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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城池之前 ...

  •   比试前,意气风发;比试后,难掩狼狈。

      望着山林之间的一片狼藉,江映蘅最终还是长长叹气一声,肩负起责任,将林地收拾作原先模样。

      一阵平和灵力卷过,林地之中百草生长,郁郁葱葱的林木冲天而起,将这一处锋锐剑意用草木的温润覆盖。

      “也就这时,江道友的身份格外明显。换做其他宗门弟子,哪有这闲情雅致做这慢工细活,转头走人便是。”

      江映蘅结束手中操纵灵脉的动作,转身看向声源处,翟桓倚靠在一处先前残留的树干,扬眉微笑,多少有些倜傥风流。

      “只是江道友还未回话,这海市盛会能否再比试一二,我很期待能和道友再度对决。”

      “翟道友误会了,”江映蘅叹气一声,有些苦恼地说道:“先不说我是否有资格参与,就海市盛会我也未曾听宗门长辈提起过,哪敢肯定日后相遇。”

      “这倒是好解释,海市是沿海的一处交易场所,因着隐藏在岛屿骇浪之间,便有了海市的称号。至于这海市盛会,便是每隔几百年,各个宗门相聚炫耀门下弟子的机会,此时不少隐世宗门都会出山参与,也就有了个盛会的美号。”

      翟桓闭目沉思,眉头缓缓皱起,沉吟几声后若有所思地抬头说道:“九华洞天应当也有参与海市盛会,先前宗门中有位前辈也曾提起过江道友的长辈,一手剑法和卜算惊艳众人,可是风光。”

      “翟道友竟这般笃定,我能胜过宗门的师兄师姐们,成为去往海市盛会的弟子么?”江映蘅弯眼笑道,看着翟桓面露疑惑,温吞着为他粗略地解释一番:“宗门内较我厉害的弟子不止一掌之数,真要上场,怕是轮不到我这修道不过十年之数的小弟子。”

      “十年?那我必然能再与江道友对决了,不到十年就这般成就……不知海市盛会开启时,江道友的剑法又是怎样的精妙?”翟桓眼中战意更甚,右手不安分地在腰间剑柄上摩梭。

      “这便只能由日后相遇时的你我解答了。”她轻轻笑着,将散下的发丝重新绾上,沾着尘土的沸雪吻上长发,隐匿锋芒。

      “那便来日——”

      “来日再见?翟桓,你还是只会说这句话啊,混帐!”

      一柄红伞比翟桓的话语更快落地,飘散的红绸在林间纷飞,便要向翟桓身上绞去。

      树影摇曳的林间走出曼妙的身影,一双浅棕的双眸中怒火弥漫,娇俏的笑意中杀意横生。

      “哈哈,江道友看来时机不对,我便不再闲聊往后山高水长再相见!”翟桓飞快瞥了眼人影,面色愁苦地干笑着向江映蘅挥手道别,如同烟般消散林间。

      “跑得比鬼都快,是不是剑修!”那女子抬手召回红伞,飘舞的绸缎随着伞面合起消散,只剩一把敛去光华的纸伞留在她手中。

      “道友这是?”江映蘅总觉自己似乎牵涉进了些难言的事务之中,不由出声询问。

      “讨债,情债,”女子抱着红伞转身,清透的日光打下,仍旧带着森森凉意,“劳烦道友若是再见翟桓,能书信予我,落款写潇湘坞余文君即可,有酬劳、有重谢。”

      未等江映蘅回答,余文君便随着翟桓的步伐离开此地,仅剩她一人对着林地无奈叹气。

      当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她感叹一声,踏上见明月,也离开了这片空地,结束了场突兀的比试。

      不过等着她斜坐见明月之上,飞在云雾间时,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然失去了方位,不知此地是何地,更遑论先前的计划了。

      那就随便向着西北前行,按着心念所动停留。

      江映蘅右手一转,剑尖换了朝向,缓缓穿过朦胧的云层中,伴随身侧的白鸟去向前方。

      *

      “……越是游历,我便越是觉得凡俗之中灾祸将起。从下山至今,饥荒、洪涝、大旱……一地之景、一国之灾。若说凡俗不关吾身,这便有些高高在上;纵使心怀恻隐,可次数多了也难免麻木。”

      “截至目前,两场洪涝、一次疫病、一座城墙、上百位逃乡避灾之人……大地之上的苦难无尽,腐烂的枝条在每一处庙堂中扎根,我竭力相助,但冥冥之中又有些预感,我不可再插手了。”

      “下山游历如此之久,我到是有些想念长川山的寂寥,想念不度河中的圆月,多少,也想念在谷渊山时的闲聊。想来不久后,便要走上回宗的路程,其余的闲话就留到相见之时再言罢。”

      “到那时,可别让我扑空了,方讲师。”

