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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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在营地边。
狼群低伏着身子，在温暖的阳光里舒展筋骨。安娜早已醒来，正坐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用一根枯枝专注地写着什么。
血牙往日总爱趴在空地上晒着太阳，用爪子拨弄着甲虫。现在总与安娜形影不离，巨大的身躯侧卧，尾巴尖偶尔轻轻拍打地面。
安娜很享受这种陪伴，没有其他事情时，她就喜欢这样安静的练字。地上的字迹从最初的歪歪扭扭，逐渐变得清晰工整。
“安娜，”血牙低下头，忍不住夸赞道：“安娜，我发现你的字迹写得越来越好了！”
它低头望着自己爪子，耳朵耷拉着，“要是我也能写字就好了。”
“血牙，你把你的爪子抬起来。”
血牙茫然地抬起自己爪子，安娜将一根细树枝熟练地卡在它爪趾的缝隙中，又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一截搓好的草绳，灵活地缠绕几圈固定好。
“看，这样就可以了！”她拍拍手，笑容灿烂。
血牙头顶仿佛有一排排乌鸦掠过，它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能成功吗？”血牙小声嘀咕着，还是尝试着用这别扭的工具在地上划拉着。
粗糙的地面留下几道歪斜的刻痕，竟然真的能留下印记！
“血牙，笔画要连起来哦，”安娜凑近指点，“不然看不出来是什么字。”
血牙努力控制着爪子和不听话的树枝，结果画出来的东西更像是某种神秘的鬼画符。
它盯着自己的杰作，笑容僵在脸上，紧接着发出一阵挫败的呜咽声。
“不写了不写了。”它烦躁地晃了晃脑袋。
“没事哒，血牙，”安娜连忙安抚，小手轻轻抚摸它耳后的绒毛，“我一开始也写不好，要静下心，多练习才行。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血牙耳朵猛地竖起，幽绿色的眼珠转了转，忽然望向营地入口，语气带着明显得救般的欢快：“伊莱雅回来了！”
安娜的注意力果然立即被转移，雀跃地起身朝熟悉的身影跑去。
血牙悄悄松了口气，赶紧用另一只爪子扒拉掉让自己丢脸的“笔”。
“早餐吃过了吗？”伊莱雅俯身接住安娜，笑着问。
“吃过了！”安娜用力点头，又眼巴巴眨着眼睛，带着期待，“不过…伊莱雅之前答应我的鱼，什么时候能再吃到呀？”
提起鱼，安娜仿佛已经看到了溪边篝火、金黄焦脆的烤鱼，闻到了那混合着香料的诱人气息。
烤鱼的表皮被烤至金黄焦脆，一口咬在鱼肉上，配合表皮独特的香料，将原本毫无味道的鱼肉变得口感层次丰富。
不过，溪水边的鱼大多数鱼刺细小，口感倒不错，只可惜输在鱼刺又多又密上。
伊莱雅看着安娜眼中毫不掩盖的渴望，又注意到她身上那件明显短了一小截的衣服。
“当然可以，”她蹲下身，与安娜平视，“不过今天，我们得先去一趟集市。”
“我、我们？”安娜明显震了下，手指不确定的指向自己又指向伊莱雅，“是…我和伊莱雅一起吗？！”
“对，就我们俩。”伊莱雅肯定地点头。
“真的可以吗？真的吗？！”安娜兴奋地挽住伊莱雅的胳膊，又跳又晃悠着，反复确认。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去过热闹的集市了。以前父亲总是让自己待在家里，任何需求都由他代劳。
“东边的部落，会每周三赶一次集，”伊莱雅牵起她的手，柔声道，“阳光正好，我们去逛逛，顺便给你买身新衣服。”
“好耶！”安娜欢呼起来。
“喵～”
轻柔的猫叫声传来。守约不知何时踱步到她们脚边，琥珀色的眼眸望着伊莱雅，尾巴尖勾起。
“我可不能带上你，”伊莱雅对守约摇头，“今天你得回家了。”
“喵！”守约不满地叫了声，弓起背对空气挠了几下，表达抗议。它好不容易溜出来能玩个痛快，才不想这么快回去！
安娜连忙蹲下，轻轻顺着守约的背毛：“没关系的守约，下次、下次我们一定带你一起去！”
她仰起小脸，恳求地望向伊莱雅，“伊莱雅，下次我们也带上守约好不好？”
守约昂起头，摆出那副矜持的姿态，眼神却偷偷瞟向伊莱雅。
“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了？”伊莱雅故意板起脸。
“哎呀，不是的伊莱雅！”安娜赶忙抱住她的手臂撒娇，“我和伊莱雅天天在一起呀，但守约和我们玩的时间好少…而且，守约它明明就很喜欢伊莱雅呢！对不对呀守约？”
守约把头扭向一边，假装没听见，耳朵却竖的笔直。
安娜被它逗笑：“看吧，守约就是喜欢伊莱雅！”伊莱雅看着守约偷偷摸摸的小眼神，“好吧，下次一定。”
……
云杉木的顶端，风声低语。
达勒独自站立于树端间，暗红色的短发被空中气流吹动，额角露出一道淡淡的旧疤。他扫视着深渊森林广袤而复杂的边缘地形。
风掠过耳边，传来远处溪流和鸟鸣声。他闭上眼抬起手，感受无形气流穿过指缝的微凉触感。
这样纯粹宁静的时刻，是如此的短暂。
短暂，如同错觉。
