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与守护者》碗婉宛

7、三百九十八名 “帮你不算

　　第七章三百九十八名

　　考试周的临近，一场倾盆大雨，宣告冬季的来临。图书馆、操场上、甚至是教室里都是奋笔疾书的身影。

　　一中是A市的重点中学之一，几乎每学期的期中期末都会有年级的成绩排名板，所有人的成绩都一目了然；而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一直占据年级第一的林羽清，在他后面的便是李毅。全校同学都知道两人在争夺年级第一的位置。

　　临近下午，学校按照惯例在期末之前，有一个小型的模拟考试测试。小测的成绩结果排名就贴在了走廊的公告栏上。

　　走廊的窗户半开着，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带着一股泥土潮湿的味道。走廊里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风吹过，带来一股寒意。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裹紧外套。在路过公告板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眼睛在成绩排名单上来回扫去。

　　人群慢慢的聚集，有人在相互拍手祝贺，也有的人面露忧愁。琳怨在人群后，他没有挤上前，而是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前方的喧嚣。他站在窗边，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股粉笔灰的味道。

　　他其实在考完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考的不理想。有道选择题做反了，最后一题又因为时间的关系没有写完。但真正看到自己名次的那一刻，心口还是不自觉的感到一阵不甘。第三百九十八名，排名算是中等但是并不优秀。

　　回想起穿过来之前的自己，虽说不是大学霸，但至少也是考进了一本。现在重新回到高中，那些知识早就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勾股定理之类的。

　　他转身，正好看到不远处李毅正站在成绩公告板前，拉着一个女生说着什么，四周围住的人群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

　　“林笑笑，她真是自不量力，居然敢诬陷林学霸考试作弊！”声音传到琳怨的耳朵里，他看着一脸窘迫的林笑笑，脸色平淡。脑中浮现出对应的章节；

　　林笑笑，便是这本书里的女配，她从小就很讨厌哥哥林羽清（主角受）什么事情都比她做得好。后来因为喜欢上了李毅（主角攻）就对林羽清的厌恶进一步加深，就设计诬陷林羽清作弊，被拆穿后退学了。

　　琳怨看着前面主角攻受和炮灰女配之间的爱恨情仇，感觉到了一种很强烈的隔离感，就好像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玻璃，他在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闹剧一样。

　　随着人流走回自己的班级，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试卷，他只听进去了前半节课，后半节他的思绪就飘向了窗外。雨滴落在树叶上，顺着叶尖滚向地面。

　　他听见陈枫柏的声音传来，平静，却很近：

　　“你这道题错的地方是因为思路错了，但你的结果是对的”

　　他转过身，原来已经下课了。教室里面满是翻书的声音，还有讲题的声音。他看向陈枫柏手指向的题目，满分4分的题目他只拿了1分，很明显只拿到了答案的分数。

　　陈枫柏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卷子，只见卷子上清晰地用红笔写了一个120分。他不由得想起之前老师在课堂上说的话：

　　“这回小测，咱们班只有一个人数学拿了满分。”

　　看来这个人就是陈枫柏了，想来他一定是数学老师最看重的学生。

　　陈枫看着眼前陷入沉思的人，经过他这几天对对方的观察与了解，他清楚地知道对方一定是又神游了。他将手放在对方眼前左右摇了摇，轻轻的咳了一下。

　　“如果按照我的答题思路来解这道题，你其实也可以。”

　　琳怨抬起头，看着他。其实他早在陈枫柏咳嗽的时候便清醒了过来。他发现陈枫柏的语气里并没有安慰或怜悯，只是单纯的笃定。他没有说没关系，而是在说你其实能做到。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起几张零散的纸张，琳怨看了看自己试卷上刺眼的99分，双手握拳。他“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这个成绩确实拿不出手，不过身边不就刚好有现成的嘛，如果陈枫柏愿意的话。

　　正打算开口，却被陈枫柏的话语打断了。

　　“要不要一起去食堂？”陈枫柏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率先开口。

　　“……现在？”

　　“嗯。”

　　“你不和李毅他们一起去吗？”

　　陈枫柏看了他一眼：“不，他们要补测。就我们。”

