗西、维尔兰德三大家族早已垄断，与复瀚敌对的瑞尔集团早就选了站队。除了三大家族还有一个家族能与他们抗衡，但季九宁在时就告诫过他们不要与法尔克家族来往。左右都行不通，而复瀚又是季家在鸥州立足的根本。
　　打破沉默的是Mickey“按她的意愿来吧，她也是季家人。”
　　“若她愿意，我们全力护着，若她想留在京师……我们拼死也要守住复瀚。”他们不能让复瀚毁在他们这，不能让季家在这个世上什么都不留下。
　　鸥州的另一边是京师，还在夏末。暑假即将结束时，季沉雨接到了金泰的电话，问她还想去鸥州吗？
　　她向来敏锐，察觉到金叔与往常不同，心中反复揣测，权衡，说“金叔，你记得我在港城的高中常常出去做调研吗？”
　　“有一次我们去了一家养老院，那里的老人都很长寿有过百岁的，我们就问老人长寿的秘诀，他说，那有什么秘诀啊，能撑一天是一天，百年的期限就要到了万一哪天就回去了呢，活着嘛就要有希望……”
　　她至今还记得老人眼神有些浑浊，但是提起回去还是闪着光亮，纵使脸上布满了沟壑，提起回家也是笑盈盈的。其实养老院的环境算不上好，季沉雨他们做了很久的车，泥路颠簸许多人都在抱怨，而老人们一年又一年的生活在这，企盼着归家的那天。
　　“金叔，养老院那样的老人有十几个，整个港城又有多少人等着？那过世的人呢？这两年我离开港城，可能仇恨被冲淡了些许，却仍是忘不掉他们的期盼，爷爷所期盼的，我终于理解了爷爷，所以金叔，不是我想不想去而是我必须要去。”
　　地球围绕太阳稍稍的转一转，便是夏去秋来，一场水汽袭来，鸥州政治中心白木城一连下了几天的雨。季沉雨还以为是这座城不欢迎她，后来她才发现城里不是雨天就是阴天，就像宦海沉浮，终不见天日。
　　那是季沉雨来白木城的第三天，港城驻鸥州大使馆内。
　　“听说了吗？空降一新领事。”
　　“新领事？那Avery呢？”
　　“遣派回港了呀！”
　　“啊，我还以为她升副总呢。”
　　“那新领事岁数不大，怕是来镀金的，你以为谁都能来这镀金，背景过硬啊！”
　　“唉，又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
　　“诶诶，Becky来了……”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成熟干练的女人带着季沉雨进来秘书办公区。
　　“各位，这是新来的参赞衔领事Selvyn，欢迎！”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都是一副热情洋溢的样子。
　　Becky没有让她和那群人虚与委蛇，直接领她去她的办公室，那里等着她的是她的领事秘书，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金发小姑娘。
　　Becky说“Freya，你的领事秘书，刚从加州大学毕业好好培养一下。”
　　“给我这么好的，那得好好培养一下了。”
　　Becky见她不正经也没说别的，毕竟这样的聊天不会太多，就嘱咐她“你自己也要多注意，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加油！”这也是她的父亲季言浩教她的，现在也嘱咐起他女儿来了。
　　第三天上任是季沉雨和金泰他们三个人商量好的，时间确实很赶，但为了保护她的人身安全和保密信息只能尽快入大使馆。他们四人争论了两天，最后还是以一比三的局面决定保密季沉雨的身份信息，将她作为底牌，与这整个鸥州斗上一斗，不但要争回自己的，还要带走他们的。
　　鸥州北部有高耸入云的山，在高山上冷空气极速爬升，企图占领山的背面，随着海拔下降风的温度回逐渐升高，这就是焚风效应。在强大的焚风效应中，火焰一点就燃，整座山都会燃烧。在这个利益至上的世界是极其的冰冷，但总有一些火花，会燃烧自我带动整个社会，推翻那所谓的家族观念，即使是万年冰川板的利益主义也会在这场大火中融化。所谓利益，不过是从善意中汲取剩余的价值，得先有燃烧，才能谈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