当他准备离开时，他收到了很久没有联系上的塞西尔信息。
【塞西尔：沃克家族事务已暂时处理。现在还有其他事，暂时无法回到部落中。】
【塞西尔：警惕周边出现的黑魔法残留气息。】
【塞西尔：黑魔法再次出现，悲剧会再次上演。】
达勒指尖泛白，神情变得愈发凝重。
黑魔法与风暴龙王一同被封印，这股禁忌之力再次出现，绝不仅仅是巧合。
不祥的预感如藤蔓缠绕在达勒心底。
他的身影倏然从树顶消失。
午时，营地。
大部分魔物已用完午餐。砸落的声音才无声地出现在营地中。
“来迟可没有饭吃，”伊莱雅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手上却将一直用小火温着的一碗肉汤和肉干推了过去，“下次记得准时。”
达勒接过肉汤，望着汤中泛起了涟漪，沉思了半晌。
“联邦境内出现黑魔法的痕迹，”他开口声音低沉，“你需要多加小心。”
“黑魔法……”伊莱雅眉头紧锁。
关于黑魔法的事，她略有耳闻。原先待在联邦时，听下人讨论过。
千百年间，风暴龙王攻击联邦，它身上就萦绕着黑魔法。随着人类大贤者封印风暴龙王，幕后的凶手也被捉获，被关押在天塔。
达勒见伊莱雅垂下眼帘沉思，猩红的眸子直视她：“我推断，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是你。”
空气凝固。伊莱雅眼气心中的思绪，再抬头时已恢复平静，“多谢提醒。另外，能拜托你将守约送回斯圣镇的酒馆内吗？”
达勒的动作一僵。
“行。”他没有过多追问。
角落里用干草精心铺垫好的小窝，守约正惬意地舔舐着爪子，时不时用前爪摸摸脸。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它动作顿住，警觉地抬头。
一只满是伤痕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精准地穿过它前肢下方，将它整个猫提了起来。
“喵——”
四爪悬挂在半空，守约发出尖锐的抗议。后腿拼命的向上扑腾着，浑身毛发炸起，冲着眼前具有压迫感的男人哈气，露出尖细的牙齿。
达勒眉间微微触动着，眼前这家伙貌似非常抗拒自己靠近。
他回忆着伊莱雅抱猫的姿势，有些笨拙地调整着手势，将不断扭动的毛团揽进臂弯，试图固定住。
守约被这别扭的姿势捆住，闻到对方身上那股令猫不安、混合着血腥的气味，嫌弃的扭开头，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达勒不再耽搁，身影穿梭在林间速度极快。怀中的守约被迎面而来的疾风吹得睁不开眼，毛发全部向后倒状，彻底失去往日的优雅，只剩下一脸茫然和气愤。
这是什么速度？也太快了吧？！
抵达斯圣镇后，怀中的守约原先亮丽的毛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它的心情差到了极致。
达勒踏进斯圣镇前，屏蔽了自己溢出的魔力。跟着伊莱雅提供的地址，找到巨人酒馆。
酒馆内零零散散坐在前来喝酒、用餐的冒险者们，热闹声此起彼伏。
在密闭的角落里，一桌三人正切身探讨着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
“……听说了吗？那个‘恶龙’伊莱雅，把镇口的古树给劈了！还放了狠话……”
“下次遇到可得绕道走……那实力，毁个小镇怕不是弹指之间。两百万悬赏？啧，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可不是！上次想抓她那几个蠢货，找到时都成破烂了……以后谁还敢招惹？嫌命长！”
达勒面无表情地听着，走向吧台。
“守约？”艾拉尼尔正好从后厨掀帘出来，围裙上沾着些许面粉。她一眼看到达勒怀里的猫，又迅速打量面前的男人，“你…是伊莱雅的朋友？”
达勒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面板信息掠过——精灵族。
在人类城镇开酒馆的精灵不多
他微微点头，将还在生闷气的守约放在吧台上，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艾拉尼尔叫住他，快步绕出吧台，“谢谢你送它回来。既然是伊莱雅的朋友，正好饭点，吃完再走吧？我请客。”
“不必。”
“好吧，”艾拉尼尔也不强求，忽然想起些什么，“你稍等，我有东西给伊莱雅。”
她转身快步回到后厨，片刻拿着一张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羊皮纸出来。
“昨天一位熟客回来，我特地问要了这份食谱的配方，”她将纸张递过去，“麻烦你转交给伊莱雅。”
达勒接过，扫了眼，折叠收起。
见他真的要走，艾拉尼尔犹豫了下。达勒敏锐地察觉，停下脚步：“还有事？”
“也没什么，”艾拉尼尔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捏住围裙边，“就是…伊莱雅她一个人不容易，如果她缺什么，或者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达勒沉默了一瞬，回想道：“她…最近在和哥布林们研究种植。”
