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她[破镜重圆]》酌风

34、第 34 章 发泄

　　肩上的肌肤，承着周珩的轻咬。
　　无声地，沈疏接收到他无处发泄的懊恼，又想起以前。

　　好吧。
　　她对过去不仅没有放下，而且稍一回想，关键细节都历历在目。

　　她在礼品店结束兼职的那个雨夜，周珩的出现，像是一份礼物。

　　惊喜、雀跃、心动。
　　沈疏差点就要扯住打成蝴蝶结的绸带，将礼物打开。
　　幸好，她忍住了。

　　又向后退了一步。
　　一退，退了两年。

　　许是察觉到她的疏远，周珩也不再频繁找她，只是消息发得勤快。

　　沈疏努力学习、兼职，拿奖学金、贫困助学金，逐渐地，继生活费之后，她连学费也不需要向妈妈拿了。
　　偶尔，她会上学校论坛，在一些机器人赛事上看到周珩的身影。

　　他们都很忙碌。
　　就连大二暑假前约好要一起吃个饭，也双双爽约。

　　沈疏申请了留校，负责的家教课程突然被家长要求提前，她只好跟周珩商量改约饭的时间。
　　周珩去国外游学的申请正好通过，他忙着准备，也无法赴约。

　　蝉鸣鲜明，日光晃眼。
　　到处都很亮，像是容不下一点阴暗。

　　沈疏结束最后一天家教，走到公交站，后背已经汗津津的了。

　　她抹了下额头的汗珠，打开手机。
　　忽略周珩消息框的红点，她优先点开置顶的消息框，给妈妈发消息。

　　在她记忆里，只要周珩不在家，虽然家政人员要做日常维护房子的工作，但是工作量会减轻一些。
　　自从周珩上了大学，妈妈确实也多了些时间给她发消息，但是近来，妈妈好像又忙了起来。

　　[妈妈，我家教结束了，我教的女孩进步很大，家长和我都很开心。]
　　[今天我还收到女孩送的花，是她用卡纸折的。]
　　沈疏又附上图片。

　　直到公交车到了，沈疏也没有收到回复。

　　车上的冷气驱散了刚才待在阳光下的倦意，沈疏点开周珩的消息。
　　像以往一样，他看到什么觉得有意思的都会随手拍下发来，再附上几句点评，提供话题，又流露出几分傲气。
　　沈疏时常感觉，周珩似乎什么时候都能保持活力和好奇，不会感到累。

　　沈疏一一引用图片，简短回复。
　　不冷落，又不会显得过分在乎。

　　她在发出第一条回复时，周珩发来一张自拍。
　　沈疏一惊，喜悦爬满心尖，叫嚣着主宰她的行动。

　　放大他的图片，细致地观察他的脸。
　　原以为情感会随时间淡漠，却化成一个强有力的种子。
　　埋在心底，变成另外一种情愫。

　　暗恋。
　　因他而喜，因他而悲。

　　照片上，周珩所处的环境，是一家高档餐厅，背景是几个外国人。

　　是悲，不是自卑。
　　从小，妈妈的坚韧引导着沈疏，为自己努力所得而感到骄傲。
　　她喜欢通过努力的所获。

　　悲，是为两人过远的距离。

　　早在她无法将两人置于普通朋友的位置，悲就开始了。

　　她等待着，这份暗恋的情愫终结，解脱。

　　她只是短时间没有回复，周珩又发来信息：
　　[被我迷住了？话都不回一句。]

　　[我要去吃饭了，晚点再回你。]
　　[吃什么？发来瞧瞧。]
　　[吃食堂。]
　　[暑假你们学院附近的食堂就只剩下几个难吃的窗口，还不如我给你点个外卖呢。]
　　[你真闲。]

　　“我也不闲的好吧……”周珩盯着手机，嘟囔着。
　　他说是游学，其实是在他们家旗下的公司实习，实打实地干活。
　　明明是一件没什么好隐瞒的事，他却总觉得说了，沈疏会以为他一直在靠家里，对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是忙里偷闲。
　　想跟你说说话。
　　因为想你。

　　周珩的手撑着下颌，长指搭在脸上，垂眼，就差把手机盯穿。

　　沈疏的回复总是简短，会晚点回，但绝对不会不回复。
　　若是她也能给他发来一张自拍就好了。

　　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如果不是沈疏忙着学习和兼职，他都要以为她背着他偷偷谈恋爱了。
　　一想到她的男朋友不是自己，一股无名火窜得他委屈。

