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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毛茸茸的 心血被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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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爱说不清楚当下是什么感受。
她只觉得脑子里突然一阵嗡鸣，有股燥劲压不住地往上升腾。她沉着脸，快步走进教室。
这辈子到现在为止，何爱最讨厌的，大概就是别人动自己东西，尤其是自己的作品。
那是沈洺竹第一次见何爱的脸色那么阴冷，如果她被堵在舞蹈教室那天，沈洺竹也在的话，他大概会对这个神色称得上熟悉。
他迈步想追上何爱，朱樾也紧跟着。好几个看热闹的也凑上来，身周环绕起让人不舒服的窸窸窣窣。
叶茜一伙人讥讽的笑着，偶尔投来轻蔑嘲弄的目光，在何爱看见板报的时候爆发刺耳的笑声。
那副板报现在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大面积被红色颜料泼洒，原本精致孤傲的玫瑰被泼得面目全非。城堡、荆棘、残月……画面中所有的元素都被恶意满盈地毁坏，用马克笔写满了恶俗的咒骂。
这场面让沈洺竹看得心惊，他下意识连忙去看何爱的反应——她看上去比想象中的要平静，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刘若桐凑了上来，眉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何大画家这次的板报，真有新意呢～希望评委也能看懂你这种……超现实主义的艺术。”
随后她们又是一阵尖锐的笑声。下一秒，何爱的掌风就送到了刘若桐脸上。可惜的是，在真正触碰到刘若桐脸上的那一刻，却停了速度。
那一掌并没有扇下，但也足够刘若桐吓得闭上了嘴。
何爱似乎是极其努力，才让语气尽量平静：
“是你做的吗？”
此刻，对方看着何爱的眼睛，一时半会有些惊恐，当何爱再一次问起的时候才缓缓回神，语气带着一丝颤抖，但依旧态度强硬。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何爱，造谣污蔑是违法的！”
听到这句话，何爱的脸色瞬间没有那样阴冷，反而挑起眉毛，桃花眼眯了眯，笑得瘆人。
“哦？你还知道造谣和污蔑是违法的呀。我怎么觉得，某些人背地里没少干啊。”
那一瞬间，刘若桐的恐慌抵达峰值，她怎么知道的？冷汗从她打理精致的鬓发流下，巨大的心虚感让她完全慌了阵脚。
“不是，何爱，虽然我们不喜欢你，但也不要什么事都往若桐身上推吧。”
叶茜站了出来，将刘若桐护在身后。何爱意味不明的打量着她这护犊子的姿态，最终只是冷笑了一声。
“好。我会查清楚这究竟是谁干的。”
班主任崔哲渊步伐火燎地来了，看见这这幅景象，眉头瞬间紧紧地锁起，一改往日的温和，似让身周气压都低了几分。
“所有人，先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阵移动椅子的声响过后，教室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造次，即使是甘棠三中的这群顽童。
“这是谁干的？”
同学面面相觑，无人回答。
“我当然不愿意，看到是我们班的同学干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但如果始作俑者在你们当中，这是唯一一次的机会。”
“走歪路不可怕，可怕的是将错就错，直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如果这个人在我们班的话，现在自己站出来，向何爱同学道歉。”
底下依旧是一片死寂。
崔哲渊深吸一口气，然后长叹出来。他烦躁地用食指和拇指企图揉开眉心皱起的疙瘩。半分钟后，他走出教室去打电话。
“我已经联系了监控室。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毁坏公物、恶意破坏班级荣誉、人身攻击——我会全部上报，该处分处分，该记过记过。”
他回来时，在讲台宣布了这件事最终的解决方案。
讲台之下，沈洺竹的视线一直不离何爱，他似乎很担心何爱的情绪。朱樾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不过对于这出好戏似乎喜闻乐见。
而这场好戏的主角何爱，此时正沉默着，盯着桌子上的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监控结果很快出来了。
是隔壁班的三个男生，学校里著名的混头儿，拍的很清楚。
他们趁午休时间溜进教室。其中一个还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笑嘻嘻的，似乎毫不在意自己正在被记录。