　　林怨没再问，只是跟在他身后往楼下走去。台阶上四处都有雨水落下形成的小水潭，每走过都会在裤腿上溅上黑点。陈枫柏走得不快，偶尔会稍微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那种不言而喻的在意，像是在厚重云层后的光，微弱，却足以让人心安。

　　太阳慢慢的在楼与楼之间消失，晚自习的铃声响起，远处教学楼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回声空旷，脚步声一层层叠上去。

　　琳怨原本打算直接回宿舍，却被陈枫柏挡住了去路。

　　“等一下。”陈枫柏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本数学练习册。

　　“嗯？”

　　“卷子带了吗？” 琳怨怔了下，从包里掏出那张被折得有点皱的小测试卷。

　　“今晚有空吗？”陈枫柏侧头看向他，眼神中满是询问。

　　“……” 琳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人。

　　“我找了几本练习册，你基础还可以，只是差题量。”陈枫柏语气平淡得像是顺口一句话，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清晰。

　　琳怨点了点头，与陈枫柏一前一后向图书馆走去。他们找了一个靠近窗户安静的位置坐下。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带着微冷的温度。桌上那盏灯只照亮一小块，光圈之外都是柔暗的阴影。

　　“先将这回的试卷拿出来，我给你讲讲。” 陈枫柏坐在他右侧，身子略微倾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手臂。

　　“这道题你看可以换成这个解法。”他边说话边拿笔，在草稿纸上书写着，字迹工整。笔尖划过纸面，带着稳而干净的声响。

　　琳怨低下头，手指几乎要碰到那张草稿纸。他的思绪被那严谨的字迹牵着走，却总能感受到旁边那股若有若无的体温。

　　“你看，”陈枫柏继续说道，“它其实是往函数那边靠的。不是死背。”

　　“哦……”琳怨应着，声音轻的好像羽毛飘过 。但他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陈枫柏的呼吸飘过他的耳尖，胸口是一片温热，心跳声太大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别人关照的感觉了，小时候，身边的人都认为他总是一脸笑容，看起来很假，都不愿意和他做朋友；只有陈枫柏，他虽然做事一板一眼，但其中藏着一丝他一直渴望的温柔。陈枫柏总是在试图去了解他和理解他，这是最难得可贵的。

　　“你来算一遍。”陈枫柏眼神专注的看着他。

　　他接过笔，低头在纸上写着。那支笔还带着陈枫柏的温度，他不敢太用力，手有点发抖。

　　“别急。”陈枫柏的声音带着些许安慰的情绪，笑意在他的脸上浮现，是让人放松又不安的温柔。

　　“……你这样盯着，我算不出来。” 他脸颊一热，小声的嘀咕着。

　　陈枫柏“嗯”了一声，却没有移开视线。他看着琳怨认真的侧脸，灯光打在那双睫毛上，一闪一闪的。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这一刻被定格，他也不会介意。

　　初冬的夜在九点以后冷得更明显。雨已经停了有一段时间了，图书馆外的台阶被打湿成一片暗色。远处的树叶偶尔滴下几滴迟到的雨水，清脆得在安静里格外明显。校园大部分灯都关了，只剩图书馆这一片还亮着，像是特地为他们留的最后一盏光。他们肩并肩的往宿舍走去。谁都没有说话，步伐却在不知不觉之间合在了一起

　　走到门口时，陈枫柏忽然开口：“以后的错题都可以拿来给我。”

　　“你不忙吗？” 琳怨抬头看向陈枫柏，声音有片刻的迟疑。

　　“帮你看题不算忙。”陈枫柏说得很平静，眼里带着笑。

　　琳怨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陈枫柏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回荡，一股暖流从胸口流向四肢，耳尖慢慢的变红。

　　练习册被放在了他的手中，头顶传来一片温热的触感，“这些练习册对你有好处，做完了再找我要。” 说完便将一个纸条拿给了他，纸条上是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号码，有不会的随时打给我。” 转身向宿舍楼上走去，楼梯的光照射在陈枫柏的背影上，减弱了他身上寒冷的气息。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就好像有人在他的心中亮起了一盏灯，不炙热，但是却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