　　想要靠近她，又怕惹她反感。
　　沈疏不喜欢别人打乱她的计划，频繁送礼也行不通。

　　他一直默默守着，等待时机。

　　幸好，沈疏不止是对他油盐不进，对其他有好感的男生更是视而不见。
　　这是周珩多次旁敲侧击，从沈疏的室友何欣琪那里了解到的。
　　何欣琪对沈疏的总结是，充满慧根，缺了情根。

　　周珩抓抓头发，除了变得优秀，让自己的名字多在他人口中出现，提高在沈疏面前刷存在感的概率外，他想不到其他办法。
　　算了，就守着吧。

　　至少沈疏要好的异性朋友，只有他。

　　[对啊，我很闲，所以我给你点外卖吧？要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日料吃不吃？]

　　沈疏走下公交车，打开遮阳伞，一边走进校，一边回复。
　　[我已经在吃饭了，你快去玩吧。]

　　这一次，周珩没有秒回。

　　过了一会，对面才发来：[我在这没朋友，你陪我说说话吧。]

　　明明只是文字，沈疏却从中想象出周珩撒娇的语气。
　　然而，他从未这样做过。

　　奇怪的想象。
　　暴露出想要了解他各种模样的欲望。

　　人心不足蛇吞象。

　　沈疏打字，切断妄念。
　　不好……

　　“沈疏？你也留校了吗？”

　　突然的一个男声，将沉浸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沈疏吓了一跳，手指多按了个连词，发送出消息。
　　[不好好吧。]
　　原本的“不好”多加了“好吧”。

　　沈疏抬起头，“李师兄？”

　　李师兄穿着白色T恤，站在日光里，朝她笑，盛满光却不耀眼，给人温和之感。
　　“不用这么见外，我说过，叫我李昊就好。”

　　李昊是大沈疏三级的研究生师兄，是沈疏之前一门主修课的助教。
　　因为沈疏之前有课程上的问题请教老师，老师指了助教代为收集问题，就和李昊有过几次聊天。

　　沈疏礼貌地笑笑，觉得直呼师兄的名字还是不大好，就绕过称呼，回答了他前面的问题。
　　“我留下来兼职。”

　　说着，她收起手机，却误触了屏幕。

　　“你这哪是食堂啊？”
　　周珩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疏一惊，环顾四周，周珩回校了？

　　李师兄指了指她的手机，沈疏才惊觉声音是从手机里传出的。
　　一看，是正在进行的视频通话。

　　原来“不好好吧”，被周珩擅自解读成“好吧”。
　　而沈疏接通视频，更是证明了他没有解读错。

　　“你怎么一脸古怪？”周珩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巴不得穿过屏幕看周围，“沈疏，你还没吃饭？还是你吃完了，骗我在吃饭？”

　　“沈疏，你是在跟男朋友视频吗？”

　　沈疏还没来得及回周珩的话，李昊突然插了一句。

　　“你和别人在一块？”周珩的脸色瞬间就冷下去。

　　“不是男朋友。”沈疏回完李昊，又看向手机，“我准备去吃饭，路上遇到一个师兄。”

　　沈疏一心只想解答问号，连谎都没心思编。
　　原以为周珩会因为她骗他而生气，没想到他只是沉默，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那你有男朋友吗？”
　　李昊的话刚落音，周珩微眯起眼睛，，审视，似面对敌人的猛兽。

　　沈疏在意周珩的反应，冲李昊摇摇头，道别后往食堂走去。
　　一边走，还要一边面对周珩奇怪的问题，找不到挂断视频的时机。

　　“沈疏，刚才那人叫什么？”
　　“你问李师兄？他叫李昊。”

　　周珩点头，这名字可没他的好听。
　　沈疏叫李昊的名字，也少了叫他名字的熟稔。
　　他的嘴角一勾，先记下，后面再去查他。

　　“他有我好看吗？”
　　“自恋。”

　　周珩笑了，心情大好。
　　不知为何，他就是喜欢沈疏对他直言不讳，不虚伪不讨好，就连嘲讽都是发自内心。
　　当然，要是别人对他发自内心地嘲讽，他不会让对方完好无损。

　　沈疏莫名其妙，有时候周珩的胜负心来得很奇怪，随便来个人都要比一比，一副要站在最高处俯视的气势。

　　“你为什么要骗我在吃饭？”
　　“因为我饿，要去吃饭，不想和你东拉西扯。”

