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她[破镜重圆]》酌风

35、第 35 章 不满足

　　在提出这个问题之前，沈疏就已预设好了答案。

　　这个答案，能给她心里的种子压上重重的石头，隔开雨露和空气。
　　虽然会痛，但是那份情愫足够得到终了。
　　从此，不再折磨。

　　屏幕里，周珩眼角的红非但没有沉下去，还成为一切热的源头。
　　他的耳朵也红了。

　　沈疏错愕，因为尴尬还是……

　　“我……”
　　周珩万万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喜欢”是由沈疏先提出的。

　　尽管是问句，尽管答案是唯一的。
　　本该是心动雀跃的时刻，沈疏惊讶的目光却警醒了他。

　　他唯一的答案，不是沈疏想要的。
　　甚至，还会使他们现有的关系分崩离析。

　　认真回答，他就输了。

　　出现在他人生字典上的字，只能是“疏”。
　　绝不能是“输”。

　　“我被你吓到了。”周珩故作轻松，“成天说我自恋，你也好不到哪去嘛。”

　　没有直面，但与沈疏预设的答案相差无几。
　　这样吐槽式的回答，很好。

　　“不喜欢”，她光是想象这三个字，都呼吸困难。

　　种子依旧被沉重的石头压上，但保留了一丝狭缝。

　　沈疏挤出了笑，“是啊，可能是因为没吃饱饭，所以我的思维模式变奇怪了，像你。”

　　“沈疏，你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吧？”周珩面上冷静，心脏却咚咚地响，挤掉了现实世界的声音，“都怪刚才李昊打扰你吃饭，你都没有吃饱，你等着，我给你点个外卖，很快就送到你宿舍楼下。”

　　“外卖什么时候能送到宿舍楼下了？”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就安心回宿舍休息吧。”周珩得意一笑，耳垂更红了。

　　又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沈疏僵住，心里一下冷一下热。

　　对周珩的情感，就像水上的浮木，按下一端，另一端又浮起。
　　只要他们还是朋友，这样的感情就永远不会结束。

　　沈疏走到阳光下，连伞都不打。
　　她之前是何等的天真，以为时间能让他们的距离拉远。

　　殊不知，周珩随手的一点小恩小惠，都会动摇她的心。

　　阳光照不进她的眼睛，在周珩见她脸色不佳，担心她低血糖时，她将视频挂断。

　　周珩的自信坦荡，是她学不来的。
　　面对他这样的关心，只会让她既喜又悲。

　　走到宿舍，全身出汗，郁闷的气才解了不少。

　　沈疏喝了一大杯水，理智也流回体内。

　　面对周珩发来的一堆消息，她回复一条语音，说明自己身体没问题。
　　周珩就消停了。

　　沈疏很少给周珩发语音，突然发来一条，像是惊喜。
　　周珩揉揉耳垂，又抓抓头发，反复点开。

　　拿得远一些，像是沈疏就在他身边讲话。
　　拿得近一些，彷佛她就趴在他耳边……

　　不切实际的妄想，混着刚才沈疏惊讶的表情。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在沈疏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不，一席之地哪里够。
　　必须是她心中远不落败的太阳才行。

　　忽而，周珩又捂着眼睛。
　　连开始都没有，竟然在想永远。

　　沈疏擦了汗，换了身衣服，才重新看回手机。

　　奇怪，妈妈还没有回她消息。
　　现在应该是妈妈的休息时间才对。

　　她翻开和妈妈之前的聊天记录，没有什么异常，又点开语音反复听。
　　听起来正常，但要是硬揪细节的话，妈妈的声音好像有一丝疲惫？

　　莫名的不安感袭来。

　　沈疏拨通了周珩的语音通话。

　　通话很快就被接起。

　　“沈疏，我正好要跟你说外卖放楼下了……”
　　“周珩，你什么时候回国？”
　　“咚！”
　　“周珩？你怎么了？”

　　周珩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揉着额头，“没什么。”
　　他吃完饭，就走到观景长廊透透气，依旧驱不散关于沈疏的遐想。
　　没想到沈疏主动联系他，还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国，回过神来，他已经撞上了玻璃墙。

