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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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的黑暗吞噬着这片大陆，零星的火光映照出人们脸上的恐慌。
滚烫的气息炙烤着天空，黄金色的瞳孔凝视着地面的蝼蚁，异世界上空的裂缝随着双眼合闭而消失。
危机远没有结束。
“恶龙没有被消灭，反而冲破封印”的消息，如同刺骨的寒风，席卷至联邦共和国上下。
王宫深处，休息室内。
国王杰拉德早已失去往日的镇定，像是被困在囚笼中的野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来回踱步。锃亮的皮鞋摩擦出急促的沙沙声。
他时而望向阴霾的天边，时而扭头死死地盯着鎏金座钟，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让他更加急躁不安，额头上渗出冷汗。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杰拉德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几乎是扑到门口，猛地拉开厚重的门。
门外，一名抱着文件的侍卫被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慌忙行礼：“陛、陛下？”
眼神中溢出的期待在瞬间只剩下失落，他摆了摆手示意侍卫离去。半截身子探出窗外，焦虑的目光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扫视。
走廊尽头，身影缓缓出现。
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手中的法杖成为支柱，挪动着身影离杰拉德越来越近。
杰拉德几乎是跌撞着迎上去，伊德还没有站稳，便抓住他的手臂，“伊德，你当初不是说好阵法召唤的勇者必定能屠龙吗？怎么现在恶龙还在？”
自从上次霍伯特侯爵自告奋勇捉拿伊莱雅不了了之，众人恩天真的以为那奥加大陆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结果通缉犯伊莱雅没有被捉拿，反而与更多魔物有了牵扯。
伊德布满褶皱的脸上写满疲惫和深沉顾虑。他没有直接回答杰拉德的质问，那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
“陛下，当务之急先召开紧急会议。”他顿了顿，“我查阅了禁库最深处关于勇者与恶龙的古书籍，发现初代大贤者封印风暴龙王的事故…另有隐情。关键的几页，早已被人为焚毁。”
杰拉德瞳孔皱缩。
“陛下，或许我们世代相传‘勇者斩杀恶龙’并非是唯一的解决方案，”伊德慎重地组织者语言，“真正的解决可能在于……”
“杰拉德陛下，各位大臣已在议事厅等待您了。”
一道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身着剪裁完美深紫色礼服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近他们。他迈着笔长的双腿，走起路时没有任何声响，眯起的眼睛缝中掠过一丝精光，嘴角噙着笑，让人感受不到丝毫友善。
经过他们身边，带起一股阴冷的风。
杰拉德似被抽走了魂魄，脸色唰地惨白如纸，额头凝聚的冷汗划过太阳穴。
她甚至不敢与那人对视。
男人的目光掠过伊德，短暂停留了几秒。
无形中的碾压，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告。经历无数风雨的伊德，枯瘦的手指紧握着法杖。
直到那紫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杰拉德才双腿一软，险些瘫倒。伊德迅速上前扶住喘着粗气的他。
“陛、陛下，尽管联邦都靠克林家族的辅佐，他们也依旧不敢……”伊德低声安抚着。
杰拉德猛地摇头，眼神中充满惶然。
—
混沌，虚无，无限的黑暗中，伊莱雅睁开双眼，感官仿佛被剥夺。看不到也听不见，唯有听到心脏跳动的扑通声，与自己沉重的呼吸。
身处在这片虚空中，寂静被无限放大，恐惧笼罩着她。
伊莱雅感受到自己灵魂脱离了身体，漂浮在时间的缝隙中。
“伊莱雅——”
熟悉的呼唤声，飘渺却清晰，从深处传来。
她循着声音的指引，不知走了多久，一扇门出现在眼前。门扉半掩，微弱的光从门缝中照进虚空中。
指尖触碰到冰冷门把手时，伊莱雅的手顿住了。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堆积，冲击着她的感知，她合上双眼，听到魔物的悲鸣、人群的欢呼，感受到恐惧汇聚而成的“恶龙苏醒”的话语。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没有蛊惑，只剩叹息。
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动着伊莱雅。伊莱雅深吸了口气，为了寻找真相，用力推开了门。
炙热的光芒将她吞噬，她不得不紧闭双眼。
光芒消失后，伊莱雅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无比漫长，铺着地毯的阶梯之下。阶梯尽头，宏伟的王座前，一个身影背对着她。
她一步步踏过阶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那声音随着她的靠近，转过身。
伊莱雅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站在那里，居然是另一个“自己”。