　　越扯，只会让扯乱她的心。

　　周珩刚要生气，又瘪嘴，“我又不会烦人，你实话实说，我就找别人聊天去了。”

　　“你不是说你那没有朋友吗？”
　　“我找网友。”
　　……

　　手指在红色挂断键上悬停了几次，沈疏终究移开了。

　　她将周珩晾在一旁，到食堂窗口去买饭，端到座位上。
　　低头，视频还在。

　　“你不是说要找网友聊天吗？”
　　“算了，我看你吃播也行。”

　　沈疏拿出水瓶放在手机后面，固定好手机，正好看见也走进食堂的李昊，朝他笑了下。

　　“沈疏，我发现你对别人都挺好脾气的，对我都没这样笑过。”

　　这样的一句话，像是他很在乎她一样。
　　事实上，她只是周珩一个比较特别的朋友而已。
　　沈疏拿紧筷子，低头吃饭。

　　“对，你快吃吧，免得把胃饿坏了。”不用沈疏接话，周珩也能一个人说下去，“我要带礼物回去送给朋友，我几个高中朋友和室友都选好了礼物，就差你了。”
　　“沈疏，我把礼物清单发给你了，你选一个，选两个也行。不是，你有看中的都跟我说。”

　　沈疏将菜放入口中，食不知味。
　　方才一直在挂断键悬停的举动，造就了她此刻的折磨。

　　她不禁想要将周珩的话解读成，他只想送她礼物。
　　因为周珩以往送的礼物价格不菲，除了生日礼物，其余她都拒绝了。
　　周珩这样子就好像是为了能让她收下礼物，拉上其他人做借口。

　　沈疏咬着唇，讨厌自己的自作多情，也怪周珩对朋友坦荡大方的示好。

　　周珩盯着沈疏的唇，心跳加速。
　　实际上其他人要什么礼物，他压根没有问，只问了她。
　　如果沈疏接受，他就连带别人都一起送了，如果沈疏不要，就作罢。

　　该不会他这拐弯抹角的心思，被沈疏发现了。

　　周珩盯着她，紧张地等一个回复。

　　他的视线直勾勾的，令人不免做出灼热的解读。
　　沈疏突然觉得很渴，伸手去拿水瓶，“啪”地一声，手机摔在桌上，屏幕朝上。

　　“沈疏，你对面有人坐吗？”李昊端着餐盘走来，正巧看见手机屏幕，与屏幕里的人对视。

　　周珩认出李昊的声音，本来还在对他刚才询问沈疏是否有男朋友的事耿耿于怀，这时又透过摄像头看见李昊的接近。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无奈此刻他和沈疏隔着物理距离。

　　周珩将手放在座椅扶手上，往后一仰，对着手机露出挑衅的笑。
　　“我坐着呢，没看见吗？”

　　李昊的出现，打断了沈疏刚才敏感的多思。

　　沈疏回过神，拿起手机，朝李昊摆了摆手，抱歉一笑，“他这人毛病多，师兄你别见怪。我吃饱了，你坐这慢慢吃吧。”

　　李昊正想挽留，沈疏已经快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本就夏日炎炎，沈疏没什么胃口，只打了一点菜，现在被周珩一搅，她算是饱了。

　　将餐盘放到回收处，沈疏看向手机。
　　周珩还在。

　　他蹙着眉，眼神森冷，脸庞却有丝异样的潮红。
　　见到她看向摄像头，冷意褪去，但依旧透着不悦，闭着嘴。

　　沈疏走出食堂，阳光占满整个世界。

　　她怎么就遗漏了周珩脸上这抹异样的红呢？
　　在她刚接起视频，周珩第一次听见李昊的声音时，他的脸也是这样的红。

　　沈疏后知后觉地想起，何欣琪在宿舍的夜谈中，要大家出谋划策，怎么自然地打探她喜欢的人是否单身。

　　她看向手机。
　　视频外是漫天的亮，视频内的人却阴着脸，低气压。

　　“周珩。”
　　沈疏主动喊他，周珩脸上的阴云散开，透出暖光。

　　“你说李师兄是喜欢我吗？”
　　她又一句话，彷佛令世界上所有的乌云都聚拢到周珩身上，雷霆大作，大雨将落。

　　“沈疏，难道你对他……”
　　周珩一开口，脸上的红瞬间染上眼睛。

　　沈疏看到，周珩的眼角也红了。

　　绯色底下，是惊，是悔，是怒，是……
　　惧。

　　沈疏打断周珩的话，问：“周珩，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