　　“我，快了。“周珩控制不住地笑，“你是想约我出去玩吗？”

　　沈疏的心提着，没有察觉周珩话里的愉悦，“周珩，那你回家的时候能帮我偷偷去看下我妈妈吗？”

　　周珩的笑僵住，浑身的力量慢慢如风化的沙石般消散，“方阿姨怎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想她了，想知道她最近是不是身体健康。”
　　“沈疏，你亲自去看她不就行了？你陪我一起回家，如果你不想被她发现，那我掩护你。”

　　对了，这也是一个方法。
　　而且，这样她还能亲眼见到妈妈。

　　“好。那你什么时候回国？我去接你吧？”
　　对周珩复杂的情感暂时抛到脑后，沈疏此时只剩下感激。

　　周珩将手机贴着耳朵，沈疏要去接他的话径直钻进他耳朵里，玻璃墙上倒映着他璀璨的笑。
　　“机场离学校很远，你在学校等我就好了。最迟明天下午，我就出现在你宿舍楼下。”

　　沈疏惊讶于周珩的速度之快，“你游学已经结束了？”
　　“对啊，刚刚结束。”
　　“好，那我等你。”
　　“嗯，等我。”

　　周珩家所在的静市距离他们大学的明市不远，坐高铁不到两个小时，坐大巴时间会长一点，但能节省不少费用。

　　考虑到周珩不可能坐大巴，而且他根本没必要回校折腾一趟，沈疏又跟他商量分头去他家附近集合。
　　周珩没有答应，只催她快下楼拿外卖。

　　走到楼下，外卖架上有一个袋子十分惹眼，就像人群中的周珩。
　　沈疏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周珩给她点的外卖，是她夸过好吃的酒楼。
　　但是这一次，周珩没有瞎点，只点了她一个人的份量。

　　提着外卖，沈疏想到她给周珩送过的礼物。

　　书签、马克杯、笔筒、木刻挂饰。
　　每一个，都是她在DIY工坊亲手做的。

　　因为周珩什么都东西都能买到，所以她想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每一次，周珩都会大张旗鼓地发朋友圈，也不配文字，就单一张礼物的照片。
　　沈疏问他喜欢吗，他又都说还行。

　　也不知道，她送的那些东西，到底派没派上用场。

　　想着，手上的外卖变重了些。

　　沈疏吃完饭，才收到妈妈的回复。
　　妈妈说手机忘记充电，所以才回复晚了。

　　[这么热的天，路上要记得拿伞，免得晒伤了。]
　　[妈妈一直都知道小疏很厉害，能被你教的孩子能幸运。]
　　[你天气热就容易吃不下，可以吃慢点，但是不能吃少，身体健康重要。]
　　[好不容易家教结束，小疏要不要去旅游？我看现在的孩子都喜欢旅游。]
　　[去好好玩玩，给妈妈发来一些好看的照片。]

　　读着妈妈的消息，就放佛回到小时候。
　　她趴在妈妈的膝上，妈妈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她的头发。
　　安心又温暖。

　　确认妈妈没事，沈疏不再担忧，但还是决定偷偷去看妈妈。
　　她想妈妈了。

　　妈妈说着又给她转了钱，沈疏没有收。

　　[我们家的债只差一点就还完了，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往后我们家的日子都会好起来。]
　　[妈妈放心，我暑假赚了很多钱，不缺钱用。]

　　和妈妈发消息的期间，沈疏总是笑得很甜。

　　他们家无疑是幸福的，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

　　爸爸妈妈从小住在一条街上，两小无猜，一起陪伴着长大，结婚。
　　沈疏自从出生，就获得无尽的宠爱。

　　从小，沈疏没有“有钱”和“没钱”的概念，周围人都过得差不多，街坊和睦，尤其是她的父母很恩爱，令人称颂。
　　日子彷佛可以永远无忧无虑，直到爸爸负责的工地失事，爸爸和他的两位同事都因此离世。