“种植？！”艾拉尼尔眼前一亮，立即解下围裙，“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集市买点东西，很快回来，再麻烦你带一趟！”
她语速飞快，不等达勒回应，已经对旁边的伙计吩咐了几句，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
达勒被留在原地，很快有服务员端了一杯泛着泡沫的麦芽酒放在他面前。
“本店招牌，刚酿好的。”
达勒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他还从未接触过人类饮品。环顾四周，几乎人人都在畅饮，他迟疑定端起，抿了一口。
浓烈、带着苦涩和微妙气泡的口感让他蹙眉。
他将杯子轻轻推远，重新坐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酒馆内形形色色的客人，却捕捉着各种交谈的碎片。
没过太久，酒店门再次被推开。艾拉尼尔手中拎着不小的麻袋，还有一包东西。
“这些伊莱雅应该用得上，”她将东西递过来，麻袋散发出刺鼻、发酵的气味，“这是联邦农会新研究出的肥料，据说能催生作物。这包是麦种。”
“…多谢。”
达勒接过道谢，转身离开喧嚣的酒馆。
……
剥落边缘，新规划的垦区。
伊莱莉亚正与几名霍尔特族守卫蹲在地上，用树枝划着简易的地形图探讨。经过实地勘察，他们选定一片相对开阔、靠近水源的林地。
唯一麻烦的是，几株高大的云杉遮住大部分阳光。
消息传开，类人猿首领克里二话不说，派了十几名最强壮的类人猿前来帮助。疾风鸟族也派出小队，在空中盘旋，协助指引。
在众魔物热火朝天的协作下，半日功夫，杂草被清除，几株碍事的巨木轰然倒地。
一片平整的土地初具雏形。
伊莱雅擦去额角的细汗，看着倒地的巨大树干，新的问题又迎面而来——
这些木材，暂时堆放在哪里？
她正思索着，达勒手里提着从酒馆带回的东西。
“你朋友托我带给你的，”达勒将麻袋和麦种放下，掏出那张羊皮纸，“还有这个配方。”
“这些都是艾拉尼尔给的？”伊莱雅又惊又喜。
她率先打开羊皮纸，上面详细记录下之前【土豆咖喱鸡块】的配方。
除去最基础能获得的食材，后面那几样物品出现时，伊莱雅瞳孔骤然紧缩。
这些…现实世界才常见的食材和调味品！
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其他“穿越者”？或者说，这个世界与她原来的设计，存在未知的联系？
无数猜测钻入脑海，伊莱雅指尖微微发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蹲下身，解开麻袋系绳。
达勒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伊莱雅眼前一亮，甚至深吸了口那股刺鼻的气味，达勒的表情变得尤为微妙。
“是肥料！有了这个，作物生长能快很多！”
“你好像早知道？”达勒问。
“当然，这可是好东西，”伊莱雅重新扎紧口袋，“今天就给实验田用上！”
达勒沉默地看着她。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对这“臭味熏天”的东西如获至宝。
伊莱雅找到正在休息的莱斯利，详细交代肥料的用法和注意事项，然后带着满脸期待的安娜出发了。
穿过光影斑驳的林间小道，安娜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伊莱雅，你还记得这条路吗？当初是我带你走过的呢！”她跑过来，亲昵地挽住伊莱雅的手臂。
“记得，”伊莱雅望向蜿蜒小径，眼神悠远，“那时候觉得深渊森林像个走不出去的迷宫，现在倒是熟悉了。”
“伊莱雅。”
“嗯？”
“你最近…好像很少笑了。”安娜停下步伐，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她，“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伊莱雅微微一怔，勾起嘴角，“哪里不一样了？”
安娜努力思索着，小脸皱巴巴的。那个形容感觉的词就挂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见她苦恼的样子，伊莱雅温声道：“想不起来没有关系，以后想到再告诉我。”
“那不想了！”安娜甩甩头，将脑海中所有纠结都甩掉，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声说：
“总之——”
“谢谢你，伊莱雅。”
“怎么突然谢我？”伊莱雅感到意外。
“因为……”
酝酿许久，终于能在最轻松愉快时说出口的话，突然像被无形的双手扼住。
安娜张了张唇，后面的字迹硬生生卡在喉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急切地小手紧抓着伊莱雅的裙摆。
“因为……”
怎么回事？为什么说不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