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她》酌风

55、第 55 章 囚她

　　沈疏执着地拧着门把手，身后传来衣料的窸窣声，“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
　　缓缓地转过身，进入视野的是地板上的白色衬衫，往上是周珩握着手机的手，那是她的手机……什么时候到他手上了？

　　周珩裸露着上身，撩开湿漉漉的头发，眉头上挑，等待她的反应。

　　沈疏没有换鞋，略过他，径直走进里面。
　　这座别墅总共三层，每一层都有整面墙的封闭式落地窗，仅有的几个小窗都上了锁，无法打开，就算用椅子砸，也岿然不动。
　　玻璃外的大雨下注，里面却很安静，连声音都被隔绝。

　　跑完三层楼，将每一处都看个遍，沈疏喘着气，回到一楼。

　　周珩已经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正用毛巾擦头发，眼眸阒黑，一言不发。
　　与刚才病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张游刃有余的脸孔，沈疏越看越烦躁。
　　无比的烦躁。

　　“啪！”

　　红痕印在白皙的脸上，周珩“嘶”了一声，眼里却丝毫没有波澜，就算领口被沈疏拽住。

　　“我要回去。”
　　“我发烧了，你在担心我。”周珩牛头不对马嘴。

　　沈疏扇周珩的手还火辣辣的，他的脸确实还在发烫，但这跟他将她引诱到一个笼子里是两回事。

　　“我要回去。”沈疏强调的语气加重。
　　“沈疏，为什么你就不能承认喜欢我？”

　　她的手有一瞬松动，又紧紧拽住他的领口，“周珩，我最讨厌你自作主张。”

　　“你没有否认我刚才的话。”
　　周珩低下头，凑近沈疏的唇，只是接近，又挨了沈疏的一巴掌。

　　“周珩，你疯了。”

　　“我是疯了。”周珩不顾脸上的疼，声音沙哑，“这一次我们再分别，很可能就彻再也不会见面，你却毫不在乎。”
　　他的眼眸像是幽深暗黑的深渊，“沈疏，我恨你总是轻描淡写，唯独对我。”

　　周珩的眼神，话语，像是不断生长的刺，迫使她松开了手。

　　周珩还想说什么，猛地一阵咳，就走到吧台去倒水。

　　沈疏的情绪复杂到极点，捏了捏火辣辣的手心，拿过柜子上的医药箱，将退烧药扔到周珩面前。
　　方才她在找出口的时候，看到医药箱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要让周珩吃药。
　　“把手机还给我。”

　　周珩拿起药，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拿我的药换你的手机？”

　　“不是交换，是讨回。”
　　“那我不吃药了。”
　　“周珩，能不能不要再幼稚了？你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把我困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名利是没有尽头的。沈疏，我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囚禁加要挟，你认为我会在这种情况下答应你？”
　　沈疏还想讥讽，却听到周珩沉闷的回复。

　　“不，你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答应我，因为你不信任我。无论是我们过去在一起，还是我追到你家，让你看到新的一面……你就当我气急败坏，疯了吧。”

　　周珩是真的疯了。
　　他竟然拿起药就要往垃圾桶里扔。

　　沈疏不得不阻止他，抢回药，撕开铝膜，将退烧药塞进他嘴里。
　　“要死也别死在我面前。”

　　周珩笑着就要吐出药，沈疏早就猜到他要这么做，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拿起水杯喝水，再吻住周珩。
　　凑近周珩的瞬间，他立刻消停了，乖乖地将药咽下，又贪婪地吮吸着她。
　　沈疏直接捶了他的肩膀一拳，想要远离，却被周珩箍在腰间。