　　命运的沉痛总是长着尾巴，他们家为此背上了债，为失事的人命负责。
　　妈妈对此从无怨言，咬着牙，所有债务都将还清。

　　沈疏在父母身上，看见爱情的模样。
　　相爱，扶持，超越时间。

　　如果做不到如此，那便不是爱情。
　　沈疏执着地，这么认为。

　　很明显，她和周珩不是能够这样凑在一块的人。

　　“周珩，你喜欢我吗？”
　　“我被你吓到了。成天说我自恋，你也好不到哪去嘛。”

　　幸好，她已经被拒绝了。
　　不该有的念想，会慢慢断掉。

　　第二天，沈疏正在午睡，被门外的人敲醒了。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室友提前回来了？

　　沈疏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周珩和宿管一前一后地堵在门外。

　　“周珩？还有宿管阿姨？”

　　“你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宿管阿姨问。
　　沈疏疑惑地摇头，宿管又看向周珩说：“人没事，现在可以走了。”

　　周珩笑得彬彬有礼，“谢谢阿姨，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就走。”
　　宿管点了点自己的手表，摇着头，走下楼。

　　“周珩，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珩回头看了眼走远去的宿管，才凑近沈疏小声地说：“你都没回我消息，我就说怕你一个人在宿舍里生病晕倒了，托宿管一起来看看你。原来你真的只是在睡觉，那我就放心了。”

　　周珩得意地笑，“现在我还有四分钟时间，让我进去坐坐？”

　　沈疏嗅到他身上有一股清爽的气味，是周珩家的沐浴露香味。
　　“你来之前洗澡了？”

　　周珩挑眉，“好闻吗？”

　　“嗯，你下楼等我，我马上就好。”
　　沈疏关上门，揪了下胸口的衣服。

　　喜欢。
　　人要是能对自己的情感控制自如就好了。

　　门已经被关上，周珩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沈疏穿睡衣的样子。
　　与平时的清冷不同，白色的睡衣带着花边，沈疏没有睡醒的表情有几分慵懒。

　　可爱。
　　好可爱。
　　好喜欢。

　　周珩转身，步伐轻快，走着走着，心似火，身如风，忍不住跑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是离沈疏最近的人。
　　谁也挤不走他的位置。

　　沈疏打开衣柜，左边是她准备好的今天要外穿的衣服，右边在层层叠叠的最深处，安放着一个透明的袋子。
　　里面是一套被叠得整齐的休闲装，那是周珩买给她的。她不懂牌子，只觉得衣料舒服，就穿过几次，后来却觉得衣服变得烫手。
　　自从她意识到自己对周珩的心意。

　　衣服连同这份心意一起，藏在最深处。

　　换上克莱因蓝的短袖和一条白色的阔腿裤，沈疏又将长发简单地扎成马尾，背上提前收拾好的背包出门。

　　走出宿舍楼，明媚的人斜靠在树下，一手插兜，一手朝她挥手，笑得飒爽，斑驳的树影落在他的身上，摇曳着，连同他的身影都变得梦幻。

　　被周珩吸引，沈疏一时顿在原地。
　　回过神来，她也跟着笑，走上前。

　　走到阳光下，心里却蒙上阴影。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对方的一点一滴都会被放大，占据心房。
　　只要他会出现在自己眼前，总是向着自己，这份情感就不可能随着时间磨灭。

　　沈疏后知后觉地察觉这点，心里酸甜交织，没有发觉周珩不自然的动作。

　　周珩本就用笑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然而沈疏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却停下脚步。
　　难道被她发现了？

　　他昨天说游学结束的话应该挺自然的吧？
　　虽然他突然提出回国，挨了他爸一顿骂，但是事情还是顺利解决了。
　　会不会是出现在她面前的速度太快了？还是刚才上楼找她太着急了？

　　如果沈疏发现他的心思，如果她因为对恋爱不感兴趣，进而推开他，怎么办？

　　沈疏突然又朝他走来，经过阳光，像吸走所有光辉般光彩夺目，又来到树荫下，走到在他面前，似天使降临。

　　所有纷杂的假设想法全都消失了，周珩的眼里只剩下沈疏。

　　告白的情绪到达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