      江映蘅洋洋洒洒写下几页的信纸,手指翻飞着将其折成一只纸鸟,从手中放飞,送去方衍舒的手中。

      她倒是知晓为何宗门如此推崇下山历练了。唯有混迹在凡俗之中,才能深刻感受到修道之人与凡人的区别。

      修道之人,一别一会短则几年,长则数百年,只是一次随性的会面,却要耗上一个王朝的更迭。这般的尺度置于凡俗之中,好似在泛泛江河中捞起昨日消逝的水珠,觅不得也徒生伤感。

      她在云雾之间哼着一首悠扬小曲,双手轻轻拍动应和着音调,婉转伤感。

      或许有人向往那般炽热的相逢,纵使要迎来孤寂的落幕也不愿割舍凡俗,但也有人,好比她自己,却在萍水相逢之中恍悟凡俗之中皆是过客,难得好友,难遇知音。

      她于符箓一道之上的新想法都无人讨论啊……江映蘅垂眉低目,任着天穹上的冷风拂过面颊,不由想起了一位故人。

      不过这一趟倒也不是没有收获,她抚摸着身下的长剑,原先冷肃的剑意逐渐收敛锋芒,只有些许冰冷缠绕。

      她逐渐明了自己为何挥剑。不是为了什么深明大义,正义、公道……太假太假,她不会忽视自己的自私自利,也承认自己刻薄的心胸。所以——

      她的剑,只为自己挥动。

      挥动的每一剑,都是扎根于自身的抉择,没有错误,更谈不上后悔。

      和她所追求的逍遥之道一般,都是些以自我为中心的行事作风啊。江映蘅轻笑几声,挣脱了一摊乱麻的思绪,抬首远望。

      她目送着纸鸟渐渐远去,隔着云雾看向下方的大地,土黄和苍青交汇,沟壑纵横,一副荒凉景象。

      说来——莫不是又绕到杨明淮的居所了?真是有缘。

      只是现在还未到重逢之时,再等等、再等等。她举目望向大地裂缝的尽头,一座城池屹立在远方,周遭唯有黄沙漫卷。

      江映蘅放在身前的右手向下一压,见明月如急坠的箭矢划破天穹,直落九天。

      离地三尺。

      她猛然一停,借着冲劲一旋,轻巧地落在了一处空地之上。握着剑柄便将见明月收入剑鞘之中,举步向城池走去。

      江映蘅纵目远望四周,所见没有一丝绿意,这在春末实在是些罕见景色。她缓缓向前,走过一片死寂的荒原,沿途之上白骨散落。

      一抹熟悉的灵力盘旋在身侧,好似烟雾一般轻薄飘渺。她停下步伐,望见一道黑袍身影。

      她还未想起前方究竟是哪位故人,面上却早已扬起些欣喜的微笑,眉眼弯弯间似是冰川融化,盎然春意萌发。

      “江道友。”

      那身影侧过身来,迎着西北荒凉的日光同她微笑,洒上金辉的面庞上虽尘土满面,却依旧艳丽。

      “好久不见,鹤道友。”江映蘅迟疑地问候着,在她身前,鹤紫霄分明一身男装,黑色长袍像是敛去先前的光华,不似昔日那般出尘。

      鹤紫霄低头瞧见自己身上布满尘土的黑袍,多少明了了江映蘅迟疑的来源,轻描淡写地拭去溅落喉间的血液,再为身前之人解释一二。

      “江道友可是要进城中?怕是有些麻烦。因着前方战线吃紧,后方的支援又有些吃力,为了防备一时不查倒致城中储备出错,官吏都在不断筛查进出人头,免得混入蛮子的探子。”

      江映蘅皱眉看去,鹤紫霄眼眸之中的凝重不似玩笑,便是官路之上稀少的人群,白日中仍旧紧闭的城门,都可证明。

      “那,鹤道友在此是有何要事?”她还是开口询问。

      “嘶——说来江道友应当是不知当下的局势?”鹤紫霄见到江映蘅点头后,便继续说道:“这便好说了,不才目前女扮男装,作为一位应急的狗头军师,为祝将军出谋划策。目前……”

      “目前应当是在城中祝将军手下的掩护之中,在外寻找失踪的江监军。”鹤紫霄直直说道,在江映蘅若有所思的神情中点头回应:“就是江道友所想的那位,两年前远派西北的江流江监军。”

      果然,该不会江静希所说西北之行的机遇,怕不是江此时失踪的江流找回?这也未免有些奇怪了。

      不过,她听说江流失踪,倒也不能放任着他就这么没了踪迹——

      江映蘅捏着鼻梁,长长舒出一口气,平淡说道:“鹤道友,可还需要援手?”

      “那我便先行谢过江道友的参与了,不过……在这城中,江道友唤我名字便可。”鹤紫霄轻声说道,向江映蘅颔首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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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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