　　周珩坐在高脚凳上，双脚敞开，夹住沈疏的腰身，手摁住她的后腰和后脑勺，低下头深吻。

　　比以往更具有侵略性的吻，像是在报复，在了断。
　　他知道沈疏的每个敏感点，吻得她身体发软，诱她沉沦。

　　似曾相识的场面，沈疏不会再放任其发展。

　　“砰！”
　　清脆的碎裂声，惊喜了周珩的自我沉醉，沈疏趁机推开了他。

　　方才还好端端的水杯，此时已经成为一地碎片。

　　沈疏轻笑了下，嘲讽，“没想到我也学会你爱摔东西的臭毛病。”

　　所有的温存暧昧在顷刻间消失，周珩没有看她，只是拿来了清扫工具，扫着碎片。

　　沈疏特地和他拉开距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后来我没再摔过东西。”

　　忽略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彷佛只是在叙旧。

　　窗外一片漆黑，只能透过玻璃上反光的水珠判断雨还没停，也不知道周珩打算把她关到什么时候。

　　“大学的时候，造谣的人踩我鞋子的事，是意外。”
　　周珩冷不丁地提起过去，沈疏一片茫然。

　　“那个人一直在我的教室外徘徊，应该是要找我为曝光名单的事求情，我当时正好出去，他一着急就踩到我的鞋上。”周珩的嗓音低沉，“那不是我设的局。”

　　原来，他是在解释误会。
　　沈疏曾误以为是他利用贫困同学的软肋，设计了针对的局。

　　愧疚感翻涌上心头，沈疏望了一眼窗外，鉴于自身的处境，愧疚感又被雨冲刷淡了。
　　“原来是这样。”她故意轻描淡写地回应。

　　“嘶。”
　　周珩的声音在安静又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沈疏想忽略都不行。

　　余光里，鲜红的血液流下。

　　明明有清扫工具，他是怎么被碎片划伤的？
　　沈疏顾不上纠结这细节，拿上药箱就去帮周珩处理伤口。

　　全程，周珩都十分配合。

　　等处理完伤口，沈疏才察觉到不对劲。
　　“周珩，看向我的眼睛。”

　　此时，周珩才徐徐抬眼，露出刘海遮挡下的眼睛。
　　深邃的眼睛里漆黑，清冷的底下潜藏着一丝得意。

　　他是故意弄伤自己的。

　　沈疏倒吸一口凉气，深深的无力感支配着全身。
　　动手和讽刺都没有用，他不会对她做什么，相反地，他会通过伤害自己博取关注。

　　“这是不对的……”沈疏喃喃着。
　　周珩像是没有听见，突兀地问了句：“饿了吗？冰箱里有很多吃的，我去煮夜宵。”

　　宛若他们之间没有龃龉，甚至本来就生活在这里。

　　这样是不对的。

　　“周珩，我想回家。”
　　“不吃的话，我们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我说，我想回家。”
　　“我帮你准备了很多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
　　对话失去作用。

　　沈疏忍不住将周珩推倒，压制住他，“周珩，你觉得我们能长久地这样下去吗？”

　　周珩躺着，仰望着她，笑眼里有浓浓的悲伤，“你放不下我，我只要你，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他的眼神，再次刺伤了她。

　　沈疏一怔，瞬间天地翻转，被周珩反制在身下。
　　周珩轻抚过她的每一处，视线没有离开过她的脸，盯着她咬紧的下唇。

　　最终，他俯身，轻点了下她的唇。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信任我。”

　　话刚落音，她肌肤上的热意全部退却，周珩起身，上楼。

　　酸涩占满心头，沈疏捂住眼睛，苦涩感充斥整个口腔。
　　原来，她的各种拒绝理由下，本质是不信任他。

　　不信他们能有稳定的未来。
　　也不信……她自己。

　　夜深了。
　　一楼没有房间，沈疏只好上二楼，随便打开一间房间洗漱。
　　像是料到她的举动一样，周珩在每个房间里都准备了她可以穿的衣服。

　　将门反锁。
　　沈疏也睡得不踏实。

　　要担心的事太多，她被困的时间，周珩的状态……
　　她不忍心看到周珩这种失常的模样，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走到一起，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扭曲。