崔哲渊和对方班主任在走廊里谈了很久。最终的结果：三人停课一周，记过处分，家长到校约谈。
至于是否是受人指使——
那三个男生咬死了说“看何爱不爽，自己干的”。
崔哲渊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轻松多少。他走到何爱面前，声音放柔了很多：
“何爱，这件事我会继续追查。明天就是板报评奖的日子……”
他顿了顿。
“这次不参加也没关系。情况我会如实上报，你别太有压力。”
何爱再度成为整个教室的焦点，同情、嘲笑、好奇、幸灾乐祸……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何爱接下来的反应。
“谢谢老师，辛苦了。不过不用了——”
“今天放学后，我留下来重画。”
崔哲渊第一时间想要拒绝，但他看见何爱的表情时，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和校工提前说一声。辛苦你了，何爱。”
下午一切如常，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只是何爱刻意晚回教室了些。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何爱打完水后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擦除那些恶意的涂鸦。日色渐晚，白炽灯下那些污渍更显的触目惊心。
她不打算完全洗掉整幅画作，甚至保留了一部分的涂鸦。这也是为什么她要亲自来做清理，而不是请校保洁代劳的原因——新的创作从这一刻就开始了。
清理的部分结束，她准备去换一桶水。
“老大！”
意外的声音从教室外响起，很快声音的主人进了教室，身后还跟着一个更意外的人。
“你们？怎么还没走？”
沈洺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还有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学校外小吃摊的纸袋，里头估计是一些三中家长痛恨至极、但三中学生们却趋之若鹜的不健康小吃。
身后的朱樾手里也拿着一杯奶茶，已经扎开喝了。
“食堂没啥东西了，我们从校外摊给你带回来点吃的。”
沈洺竹把大袋小袋放在课桌上，接过何爱手里的水桶。
“换水是吧，我帮你！你先垫些肚子哈！”
没等何爱说些什么，沈洺竹就风风火火的携桶出了教室。
此时，何爱的心情很微妙，他似乎觉得此刻自己的心口毛茸茸的。她拿起沈洺竹带过来的奶茶——自己常爱喝的那款豆乳米麻薯，不另外加糖。
他老被尤遇使唤着跑腿卖奶茶，知道也不奇怪。
“先擦手吧。”
朱樾递给何爱一张独立包装的便携湿巾。
“谢谢。”
何爱接过拆开，自然的擦起手来。
“明珠拉你过来的吗？”
“怎么，就不能我自己想来？”
朱樾又是那笑眯眯的样子，何爱有些无语，这次眼里却没有了戒备。
沈洺竹回来了，把水桶放到一边，他明显也趁这个机会洗了个手。
“先吃点东西吧老大，你看我给你带的！”
一到吃的方面，就很有沈洺竹个人偏好的体现了。淀粉肠、肉夹馍、炸鸡排、酸辣粉……沈洺竹胃口巨大，但似乎是长身体，怎么吃都不胖。
何爱接过肉夹馍，咬下一口。酥脆饼皮被油润入三分，肉馅咸香可口，弹牙不腻。碳水的快乐是最直接的，佐以肉香，何爱似乎心情都更好一些。
“好吃吧？”沈洺竹蹲在她旁边，双手捧着酸辣粉，傻乎乎地吸溜了一口，又被烫得龇牙咧嘴，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何爱。
“嗯。”何爱又咬了一口。
朱樾坐在书桌上，他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串淀粉肠，吃得很慢。他无言看着何爱还有沈洺竹，似乎这是他的下饭节目一般。
“老大呀，你说他们咋能这么坏，和你都无冤无仇，就因为看了会儿论坛，就这样欺负你。”
“反正我是不信他们说的那些，他们明明都不了解你！”
沈洺竹一边腮帮子鼓鼓地嚼嚼嚼，一边又义愤填膺地骂骂咧咧。
“那如果我真是他们说的那样的呢？”
何爱也坐上课桌，双腿微微的晃着，有些坏心眼地逗沈洺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洺竹的小脸严肃，脸却被食物塞得圆圆的，有一种惊人的萌感，真的怪不得连何爱这样的人都忍不住想逗他。
“就、就算真的是这样，那又咋了，又没吃他们家大米！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站在何老大这边！”
沈洺竹语气坚定真切，不容置疑。何爱呵呵地笑出声来，她很少很少这样笑，沈洺竹似乎也看呆住了。
何爱俯身，摸摸沈洺竹的发顶。和想象中一样，毛茸茸的。
“谢谢你，沈洺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