同样的银发，同样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睛深处，散发出阵阵猩红，透过眼底她看见沉淀了万年孤寂，与强大到连系统都彻底失效的磅礴力量。
“你是谁？！”
“我没有具体的名字，”对面的‘伊莱雅’开口，用着极其相似的音色，却更加空灵，“不过他们称我为——”
“风暴龙王。”
风暴龙王摧毁无数城镇，导致周边寸草不生。若非人类大贤者以自我牺牲的方式封印它，恐怕以它的摧毁力，将会消灭联邦，包括所有人类在内。
伊莱雅忽然想起自己是以怎样的方式召唤到异世界——
为了屠龙。
可恶龙没有见着，她倒莫名其妙的背负恶龙的昵称，成为讨伐对象，被人类驱赶，差点没有容身之处。
而现在，传说中的恶龙，顶着自己的脸，站在自己眼前。
无数的疑惑在伊莱雅脑海闪过，千言万语，却最终汇聚成一句：“为什么我会在这？”
“是我引导你的意识来到这。十分抱歉，请原谅我以你现在的模样出现。”
“你没有实体？”
“我的血肉之躯，早在现实世界中消亡。你所见到的，不过是一缕残留的魂影。”
话音落下，面前的‘自己’，犹如水波荡漾，迅速淡化，显示出一道半透明，散发着微光的灵魂轮廓，轮廓隐约是龙形态。
“魔物与人类一样，都分为□□、骨骼、灵魂。□□与骨骼可以被摧毁，但执念却可以长存。”
“那么，你引我来这，究竟想做什么？”伊莱雅追问。
“你的运气很好，我很羡慕你，”灵魂轮廓微微波动感叹着，很快又收回心中的惋惜，“我希望你能完成我最后的愿望，建立新的秩序，统一深渊森林。”
“我凭什么要替你完成遗愿？”伊莱雅摇头，“我想建的只是能包容弱小，被同族抛弃的收容所，而不是什么王国。你的愿望太沉重了。”
“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风暴龙王平静地说着，对伊莱雅的拒绝并没有感到意外，“你说得也对，这是我的愿望，本该由我自己完成。所以，我才说羡慕你的‘运气’。”
“我不明白。”伊莱雅感到困惑。
“或许将来你会明白。”灵魂的光柔和了些，“我引导你来这不是为了强加使命，是向你致歉，并送你一份‘礼物’。”
伊莱雅感受到脚底剧烈地震动着，宫殿中的建筑物摇摇欲坠，空间被扭曲撕碎。
一缕最为纯粹的流光落入她眉间。体内的血液快速地翻涌着，一股暖流从脚底贯穿天灵盖。
失灵的系统页面此刻疯狂闪烁，最终定格：
【昵称：伊莱雅】
【身份继承：风暴龙王（未完全觉醒）】
【等级：LV：？？？】
【所有属性提升↑↑↑】
—
沃克家族。
塞西尔将一缕微卷的金发整齐梳在脑后，穿着洁白的西装，跟在引路的女佣身后。
走廊两侧，历代沃克家族长老的肖像画庄严地悬挂这。塞西尔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副。
“听闻霍伯特侯爵前几天已经成为沃克家族的新首领，这次拜访我特地给他带了份礼物。”
他开口声音温柔如玉，打破沉寂。递出包装极其精美的礼盒，动作优雅谦和，“麻烦你在我离开之后，再转交给霍伯特侯爵。”
“好的，先生。”女佣有些意外，收起礼物。
行至长廊尽头，女佣微微俯下身，即将叩动着房门，门内传来沉闷的声音。
“进来。”
女佣无措的眼神落在塞西尔身上。塞西尔对她微微一笑，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嘈杂的声音。
书房内，霍伯特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霍伯特，好久不见，我们又见面了。”
塞西尔含着笑，停在霍伯特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望向窗外压抑的景色，语气却轻快了不少。
霍伯特转过身，穿着深色家居服，身形挺拔，眉眼间凝聚着挥之不去的阴鸷与郁疲惫。
看到塞西尔，尤其是他脸上噙着虚假的笑容，眼底流露出厌恶。
“你看到我，似乎很倒胃口？”塞西尔挑眉，直言不讳。
他脸上维持的笑容逐渐消失，睁开狭长的双眼，冰蓝色的瞳孔平静地回视霍伯特看似毫无波澜的眼眸。
“很遗憾，”他语气停顿，缓慢说着，“我没有找到。”
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你敢耍我？”霍伯特向前踏出一步，压抑的怒火直窜天灵盖，恐怖的魔力威压下，角落茂密的盆栽没有风却抖动着，叶片卷曲低伏。
塞西尔像是感受不到足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甚至重复了一遍，确保对方听清每个字：“伦纳德的踪迹，我追查到一半后，所有线索都断了，他就像人间蒸发，从来没有存在过。”
“塞西尔！”霍伯特低吼，脖颈间青筋凸起，“当初是你保证说能找到伦纳德，我才动用资源，重建你们霍尔特，现在你跟我说尽力了？！”
“事实就是这样。”塞西尔撇了下嘴，露出无奈。
“事实就是这样？！”
愤怒冲破了霍伯特最后的理智，指关节泛白的手狠狠扼住塞西尔的脖颈，强大的力量将塞西尔抵在冰冷的橡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书籍纷纷掉落。
塞西尔的脸因缺氧迅速涨红，额角血管突突直跳，纯白的西装起了褶皱。他那双漂亮的眼眸，依旧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着霍伯特盛怒的双眼，看到了对自己浓烈的杀意。
一丝腥甜的血液从他嘴角溢出。
在濒临窒息的边缘，塞西尔用尽最后力气，扬起沾染血迹的唇角。
与此同时，双眼赤红的霍伯特恍惚了下。眼前战争因痛苦而扭曲，精致泛白的脸，一刹那，竟以记忆深处那张让他我也感到疼痛的面容，有了瞬间的重叠。
扼住脖子的力道，逐渐减弱。
在霍伯特力道松动下，塞西尔喉结艰难地滚动着，无声地一字一顿说道：
“杀了我，等他回来，他也绝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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