　　身心俱疲，她真想给大脑一键关机。

　　床垫往下陷了点，腰间攀上一只大手搂住她，身后的人屈膝与她相贴。
　　周珩轻啄她的耳廓，“我退烧了。”

　　沈疏闭上眼，在记忆中寻找那个洋洋得意的周珩。

　　“阿玉。”沈疏感受到腰间的手一僵，“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冷漠，又真诚。”周珩的热气呼在她的后颈，“你嘴上嫌烦，但是每次都会陪我做一些幼稚的事，比我还要上心。”

　　原以为周珩会反问“你不喜欢我什么”，他却是一字一句地答着，正经又深情。
　　“分开的这些年，我在人前得意，背地里也有过很多失意的时刻，每当那种时候，我就会想起高考结束后的聚会上，我想要跳湖，你却拼尽全力地阻止我……”

　　像是怀念，周珩的低语里带着笑，但是沈疏却感到后颈一阵温热，像是泪。
　　她想要回头，却被周珩牢牢地扣在怀里。

　　“你的个子明明比我小那么多，力气也只有一点，却死命拦着我。别人听到我那狗血的身世，都会忙着惊叹，只有你说错不在我。”
　　“沈疏，你后悔救我吗？”

　　“不后悔。”
　　只有这件事，沈疏从未后悔过。

　　耳后传来一声低笑，下一秒脖子上是湿热的疼。

　　周珩连咬带舔，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身体上下游走，所有柔软都深陷他的手心。

　　沈疏想要阻止，喉咙里却发出一声轻哼，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却被周珩以吻封之。

　　周珩的索求，比以往还要过分。
　　强烈的，毫不餍足的，彷佛欲望永无止境。

　　从他们身下的这张床，又到了外面的落地窗，窗帘被沈疏抓出漩涡一般的褶皱，晃动间，她透过窗帘缝隙，瞥见一道白色的闪电，劈开了一切黑暗。
　　仅是一瞬，黑暗又罩住全世界。

　　沿着旋转而下的楼梯，沈疏整个人靠在周珩身上，不分你我的地方湿透了，她的呜咽全被周珩吃进嘴里。
　　昨晚他们喝过水的吧台，躺过的沙发，旋即又到三楼的书房，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

　　“周珩，你过分……”就连控诉都是破碎的，语调染上欲。
　　周珩用鼻尖磨蹭她的脸，“嗯，我过分。”

　　在放浪形骸之际，周珩将她圈在腿上，仰着头，乞求的眼神吞噬着她，求她承认对他的喜欢。
　　痒意连沈疏的脚尖都不放过，她弯曲着脚趾，说着喜欢，却是指着周珩的身体，眼里没有他。
　　周珩笑了，又与她开始新的一轮缠绵。

　　与周珩共享欢愉的时刻，是美好的。
　　无论是在失神之刻，还是在清醒时分，沈疏都承认这一点。

　　醒来时，全身的酸软都再次提醒了她这一点。
　　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衣服和手机全放在边上。

　　手机是充满电的状态。
　　现在已是中午十二点，除了一些工作邀约，没有其他消息。

　　周珩没有给她留言，就把手机还给她了？

　　换好衣服下楼，餐桌上摆了午饭，大门是敞开的。
　　看上去，像是周珩做完午饭就急忙离开了，以至于忘了关门。

　　不可能，他不会有这样的疏漏。

　　桌上还留了张纸条——
　　沈疏，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做饭，吃完就回家去吧。
　　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祝你在意识到爱我的那天彻底失去我。

　　最后一笔，墨水晕开。
　　字里行间，是爱，是恨，是爱而不得、恨也无奈的放下。

　　沈疏点开周珩的聊天界面，下意识要给他发点什么。
　　时间一秒一分地流逝，一句合适的话都找不到，她匆匆点个表情包发了过去。

　　表情包前显示一个圆形的红色感叹号，底下出现一行小字：
　　阿玉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